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 12 章 “美美 ...
-
“美美,下午你要和贺祁出去玩吗?”周嘉白正在打听荀美接下来的活动。
荀美啧了一声:“不要,和他天天腻在一起有什么意思?情侣间适当的分开一段时间才能距离产生美。”
“那下午我们一……”
突然,一股白雪般的气息扑面而来,清冽寒凉中又带着干净的气味,打断了周嘉白还没说完的话。
温瑾瑜就是在这档话口间走到她们面前的。
两道讶异的视线不约而同汇聚在他的脸上,他微微偏过头,不直接和她们对视,而是顶着一张看起来十分淡定的脸非常客气地提醒道:
“公交站到了,但这个方向的605路反了,你们要去马路斜对面,坐反向的同车次。”
“啊啊,是这样的,我们没注意。”周嘉白不好意思地笑笑。
荀美探头看了眼已经走过了的公交牌。
哟,还真是。
不过,白白还真是能面不改色地扯淡,什么没注意呢,她俩根本就还没开始查回去的导航!
“还好有你提醒。”周嘉白笑眼弯弯地看着他,“谢谢你啊温瑾瑜!那我去和他俩再打声招呼,就和我朋友回学校了。”
“嗯。”温瑾瑜淡淡回应了一声。
在荀美说自己就不过去,催促她快去道别后,女生欢快地“嗷”了一声,便越过来提醒的男生快步走到前面去了。
温瑾瑜跟着转过头。
前方,夏至和江拓不知何时早已停下脚步面朝这边。
江拓大概又对周嘉白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她猛地锤了一下他,于是得到对方一个做作的捂肩膀回应。
而夏至好脾气地挡在两人中间斡旋,因此没看见江拓脸上又带着那股欠扁的笑意,分别越过他与周嘉白,隐秘地瞥向了他。
温瑾瑜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随即移开视线。
时间虽然带来了隔阂,却也冲淡了不满的情绪。
这样也算挺好的吧,他们都成为了客气礼貌的成年人,周嘉白也不会端着回避他了。
他其实一直看不上江拓,可还是看在夏至的面子上,答应了晚上的邀请。
或许也是因为她吧。
他想主动了解,这个曾经被她放在眼里的人。
*
离开会展中心,周嘉白和荀美没直接回学校,而是提前下了地铁,转线去风景名区坐了缆车。
当她们乘着最后一趟缆车从山脚登上了山顶,从山顶站点下来的时候,恰好到了营业时间的尾声,工作人员“啪”的一声关上了服务台的栅栏门,也无情地浇灭了她们下山时也能坐着缆车的期盼。
再看眼时间,这么早,四点半居然就下班了?
二人面面相觑。
在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以后,周嘉白她们决定享受当下。
如今天黑得早,在眺望完一场美丽的江上日落之景后,她们也踏着夜色下山离开。
筋疲力竭的一天终于进入夜间尾声。再一看排行榜步数,好家伙,今天都走了三万多步。
既然这么累了,那还不得好好犒劳自己的嘴巴。为了男生们的肠胃着想,中午可是连一道重口味的辣菜都没有出现,周嘉白觉得自己收敛得过分了。
于是,她揣着前几天从周嘉树那里得来的“巨款”,拉着荀美去学校外的商业街吃了顿豪华烧烤。
最后结账的时候周嘉白说她请,不用荀美平摊。
荀美本来还不好意思,问她:“你这么豪横,日子不过了?”
周嘉白懒懒地咬着奶茶吸管解释道:“过啊,下月也能过,这不月底你也没什么钱了嘛。”
周嘉白拿手机扫了码,不由分说地支付完走人,深觉自己非常有小说里描写的那种霸总风范。
不过一个月可能也就这么一两次能让她作出这么潇洒的姿态了。
国庆期间她虽然一直说要开始存钱,但因为打疫苗这事,再加上前段时间买了裙子,还买了点颜料寄回家,之前攒住的一点库存也空了。
但这回真是发意外发财了,周嘉白在心里算了算,家里人发来的转账和慰问红包,刨去下月在食堂的吃饭钱,可支配资金至少四千五。
谁说这被猫挠不好了,她看挺好!
荀美跟上她,疑惑发问:“你哥给你的钱不是让你去报个驾校练车吗?”
周嘉白咧嘴坏笑了一下,“他给得多,让我省时间报个一对一的VIP课早点学完去考试,所以多给了点money,但我干嘛要听他的?”
学校附近最近的那个驾校学生优惠价才两千出头,她又不急,选便宜的也没什么差别。
周嘉白啧啧两声,周嘉树这一点还真是天真,竟然以为自己会乖乖听他的。
周嘉白本以为破财消灾,荀美吃人手短,不会再对今天的事评头论足,没想到一回到宿舍,她就立刻将自己按在椅子上。
“周、嘉、白——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周嘉白奋力避开了某人飞过来的唾沫星子,“……我坦白什么?”
“哇塞!你居然还在装傻!”荀美冲她龇牙,“我谈恋爱、和贺祁小时候的事、还有我心理历程的变化,这些我都有和你分享过吧,反倒是你居然啥都瞒我,原来跟我这么见外的?!”
这话周嘉白可不认,但若顺着荀美这话正面回答,友谊的小船可就要翻了。
周嘉白还承担不起这份“罪名”,舔了下干涩的唇,嗫嚅道:“真没什么好讲的,都没什么故事,你让我讲什么啊……”
“我不信,除非——”荀美转了转眼珠,“我问你答,不过我不会为难你,要是实在难回答的你可以拒绝。”
行吧,行吧!都这么体贴了还要怎样。
周嘉白生无可恋地点了点头。
“那今天我问你的那个问题先回答我。”
荀美点开手机上和她的对话框,赫然就是那条询问江拓是否为她之前说过的理想型原型。
周嘉白颇感头疼。
“以前确实算是,但我现在对他这种类型无感。”她努力辩解道,“你看啊,人的喜好一直在变,就比如过去我觉得莴笋很难吃,但我现在喜欢吃了。”
她的言外之意就是让荀美不要在这种事上想太多了。
但是——
“你说得对,可女人喜好帅哥是不会变的。”荀美把自己的椅子拖到她对面坐下,“所以,当你把一个人当作过理想型,说明他过去是吸引你的。你喜欢过他,不是吗?”
周嘉白“哼哼”两声:“……你说得对。”
“哈!我可是情感大师!来吧,继续来体验一下我的服务。”
“就不用继续了吧。”周嘉白找补道,“其实我后来想过,我也并没有多喜欢他,我那只是出于对帅哥欣赏,再加上青春少艾,被迷了眼睛……”
真是好一出少女心事。
荀美不由吐槽道:“那你眼光有点差哦,那个叫江拓的,高中不是都在谈恋爱么,你居然还能沉迷,你怎么不喜欢另一个?”
看看人家温瑾瑜,连名字都这么腹有诗书气自华,人如其名。都是中二的年纪,不过是人高冷点,怕什么?她十五六岁的时候最喜欢这种傲娇类型了。
周嘉白无言。
她不是不明白,可试想一下,当班上的最帅最阳光的男生每天跟你勾肩搭背嘻嘻哈哈的,还时不时关心你带你玩,怎么都会有点沉沦吧?
虽然温瑾瑜确实更优秀更好看,单是百无聊赖地站在那,就能吸引四面八方的目光,但周嘉白对他的感官已经脱离了帅哥的范畴,女生们对他的态度更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再说,经历过初中那莽撞的岁月,高中时的周嘉白还怎么敢去骚扰人家?
“怎么这副表情?你开心点。”荀美捏了捏她的脸,“不就是暗恋后的失望吗,我懂,我也有过,你不用不好意思。”
“你暗恋过?谁?贺祁没说什么吗?”
周嘉白没有挥开荀美的咸猪手,于是她的问话也出来得口齿不清,荀美不由得笑了一下:“你猜?”
什么人啊这是,又逗她呢!
周嘉白恼了。
很显然,就算荀美暗恋过别人,就算她早恋过,最后肯定也无疾而终了。
也许那会成为荀美记忆里浓墨重彩的一笔,但时间冲淡过后,并未能在她和贺祁彼此的人生中激起多大的波浪。
他们自幼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抬眼间对方的身影已填满多年。
荀美突然长叹一声:“哎——我情窦初开的年纪,也是喜欢过一个小男生的,那个人吧,我觉得他有点像杉菜性转版。”
她意犹未尽地回忆着,“气质像,性格也像,直率正义,倔强,好胜心强,就是偶尔跟头倔驴一样让人恼火。”
“那你……那他知道吗?知道你喜欢他吗?”
“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反正我们肯定不合适。”荀美一锤定音道,“那个人,太有自尊心,而太有自尊心的人不适合我,遇到矛盾就爱讲道理,而我最讨厌大道理,我只想要有人可以无所顾忌地哄着我配合我,给我台阶下。”
周嘉白挑挑眉,“所以这就是上学期你喝醉了让贺祁在大街上配合你玩‘骑大马’游戏的原因?”
要死啊,这死丫头,干嘛戳她黑历史!
荀美决定装没听到这句话。她感慨道:“没想到你认识这么多帅哥,真是小小一个班,卧虎藏龙。”
“我要再次强调下,夏至不是我同学,我也是前天才认识他的。”周嘉白纠正她。
荀美:“那你对他有感觉吗?”
周嘉白震惊:“怎么可能有?”
她还没这么饥渴吧?见一个爱一个。
“行,那说回温瑾瑜吧。”荀美最好奇的还是这位。
她没想到白白真是能憋,居然一直都没说过以前同学里还有这么靓的一位崽。
周嘉白这下彻底无语了,翻了个白眼,“……小姐姐,如果不是我了解你,都要以为你是性缘脑了。”
毫不客气的用词并没有让荀美生气。她笑眯眯地看着周嘉白,“那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白天看了他好多次?”顿了一秒,又补充道,“而且是偷看。”
“来吧,请开始你的狡辩。”荀美手一摊。
“……”
她就说荀美这种观察细微、见微知著的人很可怕吧。
“美姐,以后你跨专业去做人力资源吧,肯定很有前途。”周嘉白拍了拍荀美的肩膀。
“别岔开话题。”荀美不接招,反拍了回去,“你肯定有故事,能说吗?”
其实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周嘉白看了眼时间,估摸着加班回来的惠文应该快到校门口了,便言简意赅地讲述了下年少不懂事持续骚扰温瑾瑜的事,直到她意识到不妥,才终于结束这种痴汉式行为。
荀美若有所思:“后来呢?这不太对吧,我还感觉他看你的眼神怪怪的啊。”
听到这种话,周嘉白悚然一惊。
难道……温瑾瑜不是不计较她,而是一直背后记着仇呢?
“可能是因为我那时候阵仗有点大,”周嘉白越说越心虚,“可能有点无所顾忌,让他成了年级的名人,被迫被围观了很多次。”
温瑾瑜当时应该挺烦的。
他本就外貌瞩目,“温瑾瑜”这个名字经她之口又被大肆宣扬。
一开始只是周遭同学知道,后来时间长了,很多人都看过她特意磨蹭在校门口等着温瑾瑜的场景,以及听过她不分场合看见他时开心大喊他名字的声音。
再后来,周嘉白才知道有很多人都在看她的热闹。
她在初秋的风中见到他第一眼,对视的瞬间,人生第一次体会到了何为惊艳。
可第二年的秋天还未落幕,她已在同窗的质疑声中收敛了对温瑾瑜满腔喷薄的积极热情。
年少时,她总是想不明白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她其实并不怕被人注视,也不怕被讨论,但难免惧怕流言蜚语会给他人带去误解和困扰。
所以在其他人妄加点评的时候她本能排斥,甚至再也无法坦然面对温瑾瑜。
就如同季候的风,她蛮横地来过,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她仍旧和同学们谈天说地,热衷于风风火火、充实开朗地度过每一个平凡的日子。
她不再追逐任何人,只在偶然的转身中,总能对视上一双平静冷淡的双眼。
后来的那些葱茏岁月里,她没有再将情感如此外放。
春去秋来,又是一年秋末了。
好几年过去,周嘉白终于再次见到了豆蔻年华间那第一眼就见之心喜的人。
他仍旧如清风般坦荡清寂,如白如白雪般琼枝玉树。
只是可惜……秋的尾声似乎一直从未光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