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荒唐》飞雪似杨花

44、44、找寻与真实 单琳琅的找

　　“单总，我查了这两天所有的航班信息，以及高铁和火车的购票记录，没有发现秋秋的踪迹，本来我以为她没有出铜川市，直到我无意间看到一段发布在网络上的视频。”

　　单琳琅翻着手中的平板，听林木向他汇报沐晚秋的情况。他的手一顿，画面定格在沐晚秋那张放大的脸上。

　　“这是昨天下午发布的视频，视频中是一名老人坐在地上哭，周围有很多围观群众，左边那个想要把老人扶起来的女孩就是秋秋。”

　　单琳琅不解道：“这是什么地方？这个老人又是谁？”

　　林木：“这是一个服务区的厕所，这个老人与秋秋没有关系，我找到了处理情况的民警，又联系到了长途汽车的司机。这是一辆去往瑞中的长途汽车，从铜川市直达，中间经过那个服务区。”

　　单琳琅翻到最后一张，图片最后显示的是沐晚秋在瑞中下车的画面，他沉思了片刻，道：“所以现在人在哪里？”

　　林木抿了抿唇，还是说道：“抱歉，单总，目前还没有秋秋的下落，她从瑞中下了车之后，就没有乘坐需要身份认证的交通工具了，应该是打了出租车，目前还在排查当中。”

　　单琳琅盯着平板中沐晚秋的身影，久久没有说话，良久，传来一声叹息，“尽快找到她。”

　　“是，单总。我们现在去哪，回公司吗？”

　　“去秋秋的老家。”

　　单琳琅隔了几个月再次来到沐晚秋的老家，这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王英兰和沐斯良似乎是预料到他会登门一样，并没有很惊讶。

　　单琳琅放下手中的礼品，环顾了一下屋子，能看到简单置办的年货，单琳琅端起王英兰给他倒的水，热气缓缓升腾，直到消失在空气中。

　　“叔叔阿姨，我今天来的目的你们应该知道，我不想说太多，我只是想知道秋秋现在在哪，难道你们忍心她一个人在外面过年吗？”

　　王英兰与沐斯良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单琳琅再次开口，“我不知道秋秋给你们说了什么，不过我想说的是我对秋秋是认真的，从前是，现在是，将来还是。我们之间产生了一些误会，就算是我做错了什么，也应该给我个解释的机会吧，她这样什么都不说就突然消失，如果我们的身份换过来，作为父母的你们会怎么想？”

　　王英兰轻叹一声，“琳琅啊，秋秋她虽然什么都没说，只说想要出去走走，但是也不难猜出来，其实一开始我和她爸就不支持你们在一起，我们家不是见钱眼开的主，秋秋也不是那样的人，我能看出来她是真心喜欢你，而你在医院伺候我和她爸亲力亲为也不是装的。我想你们年轻人之间相互喜欢相互有好感，即使身份上有太大的差距在一起也不是不行。”

　　王英兰看着单琳琅那张挑不出错的脸上的倦容，苦口婆心道：“但是琳琅啊，你们之间隔着的岂止是身份上的差距，你家人那一关也不是这么容易过的。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残忍，对秋秋来说又何尝不是？她就是因为过不去心里那一关放不下你，才选择远走高飞的。如果你不能给她稳定的未来，那你就应该祝福她寻找她自己的幸福。”

　　从沐晚秋老家出来之后，单琳琅便一言不发，车内的空气低沉得吓人，林木没有进屋，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从单琳琅的姿态不难看出他一定是碰壁了。

　　单琳琅还是回到了他与沐晚秋的庄园，思来想去，这里才算是他的“家”。

　　房间整洁如新，与他出差之前没什么两样，只是少了些沐晚秋的生活用品，直到今天单琳琅才意识到，沐晚秋在这里的东西是那么少。

　　是不是沐晚秋随时做着离开的准备？

　　单琳琅把自己甩在床上，把头埋进被子里，试图从中汲取出沐晚秋所剩不多的味道。

　　沐晚秋，你在哪里？

　　阿嚏！

　　沐晚秋狠狠打了三个喷嚏，她擦了擦鼻子，把围巾系得更紧了一些，日上三竿，她终于出来觅食了，昨天吃的那家面太硬了，她说没熟老板却说这是当地特色，她决定远离姚江的面，还是找个快餐店吧。

　　沐晚秋走进一家人不算多的快餐店，拿着托盘排队，最后点了两菜一汤外加两个酥油饼。

　　她现在买什么东西用的都是现金，她的钱都在之前的手机号绑定的APP里，新手机号还没来得及绑定银行卡，况且银行卡她也不敢用。

　　沐晚秋打开手机开始边吃边刷视频，突然看到了一幕眼熟的场景，她仔细看去，这不是昨天在服务区发生的事吗？居然有人发到网上了，她翻了翻评论，有很多人猜测老人哭的原因。

　　沐晚秋没有多想，划掉了视频，她又陆续刷到了现场的不同视角，没想到昨天那么多围观群众拍了视频，现在真是到处都是观众啊。

　　现在的网络还真是发达，随随便便的一件事都能被人发到网上放大，众说纷纭，也不会有人管事情的真相，反正随手往上一划这件事就与自己没有关系了。

　　不对！沐晚秋滑动的手指猛然停下，如果这个视频她能刷到的话，那么单琳琅一定也能看到，就算他没有刷视频的习惯，如果刻意的找她的踪迹，那视频......

　　沐晚秋放下筷子，思考单琳琅看到那段视频的可能性，心中默念：冷静冷静，那只是在服务区，不一定就能通过那段视频知道她在哪里下车，继而知道她在姚江，冷静冷静......

　　这还冷静什么！沐晚秋迅速放下筷子，抓起酥油饼猛啃了两口，嘴也来不及擦，抄起围巾帽子冲出了快餐店。

　　沐晚秋动作从来没有这么快，从回到房间打包好自己的东西，到前台退房前后只花了十五分钟，现在她已经在出租车上了。

　　“美女，我都沿着平谷街转了两圈了，你还没想好打算去哪儿吗？”

　　沐晚秋呵呵一笑，手机里翻着地图，“师傅，你先转着，我再看看。”

　　司机朝后视镜瞥了一眼，无奈道：“我这可打着表呢。”

　　“没事，打着就行。”

　　沐晚秋搜索了一番攻略，决定还是去昆都，那里四季如春，是个不错的疗养圣地，从姚江去昆都的距离不短，直接打车过去要将近十个小时，还是找个地方作为中转吧。

　　“诶，师傅，你知道去昆都的话，一般都在哪里中转吗？最好是能有玩的地方，景区之类的。”

　　司机一听这话来了劲，眉飞色舞地开始讲述他的往事。

　　“美女你要去昆都啊，早说啊，我跟你说那可是个好地方啊，我媳妇儿，大美女，我们俩就是在昆都认识的，关键我们俩都不是昆都人，我们都是因为工作过去的，你说巧不巧，昆都有好几处五A级景区，门票还不算太贵，要是节假日什么的在网上还能有优惠，不过你要是这个时候去昆都，啥景点你也逛不舒坦，到处都是人，这人贴着人，你一抬头光能看见屁股，还有啊……”

　　沐晚秋礼貌微笑，“师傅，我想知道要在哪里中转。”

　　“哦，中转啊。”司机挠了两下头，又瞥了眼后视镜，“那什么，要是中转的话，去会从就行，那边有一个抗战时期留下的遗址，现在算是保护景区，最近又有了个网红景点，你要是感兴趣还可以去打卡。”

　　沐晚秋在网上搜了一下会从，确实是有司机师傅说的景点，她看了一下评价还不错，“行，师傅，那就去会从吧。”

　　司机听沐晚秋答应去会从，嘴都要咧到耳后了，“得嘞，美女，保证安全给你送到！”

　　沐晚秋看着司机兴冲冲的在司机群里分享他接到了大单子，她的心情也被司机所感染，紧张烦躁的情绪被冲淡了不少，她戴上耳机，挑选了喜欢的音乐，迎接这趟旅途的第三站。

　　最近的天气格外的好，沐晚秋靠在车窗上昏昏欲睡，突然感觉车子的速度降了下来，随后缓缓停下。

　　沐晚秋懵懵的抬起头，看了眼窗外，XX服务区几个大字映入眼帘。

　　“美女，我上个厕所，实在是憋不住了，你也下来活动活动吧。”司机一边说着一边拔下车钥匙，顺手把烟和打火机揣到了兜里。

　　沐晚秋也跟着下了车，扭了扭僵硬的脖子，捶了捶小腿，旁边的车门开着，两个小女孩坐在后车座吃面包，一个女人扒了个橘子，两个小女孩一人一半，车头前一个男人倚靠着车门抽烟。

　　沐晚秋摸了摸肚子，刚才那顿快餐没来得及吃完，此时的肚子已经打鸣了。

　　沐晚秋四处看了看，发现这个服务区的规模不大，停车场的车也不多，她走进了服务区中唯一的一家超市，超市只有寥寥几排货架。

　　她拿了几个面包，又拿了两瓶水，正结账的时候，司机掀开门帘进来了，一见到她，愣了一下，随即欣喜地说道：“美女你也来买东西啊。”

　　“嗯。”沐晚秋将手中的一瓶水递给司机，“我饿了，来买点东西，给你买了瓶水。”

　　司机受宠若惊，接过水瓶连说了好几个谢谢。

　　沐晚秋站在车屁股后面啃面包，吃了几口总觉得面包的味道怪怪的，不死心的又啃了几口，越吃越不对劲，她翻来覆去的找生产日期，一看这都过期一个多月了，又拿出另一个面包，好家伙，还不如上一个。看来这服务区平时人是少啊。

　　沐晚秋翻了个白眼，将两个面包扔到垃圾桶里，又喝了半瓶水，把自己灌了个半饱。

　　下半程的路上沐晚秋一句话都没有说，眯着眼睛耷拉着脑袋，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人已经走了有一会了，她拼命压制着胃里上返的酸水，好不容易调理过来的胃病又要犯了，她在心里把那家超市骂了个稀巴烂。

　　“师傅，还有多久才能到会从啊。”沐晚秋实在忍不住了，她的胃在严重抗议。

　　司机看了眼导航，“快了啊美女，还有十多分钟就下高速了，下了高速就快了。”

　　“你下了高速之后，直接随便找个吃的地方就把我放下吧。”

　　司机疑惑道：“不把你放到景点啊。”

　　沐晚秋气若游丝，慢吞吞道：“不用，我现在要饿死了。”

　　“你刚才不是吃过了？”

　　“别提了......”

　　下了高速之后，路边正好有一家面馆，司机帮着沐晚秋把行李箱拿下来，又客套了几句就返回了。

　　面馆的生意还不错，应该都是下了高速就过来吃饭的，吃饭的时候，沐晚秋查了几个宾馆，价格普遍比姚江要贵上许多，她找了一家评价还不错的，吃完后就直奔宾馆。

　　沐晚秋打算在宾馆住两晚，明天白天在景点逛逛，后天就直接打车去昆都。

　　临睡觉前，沐晚秋考虑了一会要不要给家里报个平安，最后还是放下了手机，算了，到了昆都之后再说吧。

　　当晚，沐晚秋做了一个梦，她最近做梦的频率很高，经常是一个梦连着另一个梦，意识没有完全清醒之前还能有些印象，等到真的醒过来之后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但是今天的梦，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让人恐惧。

　　沐晚秋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身上被炙烤的痛觉，鼻腔黏膜似乎都要被灼烧了，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岩浆灌进脑子里。

　　沐晚秋捂住口鼻缩在角落里，拼命想要看清这是什么地方，看装潢似乎是一家酒店套房，她怎么会在这里？

　　“琳琅，琳琅你醒醒，你别睡。”

　　年轻又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响起，混杂在燃烧的窗帘、床单、地毯发出的噼里啪啦声中，听起来不真切，像是遥远的呼唤。

　　“琳琅，别怕，哥哥带你离开。”

　　谁？琳琅？

　　沐晚秋努力看向不远处，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大的拖着小的蹒跚着往门边爬，屋里的烟雾越来越浓，大的咳嗽得愈发剧烈，小的似乎是醒过来了拼命哭喊。

　　“哥，我好疼，咳咳咳，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别胡说，琳琅要活的好好的，咳咳咳，哥会带你离开的。”

　　不算高大的身子一边护着弟弟一边拼命地往门外爬，但他身上的烧伤越发严重，力气越来越小，吸到肺里的氧气也愈发稀薄。

　　谁能来救救他们？

　　忽然，门外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外传来了撞门的声音，还有叫喊声。

　　“这门太结实了，根本撞不开啊，你快去找保洁要房卡。”

　　不一会大门开了，几秒钟之后房间的门被一脚踹开，一个高个子的男人冲了进来。

　　“孩子，孩子，千万别睡啊，再坚持一下。”

　　说着就想把两人拖出去，但是两个孩子的重量不轻，其中一个孩子似乎完全失去了意识，另一个也奄奄一息。

　　“叔叔，救我弟弟，快走。”

　　大孩子使劲想要把弟弟往男人的怀里送，“快走，别管我......”

　　男人停顿了几秒，一咬牙，背起小的冲出了火海。

　　“琳琅，一定要，好好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