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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交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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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中郭靖见黄药师对高阳出手,心绪一时涌动,想着绝不能让康弟受自己牵连,就要开口叫喊,黄蓉感觉到他气息隐隐错乱,知道这第二日正是疗伤的险要关口,绝不能断了真气,连忙道:“靖哥哥,靖哥哥!你别急,你细看,我爹没有为难杨兄弟,他是在试杨兄弟的身手!”
郭靖却好似陷入魔怔一般,双眼泛红,真气乱流,黄蓉情急之下,一只手运送真气,另一只手伸过去,连连拍着郭靖的胸口:“靖哥哥,靖哥哥!”
这《九阴真经》的武功的确有阴气过盛、乱人心神的毛病,只有兼修总纲,才能阴阳相济。若未曾修习总纲,尤其是在牵涉心神的武功上,一旦心念分移就有走火入魔的风险,好在郭靖的内功根底是从马钰处学的全真正宗,此时虽一时心绪走岔,但在黄蓉提醒下,心神微微回缓,运气凝神,真气也慢慢稳落回来。
虽说有惊无险,也骇得两人额间冒汗,郭靖叹道:“这疗伤之法果然凶险。”
黄蓉劝慰道:“一来靖哥哥你重伤在身,二来,你先是忧心你六位师父,又为杨兄弟担心,难免分心,不过你看,我爹爹没有为难杨兄弟呢,我看你六位师父的事,多半也是爹爹还在为《九阴真经》的事恼你,生气我跟着你跑出来,徒不教,师之惰,他才迁怒到你六位师父身上。等你好了,我去求求他,让他不要生气就是了。”
郭靖想到《九阴真经》的事,也叹了口气,他自己也是稀里糊涂就得罪了蓉儿的父亲,如果黄药师一定要追究,自己去见他就是,莫要牵连自己六位师父了,想到这里,他转头去看镜子,想看高阳如何了,就见镜中两人身影倏忽来去,镜光闪动,竟几乎看不清他二人的招式,不由低声赞道:“康弟好厉害的身手!”
日前高阳与他说《九阴真经》的道理练法,只是嘴上交谈,并未动手,中都那日郭靖又来得迟,确实不曾见过高阳真正的武功修为,加上这段时日高阳潜心练功,以他的根底,数日前通读了《九阴真经》,将诸多武学道理化为己用,此刻虽依旧不能与黄药师正面相抗,但仅仅是纵身躲避、出招拆解,也不见窘迫。
郭靖曾见过洪七公与欧阳锋比斗,知道五绝高手的修为,眼看黄药师虽然招式精妙凌厉,但确实不曾下杀手,放下心来,静心看二人的招式。
黄蓉挂心父亲,也凑过来看,就见黄药师身形飘忽,落掌纷纷,虚实交替,恍如落英翻飞,小声道:“这是我爹爹的落英神剑掌,化了剑法入掌法,讲究虚实交替,我自己使来,只能用虚招诱敌,实招在后,以五、七为数,但我爹爹用来,虚可化实,实可化虚,厉害得很。”
她又看了看高阳的招式刚柔相济,威力极大:“杨兄弟用的招式,我就不认得了,应该是他全真教道家的武功,不是《九阴真经》上的,靖哥哥,你认得吗?”
郭靖也摇了摇头,反倒是黄药师开口道:“好!王重阳这门三花聚顶掌你用得委实不错,掌中有剑气,想来你的全真剑法也登堂入室了。”
他与高阳过招时,游刃有余,尚有余裕开口,高阳的功力不及他,只能凝神应付,用的正是之前去往中都时,在路上马钰指点自己的三花聚顶掌,他平日里修这门掌法只用做修炼“精气神”的法门,并不用它应敌,只因看得出黄药师是有意试探自己武功根底,所以用出这门最显出全真教道法修为的掌法来。
拆了十数招后,黄药师的招式变化,试探中带了几分指点,这样与绝顶高手过招的机会少之又少,高阳全神贯注,不敢疏忽。
黄药师身形一闪,竟取了尹志平手中长剑,抛给高阳道:“来,让我看看,王重阳的徒孙在他的剑法上,又领会了几分。”
高阳接剑在手,向黄药师行礼道:“晚辈所学不过祖师皮毛,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他是自幼学的谦和修养,却不知黄药师的脾气古怪,做的坏事一定要认,哪怕不是他自己做的也认,可做的好事,他却绝不会认的,反而冷冷道:“我若对你一个小辈也要用上全力,也枉活这些岁月了。”言罢手下招式越发凌厉,这是知道昔日王重阳的全真剑法以守为根基,攻势越急,越显得这套剑法上的周密精熟。
可在境界不足的几人看来,便是黄药师被一言触怒,要下杀手。尹志平、陆冠英与程瑶迦三人在旁许久,程瑶迦的功力太浅,两人动起手后,她便过来帮尹志平解穴,可黄药师的手法哪里是她能够解开的,忙到现在满头是汗,也无处下手,陆冠英虽有心劝阻,可也知道自己的功夫插手不进去。
尹志平见高阳在急攻之下险象环生,顾不上自己还动弹不得,开口叫骂起来:“你这贼人若要伤了我师兄,咱们全真教定不与你干休!”
“我全真教乃是玄门正宗,门人弟子遍及天下,全真七子威名横盖江湖,你这妖魔邪道仗势欺负一个晚辈,等我师父他们来了,便教你好看!”
黄药师冷笑道:“全真教好大威名,却吓不到我。”他脚下一动,竟直接掰下一小块桌角踢向尹志平,未见他如何动作,那一小块桌角就迎面塞进了尹志平口中,力道精准,并未真伤到他,但木刺却划破了尹志平的嘴,程瑶迦惊呼一声,伸手帮他取出木块,就见尹志平口中流血,忧心焦急道:“尹师兄,你可有大碍?!”
尹志平吐出口中血沫,犹自不肯屈服,骂道:“你不许我说,我偏要说,做的事情,别人难道还说不得?!我不仅要说,还要骂你!”
陆冠英暗道不好,这尹师兄脾气竟如此直烈,只怕要触怒了祖师爷,连忙上前阻拦,故作动怒道:“你胡说什么?!你可知这位是谁?竟敢冒犯他老人家!”
程瑶迦见他动手,抬剑架开他,神色凄惶中带着坚定道:“你也要对我师兄动手?咱们都是全真门下的,若今日你们要杀我两位师兄,就连我一同杀了!”
陆冠英见她神色,心下一窒,不再上前,反倒是尹志平没想到,程瑶迦看着娇弱羞怯,此时竟能半步不退,说出这样的话来,大笑道:“好!程师妹,咱们就是死在这儿,也不怕他们!”
话音未落,那边黄药师竟也大笑起来:“好,好,好。”
高阳掌中长剑由守转攻,掌剑齐出,硬拼了黄药师迎面一掌,连退三步,收剑道:“前辈不必再试,晚辈随您去就是!”
他本是担心郭黄二人在密室中无人照应,才下意识还手躲避,后来是与黄药师交手受益匪浅,一时未曾收招,眼下他能感到黄药师心中并无怒意,反而因为尹志平和程瑶迦为人硬气颇为欣赏,这会儿相处下来,高阳也摸到了一些黄药师的性情,便主动退一步,给他一个台阶来下。
未曾想忽然一人扑过来,挡在高阳面前,正是方才被两人动手的动静吓得不轻的傻姑,她抱着高阳,冲着黄药师哭道:“你不要打我杨兄弟,你不要打他。”
她这一哭,纵然是黄药师都脚下一顿,高阳更是心中五味杂陈,放下剑,小心地帮傻姑理了理乱了的衣角,轻声道:“曲姐姐,你别怕,我没事,前辈只是与我打架玩,就像之前我和穆姐姐和你玩一样。”
傻姑听他这样说,用袖子擦了擦脸说:“可他刚刚打你一掌好重,被人打了会疼,杨兄弟,你疼不疼?”
高阳摇了摇头,摊开手掌给她看:“我不疼,你看,我手都没红。”
傻姑这才转哭为笑。
密室中黄蓉见状叹道:“你这兄弟为人委实不错,他若不是真心待我曲师哥的女儿好,一个傻姑娘怎么能这样护着他。”
高阳安慰了傻姑,让她坐下,然后蹲着认真道:“曲姐姐,你稍后莫要乱走,等穆姐姐来寻你,你告诉她,我跟着人去临安城里找大哥和黄姑娘了,让她不必担心我,只照应好你们。”
这话看似是让穆念慈照顾傻姑和两个师弟妹,其实点了郭靖和黄蓉,是让穆念慈小心照应还在密室中疗伤的二人。
然后高阳起身走到尹志平身前,略一沉思,点了他身上几处穴道,解了他的穴道,一手扶着他,安抚道:“师弟,你也见到这位前辈的身手,他真要杀咱们不必等到现在,我随他去寻人,你去寻师父他们。”
尹志平原本说什么也不能教高阳一人随这阴晴不定的高手离去,但听到“师父他们”,心知师兄是说他们几个不是此人对手,还得找师父来,只得咬牙应了。
高阳知道只有这样才能差使开尹志平,等自己跟着黄岛主到宫中,寻见周师叔祖和洪帮主,自然有周旋余地,那时也用不到师父他们出手。
最后他对陆冠英拱了拱手,顾虑着陆少庄主是桃花岛门下,当着黄药师的面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如此谢过他适才想要阻拦尹志平的举动,程瑶迦见了,心底也转过念来,知道自己刚刚误会了陆冠英,红着脸垂下头,又看向高阳道:“那,杨师兄你一定要小心。”
黄药师被傻姑一闹,心中意兴阑珊,带着高阳一同动身的念头已经退了,只是话已说出,这会儿倒不好在这群晚辈面前反复,想着等到了临安城外,自己就丢下这小子,让他自己回来就是,随后伸手抓住高阳手臂,这一回高阳不曾躲闪,二人就这样纵身出了店去。
店内尹志平擦了擦嘴,收起自己的佩剑,让程瑶迦照应着傻姑等穆念慈寻来,自己追出了门外,去找丘处机。
一通大闹,店中只剩下坐在长凳上晃腿的傻姑,以及怔怔相对而视的陆程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