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寒冷 寒若冰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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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李清德所料，许松在龙清宫闹腾得可厉害了。
流言轰动全京城的那时起，许多人纷纷来看许家的笑话。使得许松这几日食无味寝难眠，又痛心自家孩儿还没入宫便被李家皇室这样欺凌，一怒之下直接去了齐宫。
到达龙清宫时，不顾宫人的通传，直接甩袖踹门而进，还在撕奏折的李文越吓得从龙椅上跳了起来，嘴唇哆嗦喊着爱卿。
许松没心思与李文越寒暄客套，大声数落太女殿下好色荒唐，竟然宠幸卫国太子，将许家的脸面踩在脚底下，整个齐国都将成为笑话。
紧接着再数落李文越教女无方，使得李清德做出这么离谱的大事。
最后终于说出自己的要求，如今许家与许知蕴成为京中笑柄，要李家皇室给许家一个交代。
那声音如久经沙场的军营战鼓，隆隆作响，气势威武震天。龙清宫的人皆战战兢兢，屏息静气，轻微如针的声音都不敢发出。
许松可是齐国忠臣，还能力极强，齐国这些年多少大事小事都由他摆平。
对待这样的大臣，李文越感谢他都来不及，如此殿前失仪以下犯上，宽厚如他根本不在乎，如今齐国毕竟还得靠许家呢。
所以只是拖着他那圆滚滚的身体，从头到尾都像个圆球似的围着许松转，不停地斟茶倒水，嘴上不停地哄着:“爱卿消消气。”
许家兄妹二人离龙清宫还有一段距离时，便听到了许松的声音，言辞犀利，辱骂连连。二人都吓坏了，谁都没想到自家爹竟能如此胆大妄为，只好加快步伐走进龙清宫。
许知蕴真是苦恼不已，爹和妹妹都这么性子急躁，不弄清事实真相竟然直接上天家之地闹了，亏得李家皇室个个胸襟宽广，还一直惦念着许家的功劳。若是别儿个，恐怕许家都得受罚。
他连忙跪下赔罪，许松见状眼睛瞪得更圆，直接踢了他一脚，恨铁不成钢道:“老子在为你撑腰，皇家欺你至此，你道什么歉！”
许知湘虽然觉得许松有些过分，但心里头还是站许松的:“就是就是，虽然流言是假，据我观察那狐媚子对暖姐姐就是图谋不轨，现在不做点什么，赶明儿这太女正宫就落在他头上了。”
这话音刚落，许松那表情气得更狠了，当时就该把卫国灭成渣。
许知蕴头疼地哄着自家爹，将李清德查明的真相一一告知，同时瞪着许知湘，警告她别再火上浇油。
听到了真相，许松的表情瞬间不自然了，老脸通红，心中羞愧，但自家女儿的话可是一直在耳边响着呢。
他先是僵硬的对李文越拱手致歉，然后立马又态度强硬的要李家皇室解决，不能再让许知蕴在京中继续成为笑柄。
李文越连忙对天发誓必定不会委屈许知蕴，让许知蕴风风光光进入皇室，让李清德想方设法荡平流言，这才哄好了许松。
许松那牛似的鼻子，用力地哼了一声，带着一双儿女离开了。
许知湘也露出了心满意足的表情，那走路的姿态都带着得意，那狐媚子休想和我哥哥争暖姐姐！
——
半夏将龙清宫发生的一切汇报给李清德的时候，齐宫的夜已经黑的像墨似的，见不到一点光亮。
望着沉沉的天色，李清德头疼扶额，这许松也虽有五十多，但这身子骨也真是健朗，太能闹腾了。
冷秋揉了揉李清德的太阳穴，柔声道:“殿下，已经不早了，去歇息吧。”
冷秋的手温热柔软，按在脑袋上舒服极了，忙碌了一天的李清德此时也有些倦意，闭眼轻柔地应着，便让她们去楼上准备了，而自己则是打算去看下内室里的萧烬。
内室没有点灯，只有微弱的烛光顺着窗纱透了进来，外头的月亮高悬天空，清辉的月光也直直地照了进来，衬得一室寂寥糜丽。
李清德刚走进内室，就闻得一阵强烈的酒味，桌上的酒壶随意地倒着，地上零零散散的撒着许多衣服。
揽华殿的书房一年四季都备着许多酒，若有朝臣来临便可直接招待。李清德闻着这个酒味眉头蹙紧，这么浓也不知道他喝了多少酒。
而萧烬也不在榻上了，她环顾了一圈，才在看到角落的床榻上有个人影。
她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却看到萧烬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那上身竟是脱了个精光，只穿着一条裤子。他平日里看着瘦削，实际上却有一层薄薄的肌肉，在月色的映衬下如玉般细腻瓷白。
这样的身体，瞧着一点都不像十一岁的人，倒像十五六的少年郎，李清德眸色略微有些发沉。
萧烬本就在闭眼假寐，听到动静，便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瞳孔涣散地盯着来人好久才发现这是李清德。
他举手又拉起李清德的衣裳，虽然喝了酒，但这力道却是很紧。
他含糊地喊道:“姐姐。”
身为太子，应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该有太子那端庄规矩的模样。看着萧烬这般，品学兼优的李清德有些不满，这孩子真是太缺乏教导了。
她弯腰在地上寻那单衣，欲要给他穿上。
察觉到手中紧紧拽住的人要离开，萧烬心中又闪过一丝慌乱，眸色亦是霎时变得深暗，他手用力一拽，竟是直接将李清德拉到床榻上，翻身覆了上去。
这动作太大，床帘都已经被震了下来，一方狭小黑暗的天地里，二人同困于此。
突然被拉到床榻上的李清德有些晕眩，缓过神来时，发现自己正在萧烬这个身下，而身体更是紧密交缠，寸寸相贴，密不可分。
一抬眼，就是一张如兰花般仙幽的仙人脸，微挑的凤眼正闪着幽光地看着她。那少年郎的气息比往常更浓更厚，包裹在她的四周，顺着毛孔进入她的身体，好似要占据她身体的每一寸。
虽然两人早已同眠数回，可是每回李清德只觉与一孩童相拥而眠，稀疏平常。不似这回，与不着寸缕的精壮成熟的男儿身躯紧密相贴，这般的怪异，甚至有些逾矩到暧昧的地步。
饶是李清德在男女情事上再迟钝，经验再少，受过圣贤教导的她也感觉到这样非常不妥，此人着实太没规矩了。
尤其是扑鼻而来的少年气息太过浓厚，令她非常不适，便拼命挣扎着想从这个怀抱里出来，无意中把自己的脖颈伸得极长，莹润洁白得简直晃眼。
萧烬的眼尾忽然有了绯色，又似醉后头疼一般低下了头，将自己埋在那脖颈处，两片艳红的唇瓣不小心划过。
一阵酥麻从脖子处传来，李清德下意识躬起了身子，随后推搡他，赶忙道:“琪璋，你快点下去。”
萧烬略微起身按住了她的手，手劲很大，与孩童不能相比，李清德没法动弹。他的身体还是覆在她身上，宽大的肩膀将她整个人都裹在其下，暗影之下肌肉蓬勃有力，脸蛋线条干净利落。
她怔怔地望着萧烬，双颊蓦地变红，眼神闪烁地喊道:“琪璋。”
萧烬却似好像刚听到她的声音，用力地眨眼才辨认出她是谁，声音轻柔道:“姐姐，你怎会在我身下？”
这话一出，李清德脸红的好似要滴血了，心中慌乱:“琪璋，此举太过逾矩，你快下去。”
萧烬默了几息，直勾勾地盯着李清德的脸，她脸红的时候，就软媚的不像样。
萧烬收回了目光，眨了眨眼睛，忽然那眼里就泛了一层湿意，含着泪水道:“姐姐，都怪琪璋，害得你受到这样的算计。”
说罢，一滴泪还落在李清德的脸上，头又惭愧地埋在她的颈肩。
“怎会？没事的。”李清德干笑道
“姐姐，祺璋害你至此，心中有愧，悲痛之下便喝了许多酒，意欲解忧。可是这酒能暂解心中情，难解流言事，我遂即苦思冥想，有了一计，欲要献给姐姐。”每一个字都伴着呼吸吐在她的肩上。
“什么？”李清德强有些不适，蹙眉应道。
“要不姐姐就纳我进东宫，正大光明在姐姐身侧，虽然未必能立刻平息流言，可是两国联姻必对卫齐和平或有助益，想必百姓亦乐见其成，流言也会随着时间而消失。”萧烬起身抬眼，看向李清德道。
“不行。”李清德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若我和你在一起，这天下是李家的天下还是萧家的天下？无论姓李还是姓萧，两家皇室都不会同意。”
萧烬忙道：“我可以不做这个太子。”
此言一出，李清徳随即便愣了，知其性懂感恩，可这番报答有点大吧？她摇摇头道：“不可，你这是胡闹！况且，这卫国好不容易迎来了如你这般的太子，萧穆残暴鱼肉百姓，你是卫国的福星。”
“姐姐真是心怀天下。”萧烬苦涩道。
“我们李家皇室和许家有言在先，我不能违背承诺。你不必担忧，流言一事我自有对策，你这个法子见效太缓慢，甚至也有激起民愤的可能，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下策，绝不采取。”
闻言，萧烬握住李清德的手便变得更加用力，心中那怒火像是被泼了一层油似的变得极大，他费了好大劲才将怒火压下。
他疑惑不解:“姐姐为何一定要与许知蕴成婚？”
“许知蕴自小便为我付出良多，许家更是忠君爱国。最重要的是如今皇室需要许家的手上的权势兵马，而我最需要的不是它国皇子，而是有着实权的人。你若有权势，萧家皇室定不允许你与我国联姻。”李清德如实道。
权势？萧烬心中凉了半截，他没有的就是权势。
“你先放开我，祺璋。”李清德还在挣扎。
萧烬面色灰暗，双眸中哪有半分醉意，松了手，没再继续压着她。
今日自从在李清德所说的话，便独坐在内室买醉，一杯接着一杯，怎么样都好像填不满心中的洞。
他不甘心做她的弟弟，更不甘心她和许知蕴成婚，他褪下了所有伪装，他甚至知道自己这幅皮囊尤其惑人，易叫人欢喜，易叫人失了神智。
故而今夜闹特意上这一出。
身上的力道消失后，李清德感觉浑身都轻松了，她侧眼看着萧烬的身体，眼中微光一闪，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蠢钝，常与此身相眠，自己怎就一直将其当做弟弟了？短短几月，怎就个儿长得这么高？
萧烬的身躯确实如脸般美极，即便只是一眼也令她脸上羞赧，心跳加速。她不自在的侧过脸，将自己的脸藏起来，不欲叫人发现:“祺璋，夜已深，你快回去歇着吧。”
萧烬一言不发，只坐在床榻边上。
久久没听到动静，李清德好奇的转过去。
没成想，萧烬又抓住她的手:“姐姐，我冷。”
他是真的冷，一想到李清德要和许知蕴成婚，他的身心皆寒若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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