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五十九章 南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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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白雕传信的郭靖将此事告知了黄蓉和母亲，他在华山上和黄蓉重逢，再次见到前来参加华山论剑的四绝。洪七公的伤势已经痊愈，一灯大师功力也大抵恢复，黄药师见到女儿安然无恙，心中十分高兴，唯独欧阳锋的状况大大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
欧阳锋疯了。
他半生苦苦追寻《九阴真经》，在出海的船上甚至用蛇毒威胁，逼迫郭靖写下全册《九阴真经》，结果郭靖写了一篇颠倒错乱的假经文给他，那时欧阳锋只觉得郭靖呆头呆脑，多半有记错记漏的，所以处处不通，紧追着黄蓉不放。结果黄蓉在郭靖那篇颠倒错乱的经文基础上，一通胡乱解释，彻底把欧阳锋搞晕了，他逆练《九阴真经》，把自己练得真气逆行，神智错乱，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了。
新的天下第一，执着反成疯魔，令人感慨良多。
之后郭靖就和黄蓉一起回到了牛家村看望母亲，商量两家的婚事。
穆念慈这段时间一直跟在李萍身边，她自幼父母双亡，跟着杨铁心，没有母亲照顾，直到如今与李萍相处，在她心中李萍和自己母亲也没什么区别。
李萍见到孩子们回来，由衷欢喜，如今大仇已报，自己能回归故里，几个孩子都很好，连下落不明的蓉儿也找回来了，只有康儿远在北地，也不知现在如何，不过听全真教的道长们传来的消息，都说他身体不错。
黄药师脾气虽怪，对江湖中诸多庸人都不放在眼里，但对李萍这个并无武功的妇人反而颇为敬重，并没有急着返回桃花岛，白雕报信时，他还在牛家村中。
郭靖得知南方即将燃起战火，自然不会像华筝说的那样北上避难，宋国朝廷虽然腐败无能，但南国百姓总是无辜，郭靖见过蒙古大军征伐时的惨状，想到无数百姓就要丧命在蒙古铁骑下，他安能只顾自己？
他当即寻到母亲，说了自己的想法，李萍欣慰道：“娘虽然没有读过什么书，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也曾听你爹说过北方被金人占据后，百姓的苦楚。大丈夫为人立身的道理，你师父们教过你，洪师父更是对你说过，都是极好的道理，大义当前，生死又算什么？谁又能长生不死呢？你能尽力做到无愧于心，你爹在九泉之下得知，也能含笑了。好孩子，不要挂念娘，去吧。”
黄药师听闻，也是一样说法：“好！那些礼教拘束不过是专门吃人害人的，但大节大义不可亏，靖儿，你和蓉儿骑上小红马，去边城报信，让城中守将提防，若那守将不济事，你们就自行事，婚事等你们回来再办。”
得了两人的父母允准，郭靖便与黄蓉一同离了牛家村，往宋国边城去。
高阳得到消息时，还在北方与耶律留哥对峙，耶律留哥为人谨慎，自然没有轻启战端，但这位辽王对成吉思汗忠诚至极，契丹人和女真人的仇恨绵延数百年，从辽国对女真人的压迫，到女真人建立金国灭辽，而金国始终对契丹人实行着针对管制的政策，故而蒙古攻金国时，契丹人立时倒向蒙古。
耶律留哥放弃称帝，一心追随成吉思汗，哪怕成吉思汗身故，耶律留哥依旧审时度势，觉得蒙古占据整个草原大漠和西域，甚至已经攻下半数西夏，逼近吐蕃，而自己身为辽王坐拥辽东，若不依附蒙古，高阳王必然要收回辽东。
高阳如今并不打算再动兵戈，北地饱受战火荼毒，百姓困苦，百业凋零，民力需要长时间的修养才能恢复，而战争说到底，拼的还是人口和钱粮，没有必要时，用兵需谨慎再谨慎。
显然蒙古的作风和高阳截然相反。
蒙古部落是草原上的游牧民族，这片草原上千年来哺育了一代代游走劫掠的族群，他们骑马牧羊、逐水草而居，在寒冬降临时自然而然地打起南方邻居的主意，这几乎是个无解的循环，不由文明教化而定。
在女真人把赵家王朝赶到了南方后，蒙古部落又一次看向了背约的盟友。
其实就算宋国不违背盟约，蒙古也必然会侵略宋土。成吉思汗统合出的蒙古铁骑完全为征伐而生，他们收编汉人学得火器、驱使西域人制造攻城器械，屠杀劫掠，却从不杀工匠，而是令工匠为他们制造更多的武器，以此去攻克更多城池，获得更多财富和奴隶。
若论繁华富贵，何处能胜江南？
托雷为报复宋军背盟袭击他的部属而南下，窝阔台则率军扼守住蒙古、宋国、北地的三方要道。他虽与托雷政见有异，但在战场上面对敌人时，他们才是手足兄弟，窝阔台明白这一点，这也是成吉思汗选他继承汗位的缘由。
何况高阳王确实厉害，想要拿下北地需得从长计议。这高阳王虽是金国宗室出身，却是汉人，来日势头坐大，恢复了北地气象，那些本就受不了赵氏朝廷的人，会不会北上？哪怕不是北上，南北之间的贸易往来也会远胜过去。现在攻打宋国，切开两地的联系，先一步占据这繁华之地，对蒙古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到时候高阳王就彻底被围在北地，依旧是成吉思汗在世时整体的谋划方向。
相反，若高阳王先一步南下，那些南人说不得都不怎么反抗，被高阳王取得江南，统一南北，那他会更加难以对付。
窝阔台在和耶律楚材详谈后，决意支持托雷，也算弥合了两人之间的分歧。
见兄长作出表态，托雷也放下芥蒂，为了成吉思汗所谋划的功业，托雷重整队伍，将自己的后路和防御北地袭击的重任交给窝阔台，自己率军南征。
窝阔台联络耶律留哥，让他作出动兵的意图，辽东一带逼近中都，高阳王才收回中都以北不久，想要安抚人心、重建家园，他轻易不能离开，否则中都人就会想起完颜永济弃城而走的前事，人心一乱，防守就会松懈，到时候辽王说不定真的会袭扰北方。
而后，窝阔台又联络了二哥察合台一部，从原本的西辽一带调兵，拓宽他们占据的西夏领土，进入吐蕃。如此一来，便能彻底贯通南北，也不用担心被高阳截断南下的路线，甚至可以出吐蕃入川。
说到底，蒙古骑兵攻下了太多地方，四位王子鲸吞天下，土地带来了兵力、物力、马匹、工匠，和足够策马腾挪的空间，哪怕是术赤，他既然有心支持托雷，那在继续拓宽领土上这件事上，他们是一条心的。
托雷得到了兄弟的支持，大权在握，意气风发，却要与自己的结拜兄弟疆场相见。
高阳仔细看完了战报，询问前来报信的丐帮弟子：“大哥和黄姑娘现今如何了？”
前来传信的丐帮弟子身负八袋，穿着倒是大体整洁，只在衣服上缝了几个补丁，虽然也穿得朴素，可看起来并不像乞丐，正是丐帮净衣派的弟子。
丐帮在北方势力庞大，起初是因为金人迫害宋人，太多人因战乱流离，做了乞丐，于是丐帮渐渐壮大起来，后来更有并非乞丐的江湖人士也加入进来。那时为了抗金，丐帮帮主也接纳了这些人，可这些人到底不是乞丐，平日里也不做乞丐打扮，便成了净衣一派。
丐帮自帮主下，本设有四位长老，其中净衣派倒有三人，但丐帮底层弟子依旧贫寒的多，所以有这些人支持，污衣派长老鲁有脚虽只有一人，却颇有威望，两派势力相当。
后来铁掌帮侵入丐帮一战，净衣派的彭长老有叛逆之举，净衣派在帮中的威望大减。眼下跟在黄蓉身边的，更多是鲁有脚带领的一众弟子，那些净衣派之人不少在北地还有家业，高阳重整北地后，他们重新安家落户，甚至有投军争战的，渐渐又有脱离江湖的趋势。
毕竟能有太平日子，有田有家，有多少人愿意落得去做乞丐，受那风吹雨打的日子？
洪七公自华山后便云游天下，虽然时常传来他出手惩治恶人的消息，却不再问帮中事务。黄蓉原本并不想做这个帮主，但既然答应了洪七公，便担负起来，她如今与郭靖一同落脚在了襄阳，丐帮的重心也往襄阳去。
只有一些舵主和耳目还散落在北地，其中便包括前来报信的这位。
身为北人，这位丐帮弟子在高阳面前恭敬至极，见高阳开口，便起身回话道：“劳您挂念，咱们黄帮主与郭兄弟义助襄阳，暂时退了那些蒙古鞑子。不过黄帮主说，他们只是暂时退去，只怕要从别处攻打宋国的城池，然后聚集兵力来攻襄阳，这襄阳城扼守要道，是兵家必争之地，赵家朝廷软弱无能，守将怯懦，无力反攻应战，只能据城坚守。百姓无辜，为免更多百姓遭殃，咱们会守住襄阳城，至于其他，黄帮主说，她总归与郭兄弟在一处就是了。”
丐帮弟子又道：“至于郭兄弟，他只说，这些日子听黄帮主说先贤的话，有一句极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愿与您共勉。”
高阳道：“我生于北地、多有牵恋，何况蒙古于我本就陌生，可大哥能够为江南百姓奋不顾身，与拖雷刀兵相见......”说到此处，高阳不忍再多说什么，转而道，“成吉思汗四子中，拖雷用兵最为狠辣酷烈，西征时曾下令屠灭诸城、垒起京观。这一次他携怒报复攻宋，南方的百姓深陷水火之中，襄阳以北，生灵涂炭。”
丐帮弟子也叹道：“是，所以咱们近日接了洪老帮主的传信，他老人家说，丐帮多年来扎根北地不愿离去，是为了北方局势，如今您既然主掌了北地，又有全真教在，咱们不必多操心，那些蒙古军屠杀汉人，咱们帮中只要是愿意南下的弟子，都可以南下。在下虽然不中用，领了您的回信后，也准备动身了。”
高阳起身看向身后的地图，长叹道：“常言道：慈不掌兵。我领兵日久，果然也心肠冷硬许多。若是往日，听闻这样的消息，我必然要南下与大哥共同抗敌，可如今我却想着，自己不能离开中都。”
丐帮弟子拱手道：“北地万千百姓性命都系于您一身，责任当头，您自然不似咱们这样自由。”
高阳微微摇头，转而道：“我会调动南部驻军，牵制窝阔台一部，必要时，只能用些台面下的手段，逼拖雷撤军。”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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