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43、问责与后果 乔婉菀,你 ...
-
这是单琳琅第二次来到乔婉菀家,第一次来的时候他身上的伤刚好不久,那时候的乔婉菀一家人住在一栋普通的居民楼里,如今的乔家,独享一整片别墅区,半个山头都是乔家的天下。
单琳琅看着眼前气派的大门,还有将他拦住的两个安保人员,心里的厌恶更增长了几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人还没有到,便听到一个苍劲有力的声音喝道:“怎么单总来还不赶紧迎进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来人约莫六十岁左右,体态臃肿,方脸板寸,一双浓眉下是芝麻大小的眼,此人正是乔婉菀的父亲——乔德正。也许是他来的太急,身上还穿着家居服,脚下蹬着双棉拖鞋。一见到单琳琅,脸上便笑开了花,那双眼睛被他的脸硬给挤没了。
“哎呀呀,小单你可是好久都没来了,婉菀她昨天还念叨你呢,这人啊真是不禁念叨,说着你就来了,来来来快进屋里坐,这外边太冷了。”乔德正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忙要把单琳琅迎进去。
单琳琅冷道:“不用了,我是来找乔婉菀的,她在家吗?”
乔德正本来听到单琳琅是来找自家闺女的,开心的不行,可是再仔细一看单琳琅脸上的表情,怎么也不像是要来联络感情的,更像是来问责的,乔德正也拿不准主意,正犹豫着如何回答,没想到听到消息的乔婉菀跑了出来。
“琳琅哥哥,你是来找我的吗?听说你出差了,你刚回国就来找我,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啊,我好提前打扮打扮。”乔婉菀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左右晃动着,脸上还带着红晕,颇有一股小女人的娇憨。
虽然出来的有些急,但不难看出乔婉菀还是精心打扮了一番的。
乔德正给乔婉菀拼命使眼色,但乔婉菀的身心都扑在单琳琅身上,半点都没有分给她的老父亲。
单琳琅缓缓走近乔婉菀,短短几步的距离,不知为何却给乔婉菀带来巨大的压力,就算她再笨,此时也觉察出了单琳琅身上散发的凛冽之气,她紧张的往后挪了一点,试图拉开与单琳琅之间的距离。
单琳琅在乔婉菀面前站定,他俯视着眼神乱瞟的乔婉菀,他不说话,也没人敢开口,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
“我只问你两个问题,你只回答是或者不是,不要说多余的话,懂?”
乔婉菀梗着脖子,僵硬的点了点头。
“第一个问题,你昨天去了明远,找了沐晚秋,是不是。”
乔婉菀脸色陡然一变,猛地看向单琳琅,嘴唇蠕动了几下。
单琳琅根本没有耐心,厉声道:“回答!”
乔婉菀身子一抖,怯生生地看向乔德正,乔德正想要说几分好话,但是看着犹如阎王般的单琳琅,也不敢多说什么。
乔婉菀眼眶一红,泪水积攒在眼眶中将落未落,呐呐道:“是。”
单琳琅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呼之欲出的怒火,继续问道:“第二个问题,你对沐晚秋说,你是我的未婚妻。”
乔婉菀见单琳琅承认她未婚妻的身份,便觉得事情也许没那么糟糕,便上前拉住单琳琅的手臂,柔声道:“是啊,琳琅,我……”
单琳琅一下子甩开了乔婉菀,乔婉菀一个趔趄差点被甩飞出去,单琳琅瞥了眼刚刚乔婉菀碰到的地方,嫌恶地拍了几下。
乔婉菀稳住身子看见单琳琅的动作,不敢置信地看向他,一副受伤的样子。
单琳琅双目猩红,大步走向乔婉菀,一把拽起她的胳膊,怒道:“谁给你的胆子敢自作主张的去找她!”
“我…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想向她宣布主权?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她面前叫嚣!”
一旁的乔德正听不下去了,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呵斥道:“小单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她可是你未过门的妻子,怎么不能在小三面前宣誓主权了,我跟你说......”
乔德正被单琳琅看向他的眼神唬住了,那一瞬间仿佛是被一只野兽扼住了喉咙。
单琳琅一字一顿道:“你把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没有人再敢看单琳琅,所有人都默不作声,乔婉菀在一旁早就糊了满脸的泪水,躲在乔德正身后抽抽搭搭的。
单琳琅的额角青筋暴起,临走之前放下话,指着乔婉菀,道:“你最好祈祷我能尽快找到她,否则这会是你们乔家最后一次在这里过年!”
乔德正脸色铁青,看着单琳琅的车扬长而去,他盯着汽车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眼神中迸射出阴狠恶毒的光芒。
“林木,你去查铜川市的各大机场、高铁站有没有秋秋的购票记录,还有火车站,现在送我去叔叔阿姨那里。”单琳琅靠在后座,轻轻捏了捏眉心。
林木转过头,看着单琳琅下巴上青色的胡茬,劝慰道:“单总,您应该回家休息一晚,今天一整天都在飞机上,况且都这个时间了,叔叔阿姨早就休息了,明天我们再去也不迟。”
“家?”单琳琅自嘲一笑,“我该去哪个家?是那个冷冰冰没有我容身之处的单家老宅,还是那个极简到不像人住的独栋别墅,还是那个没有沐晚秋又到处是她的影子的豪华庄园?”
单琳琅怔愣的望着窗外不断闪过的路灯,压下喉间上涌的苦涩,艰涩道:“林木,你说我的家,到底在哪儿。”
林木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单琳琅了,他总是那么冷静,理智,把一切都掌握在他的手里,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他的人生轨迹也像是被设定好的机械程序,按部就班。林木总觉得命运似乎是很喜欢捉弄人,明明给单琳琅安排了完美的家世,却要让他经历那么痛苦的过程。
林木勉强笑道:“单总,我觉得秋秋,之所以选择离开,也许是知道了,知道了过去的一些事,否则以她的性格,是不会被乔婉菀三言两语就击退的,那样的话就不是我认识的沐晚秋了。别忘了,昨天还有一个人见过她。”
单琳琅侧目,林木看向单琳琅,点了点头。
单琳琅眉峰一敛,沉声道:“回单家老宅。”
一辆黑色的奔驰悄悄开到单家门前,巡逻的保安早就看到了这辆车,等看清下来的人,慌忙的迎了上来。
“单,单总,您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
单琳琅瞥向保安人员,“怎么?我不能回来?”
保安连忙摇头,“不不不,这是您家,您想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
这会儿功夫,已经有人通知了管家林海,林海匆忙跑来,身上披着厚棉袄,脸上还带着困意。
“琳琅,咋这个时候回来了?吃饭了吗,要不要让人给你做啊。”林海关切的问道,转头又呵斥林木,“林木,怎么回事,回来也不提前通知一声。”
单琳琅摆手,微微笑道:“林叔,你别怪林木,我也是临时决定回家的。”
“那要不要把老单总和太太叫起来?”
“不用,他们年纪大了,这会早就休息了,就不打扰他们了。”
林海走在前面引路,看向单琳琅的目光充满了长辈间的慈爱,“行,我去叫人给你收拾收拾你的房间。”
“林叔,您怎么没回家?”
林海瞪了一眼走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林木,“林木出差,你阿姨回娘家了,家里就我一个人呆着也没意思,索性我就在这边住了。”
林木诧异道:“我妈回了姥姥家了?”
“你三姥姥家的孙女出车祸了,倒不是太严重,但是咱也得意思意思,我就让你妈自己回去了。”
几人说着已经到了会客厅,会客厅中只亮着几盏暖色的壁灯,一个身材挺拔的身影正站在通往二楼的台阶上。
“老单总,您怎么醒了?吵到您了吧。”
单明知冷哼一声,“这么大的排场,我怎么好意思不出来迎接。”
单琳琅冷冷看着站在高处的单明知,没搭话,还是林海出来打圆场。
“都是林木不对,不提前通知我,我也好早点准备准备,这么晚了您回去休息吧,琳琅刚出差回来,肯定也累了。”
单明知蹙眉呵道:“他都这么大人了还照顾不好自己吗?林海你也是,还把他当小时候吗,我看林木比他强多了,我要是有林木这么听话懂事的儿子,我真是要烧高香了!”
林木双手紧紧捏着裤腿,低垂着头,试图把自己埋入地里,他不断地在心里默念,“看不到我看不到我也不要提我不要提我阿弥陀佛......”
单琳琅还是刚刚那副表情,林海看着针锋相对的父子,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多少年了,父子俩就没有心平气和的坐下说句话,三句话就能呛起来,林海知道,这是他们的心病,且这世间,没有良药。
单明知见单琳琅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的眉毛都要竖起来了,全无往日沉稳儒雅的气质,他一摔袖子,冷哼一声,转身回房间了。
林海温和地笑了笑,“琳琅,你和林木吃饭了吗?”
“林叔,我和林木在飞机上吃过了,不用麻烦了,您回去休息吧,他说的对,我不是小孩子了。”
林海干笑道:“好好,那你上去洗个热水澡,然后早点休息吧。”
单琳琅点点头,上楼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间。
林海听着楼上房门关闭的声音,轻叹道:“你们这次回来怕不是为了过年吧,单家老宅,又要不太平了。”
林木皱着眉头看着单琳琅离去的方向,轻声道:“是要不太平了。”
中学时期,那时候很多学生为了装逼,硬要说自己喜欢黑白灰,喜欢的人多了,那些不喜欢的人便成了另类,也学着喜欢黑白灰。
看到有人穿着粉色的HelloKitty就嘲笑她幼稚、看到她穿着带水晶的凉鞋就在背地里讨论她居然露脚趾、看到她说喜欢晒太阳就撇撇嘴说怎么会有人喜欢晒太阳阴冷幽暗的环境才更适合生长。
沐晚秋觉得自己上辈子可能是株向日葵,不,不是上辈子,应该是上上辈子,她可能是株向日葵,不然她怎么这么喜欢晒太阳。
之前在铜川租的房子是朝南的主卧,不过没有独立阳台,她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拉开窗帘,让阳光照到被子上,连空气中都是暖阳的味道,躺在被子上,身体被照的暖烘烘的,整个人的心情都会变好,不过这种事情只能出现在周末,工作日的时候太阳出来就意味着开启牛马的一天了。
沐晚秋拉开宾馆的窗帘,昨天进来的时候窗帘是拉着的,太晚了她也没有拉开,现在拉开窗帘才知道这个房间正对着火车站。
这个时间的火车站前是络绎不绝的行人,火车站前的交通灯似乎是坏了,车子行人挤作一团,远处正有执勤的交警跑来。
沐晚秋躺回床上,大字型把自己摊成一个饼,被太阳烘烤的昏昏欲睡。
突然,沐晚秋被一阵尖利的哭叫声吵醒,她扒拉过手机一看,才早上九点半,楼下似乎是吵起来了,本着不看热闹不是中国人的原则,沐晚秋披着棉袄下了楼。
单琳琅缓缓走下台阶,乔婉菀的哭声一阵阵传进他的耳朵里,乱的他心烦,没想到昨天从他这里吃了憋,今天就登门告状了,真是好样的。
“阿姨,您可一定要给我做主啊,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琳琅哥哥居然那么说我,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我哪,一定是琳琅哥哥在外面跟别的女人学坏了,呜呜呜......”
沈月明轻轻拍着乔婉菀的背部,擦拭她的眼泪,“先别哭了啊,这小脸都哭花了,哭花了就不漂亮了。”
乔婉菀撇了撇嘴,一长串的眼泪便落了下来,鼻尖泛红,她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期期艾艾道:“阿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琳琅哥哥他看都不看我一眼,他被外面的狐狸精......”
单琳琅捏着扶手的手背青筋暴起,他紧紧盯着缩在沈月明怀里哭的乔婉菀,厉声道:“你说谁是狐狸精!”
沈月明与乔婉菀都被单琳琅吓了一跳,乔婉菀更是身子都抖了抖,她偏头看了眼单琳琅,看到他眼中迸射的凶光,往沈月明身后躲了躲。
“琳琅?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沈月明见单琳琅是从楼上下来的,惊愕道,“怎么回来也不跟妈妈说一声,你爸他知道吗?”
单琳琅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另一边的保姆走过来给他倒了杯茶,单琳琅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口道:“昨天晚上回来的,他知道。”
沈月明埋怨道:“你爸也真是的,儿子回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没事,我不会待太久。”
“什么意思?还有三天就要过年了,你还要去哪?”
单琳琅没有回答,而是问道:“妈,您见过沐晚秋了对不对?”
沈月明脸色一变,一旁的乔婉菀此时已是脸色惨白,沈月明强自镇定道:“我是见过她了,这跟你在不在家过年有什么关系?”
单琳琅见沈月明的脸色,已心下了然,他嘴角牵起一抹苦笑,摇了摇头,哑声道:“妈,一定要这么逼我吗?”
沈月明偏过头去,紧紧闭上了眼睛,单琳琅点点头,“我知道了,今年过年,让乔婉菀陪你们过吧。”
单琳琅起身,朝门外走去,林木已经在门外候着了,身后传来沈月明有些凄厉的声音。
“这是你做的孽,你自己要承担后果!”沈月明缓缓道,“怨不得别人。”
单琳琅脚步顿了一下,接过林木递来的平板,看了一眼,随即上了车。
沐晚秋在楼梯口向楼下张望,原来是一个母亲带着孩子退房,约莫五六岁的男孩子哭着吵着要吃宾馆前台摆的几样零食,最后他妈还是没给买,硬拉着出了门。
热闹散去,沐晚秋也跟着其他吃瓜的众人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