《深雪遇春》鱼灵妙

36、赐婚 赐婚许家

　　翌日，龙清宫很早就来了宫人召见李清徳。

　　李清徳当街跪求都察院一事，在短短一日内，半个京城皆有耳闻。

　　自然，李文越也是听闻了此事。

　　他心中清楚，李清徳此举必有自己的打算，可是身为人父，依旧忍不住担忧，随即立刻将李清徳唤至龙清宫。

　　李清菱也是赶至龙清宫，自从流言之事发生，忧心李清徳的她这几日辗转反侧、食不下咽，此时闻得李清徳突然有了行动，便更加担心了，忍不住过来看看情况。

　　经过一晚上的休养，李清徳身体已是好转了大半，当她到达龙清宫时，看到的就是父女俩齐齐皱着眉头，在殿内来回踱步。

　　瞧见这番景象，李清徳笑了出来，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看到李清徳终于来了，李清菱已是迫不及待的扑向她，紧紧地抓住她的双腕，问道：“皇姐，昨日为何突然去到都察院？是不是流言一事已是有了对策？”

　　李文越也是在后头一脸关怀地看着她：“暖暖，要都察院办案，父皇直接通知了便是，为何还要亲自过去，当街下跪呢？”

　　二人这般担心的模样，令李清徳心中生暖，她轻柔地拍了拍李清菱的手背，温声道：“别担心了，我确实已经有了对策。”

　　随后便说起了自己的谋划：“都察院的陆青断案如神、办案公正，此案交给他办我十分放心，想必他定能查个水落石出。而我当街下跪，只是引得百姓的注意和同情，使百姓心中对流言生疑，等到结果公布之时想必会有许多人前来关注，短时间内就能让整个京城知晓，到时流言便会不攻自破。”

　　“原是如此！”李清菱惊叹道。

　　李文越心中喜悦不已，欣喜道：“之前你说得解决方案，莫非就是这个？”

　　李清徳点头朝他微笑：“是的。”

　　李清菱抱住李清徳，眸中含泪：“难怪当日揽华殿中，皇姐如此气定神闲，为何不早日将这些告知我，这几日我真是担心死了。”

　　“是皇姐的不是，害得你受惊了。”李清徳温声道。

　　一时之间，笼罩在李家皇室心头的连日来的阴霾一下子就被驱散。

　　然而，李文越忽然出声：“那许家在这流言一事中名声无故受损，许松也因此事进宫向父皇要了个说法，暖暖，你看此事该当如何？”

　　李清徳抿唇，眸光灰暗，忽而道：“直接下旨赐婚吧，不仅能让许家找回颜面，还能有助于流言一事的平息。”

　　李文越同意：“好，那明日父皇便下旨赐婚。”

　　李清菱抬手捂嘴轻笑，打趣道：“许世子等了皇姐这么多年，终于要抱得美人归，想必接到圣旨的时候得开心坏了。”

　　李清徳闻言笑了一笑，只是这笑容有些不达眼底，眼前划过了萧烬哀嘁面容，一滴忽明忽暗的光落在廉价。她忽然就像是咽下了一枚苦涩的果子，口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酸苦，还逐渐的穿过喉管，飘散在五脏六腑之间。

　　一下子心中迷茫，不清楚自己这番决定是对是错。

　　萧烬若是听闻这个消息，他会怎么样？

　　很快，她便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荒唐的东西，微微用力摇头，将眼前这一幕挥出脑海，嘲笑自己的胡思乱想。

　　自己与萧烬本就绝无可能。

　　只是这头摇得饶是再用力，这身体里的苦意却消散不了一分。

　　无意之中，眸光瞥见李文越和李清菱已在火热朝天地探讨成婚之事该如何准备，脸上喜悦至极。尤其是李文越，喜悦之余，还有几分为父为皇的的安心之色。

　　望着这一幕，李清徳神色逐渐变得毅然且坚定，为了李家四人，与许知蕴联姻势在必行。

　　李文英手中兵马良多，又在朝中拉拢重臣，若是自家没有与之抗衡的兵马，它日打进京中，根本没有抵御的力量。

　　流言一事不久便能解决了，只是李文英作为罪魁祸首，若是有证据查到他头上，最好能一并拉下马，将这个心腹大患彻底铲除。

　　李清徳微微启了红唇，想与李文越说明此意，最后又合上了嘴。

　　李文越过于宠爱李文英，若让他知道自己真要动手，说不定会百般阻挠，还是自己暗地解决此人。

　　此人留着，终究是个祸患。

　　届时父皇要如何处置自己，便随他去罢。

　　——

　　第二天，早朝之时便颁布了赐婚圣旨。

　　如今已是正式过了明路，众人皆知。

　　满堂震惊，满堂鸦雀无声。

　　许松听到圣旨的那刻，甩了甩袖子，挺了挺身躯，骄傲地昂起下巴，一脸得意地看向众人。

　　李清徳面向众人道：“近日京中有关本宫流言皆为不实，本宫已交由陆青查明流言一事究竟从何而来，若是有了结果，贴在京中各个告示栏上以安民心。然在此事中，镇国公名誉受损，无故受辱，本宫甚感心痛，因此本宫与圣上决意此时颁布赐婚圣旨，以此抚慰镇国公。”

　　许松与许知蕴上前叩拜谢恩。

　　许知蕴由于喜悦非常，脸上还透了几分红色。

　　其它官员心思千回百转，最后明白了这流言真可能是子虚乌有，圣上与太女特意在此时赐婚怕不是就为了给镇国公撑腰，而且以后随着许知蕴入宫，往后镇国公便是要水涨船高了。

　　散朝之后，众人见风使舵纷纷向许家贺喜。

　　许松看着这一群彼时笑、此时捧的人，眼神不屑地低呵了一声气，态度颇为随便地应付着。

　　许知蕴亦是有些不适地蹙着眉头，然而表情平静，微笑着拱手回谢。在人群中，他一眼便看到了静驻台上，身姿仙丽且穿着华贵的李清徳，姣丽的脸庞还胜繁星三分，他的心亦仿佛落进一片璀璨，随后他红唇轻抿，漾着微微笑意。

　　只是那距离太远，许知蕴并未发现，李清徳眉眼处，还含着几分愁。更在无人能观的心中，苦意又在激荡，甚至沉若一块巨大的乌石处于其间。

　　在大殿的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中，卢明和霍金尔挨在一块儿，脸色沉败、异常难看。

　　——

　　为了彻底给镇国公在京城找回颜面，李文越有样学样，还特意命宫人再去镇国公府门前再颁布一回圣旨。

　　再加之以敲锣打鼓、烟花炮竹，方圆十里皆能听见。

　　数十名宫人穿着鲜艳的红裳，抬了许多金银珠宝，场面好不热闹，镇国公上下乐开了花。

　　这阵势太过浩大，没过多久，京城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安风闻得消息的第一时刻，便匆匆赶去玉华殿将消息告知萧烬。

　　刚食完午膳的萧烬，闻之则坐在凳上身形僵硬，一动不动，双眼无神地怔愣着，久久未曾出声。

　　张秀儿见状吓坏了，抖着手臂碰了碰萧烬的肩膀，颤声道：“殿下，您怎么了？”

　　安风亦是担忧上前，萧烬对李清德的爱，主仆俩早就心知已是深如海，深怕因此而大受打击。

　　哪知这一碰，二人却发现，坐在凳子上的萧烬，眼中已是噙满了血丝，还泛着晶莹的光芒。

　　“殿下，您别吓老奴啊！左右不过是一个女子而已，你又何必如此上心呢。”张秀儿见状声音颤得更加厉害。

　　安风瞧着心疼，抱住了萧烬：“殿下，您还有我们呢。”

　　殿外天朗气清，草木茂盛，蝉鸣虫飞，一派灿烂之景。

　　往来的宫人们都因这天大的喜事而笑逐颜开，明明连婚期都未曾定下，整个齐宫却好似生了几分喜气。

　　然而殿内仿若坠入灰暗之中，重重悲气悬于空中。萧烬背对着殿门椅桌而坐，面若灰烬。仆从凭桌而立，抬袖掩面而泣。

　　殿门处的日光再暖再长，却是照不散这殿中悲色，亦覆不了殿中人的一寸身躯。

　　张秀儿还在不停地安慰，可萧烬一如既往地沉默着，安风的哭泣声随着萧烬的沉默愈发大了。

　　然而他们没有看见，萧烬的神色在这短短时间内，已是几番变化，逐渐呈现了固执之态。

　　那日在揽华殿听到的一切还皆在耳边，纵然李清徳有无数个需要许家的理由。但这些东西，许家能给，他萧烬也能给。

　　萧烬未曾理会二人，甩开安风的手臂，大力挥了袖子，沉着脸往外走去。

　　“殿下，您去哪啊？”安风一脸疑惑，不明白萧烬此举何意。

　　“安风，快和秀姨跟上去。”张秀儿急喝道，她心知萧烬要去揽华殿了，思及上次萧烬的醉酒，颇为担忧他又会闹出什么事。

　　——
　　揽华殿内。

　　“许大人等了殿下这么多年，如今圣旨终于赐下，想必心中该是乐开了花了。”半夏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打趣道。

　　冷秋听了未发一言，偷偷瞥向在书桌上伏案疾书的李清徳。自下了早朝，李清徳便只说了寥寥数语交代与朝政有关的琐事，但安静地落座在太师椅上批改奏折。

　　这本是天大的喜讯，也是李许两家期盼的喜事，两家人无一不喜悦不已，可李清徳到此刻未曾笑过一次，眉间的还隐隐蕴了愁色。

　　这反常的异样，半夏虽未曾发现，却全部落在冷秋的眼里，她的神情也突然严肃。

　　“冷秋，你怎么不说话？”一直等不到回音半夏问道。

　　转而，她好似想到了什么似的，一拍脑门，悄悄走到冷秋身边，咬耳朵道：“那卫国的大皇子对太女殿下贼心未死，这下还不知道会怎么闹呢！”

　　冷秋横眼一扫，她不希望半夏在李清德面前提起萧烬。

　　谁料，说曹操，曹操到。有宫人快步进来道：“太女殿下，卫国太子殿下在外头等着见您。”

　　李清德闻言握笔的手一顿，竟是僵硬着，在那停了几息。过了一会儿才抬首，那脸上愁色重了几分。

　　李清德心知肚明，萧烬此番前来只为这赐婚圣旨之事。

　　为何此人，总是说不听呢！

　　冷秋见状蹙眉，为其解围而假谏言道：“殿下此时若是太忙，不若先回绝卫国太子的求见罢。”

　　然而，在外面迟迟未曾等到回音的萧烬已经大步踏进揽华殿，三步并做两步的便走到李清徳眼前了。

　　李清德抬眼便看到脸色阴沉又固执的萧烬，她的心骤然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