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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毒案破局 ...

  •   晨光透过尚药局的雕花窗棂,落在摊开的毒物绣谱上,字迹被镀上一层暖辉。苏瑾微指尖摩挲着谱中与父亲笔记同源的批注,指腹泛力——秦绾昨夜带来的消息如巨石压心:柳家旧宅藏着构陷父亲的罪证,却被不明势力重兵把守,连东宫侍卫都难以靠近。她正欲起身向萧彻请命探查,青黛便推门而入,药箱碰撞门框发出轻响,神色凝重得打破了晨静:“苏姐姐,太医院出事了!医女白芷今早清点旧档时,发现存放延和初年毒案卷宗的库房被撬,记载柳家与西域毒物交易的册子不翼而飞,她自己也中了慢性毒,此刻已昏迷不醒。”

      苏瑾微心头一凛,柳承业虽已入狱,余党竟还敢动太医院的卷宗,显然是怕罪证链完整后牵连更广。她立刻取来银针、解毒香囊与甘草、黄连等应急药材,随青黛快步赶往太医院。路上青黛细说白芷身世,语气藏着惋惜:“白芷出身医药世家,父亲是延和初年的太医院院正白松,当年因坚持追查柳家走私毒物案,被人暗害于家中,死前只留下半枚刻着‘柳’字的铜扣。白芷入宫承袭父职,一边打理旧案医档,一边暗中查父仇,与驻守皇城的校尉陆峥相恋,二人约定查清真相后便辞官回乡,开一家小药铺安稳度日。”

      抵达太医院时,萧彻与秦绾已在库房外等候,侍卫分列两侧,神色肃穆。萧彻身着玄色常服,指尖抵着下巴,目光落在被撬坏的铜锁上,锁芯处留着特制工具的划痕:“本王已下令封锁皇城四门,沈砚带人追查卷宗下落。白芷是唯一常年接触柳家毒案卷宗的人,她中毒绝非意外,定是凶手杀人灭口不成,才留她性命想逼问更多。”苏瑾微快步走进库房,病床设于角落,白芷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不可闻,手腕内侧有一道极细的针孔,鼻尖萦绕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薄荷凉味,与寻常草药味截然不同。

      “是‘薄荷凝’,”苏瑾微迅速取出银针,精准刺入白芷人中、内关两穴,沉声道,“此毒以薄荷汁调和乌头粉末制成,初发时头晕乏力似风寒,实则会缓慢侵蚀心脉,三日内若无解药便会心竭而亡。这针孔极细,应是凶手用银毫针下毒,借问诊、送药或整理卷宗之机近身动手。”青黛立刻上前搭脉,指尖微动后补充:“脉象虚浮散乱,毒已入体三个时辰左右,幸好白芷贴身藏着其父留下的解毒丹,暂时压制了毒性蔓延,否则此刻早已没了气息。”话音刚落,白芷睫毛轻颤,缓缓睁眼,声音微弱如蚊蚋:“苏女官……昨晚亥时,有个穿柳府旧色布裙的老妇来库房,说要取延和二年的安胎药药方,我转身去翻档时,后颈一麻便失去了意识,醒来后卷宗就不见了……那老妇手上有颗黑痣,在虎口处。”

      “虎口有痣、穿柳府旧衣的老妇?”秦绾立刻颔首,“我昨日让人核查柳家旧宅时便查到,如今宅中只剩一名守宅老仆柳妈,是柳承业的乳母,当年柳家案发后执意留下守宅,传闻对柳家忠心不二。这柳妈虎口处确有一颗黑痣,早年为柳承业喂奶时被烫伤,留下了印记。”萧彻目光骤然锐利,周身气压低了几分:“看来柳妈既是守宅人,也是柳家余党的联络枢纽。苏瑾微,你带白芷、青黛去柳家旧宅探查,以给柳妈诊病为借口,暗中寻找丢失的卷宗与构陷苏相的罪证;秦绾、沈砚,带人在旧宅外三里内布控,严防柳妈逃脱或余党接应,务必一网打尽。”

      苏瑾微屈膝领命,临行前萧彻悄悄塞给她一枚鎏金东宫令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柳家旧宅是前朝勋贵府邸,暗中设有机括陷阱,这令牌可调动附近驻守的羽林卫,万事小心,若遇危险即刻传信,本王会亲自驰援。”苏瑾微心头一暖,指尖攥紧令牌,那点暖意驱散了些许深宫寒意。她与青黛搀扶着虚弱的白芷,一同前往长安城南的柳家旧宅。旧宅早已不复往日朱门映柳的繁华,朱漆大门斑驳脱落,墙角爬满青藤,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院内杂草齐膝,透着几分阴森死寂。柳妈听到敲门声,拄着拐杖慢悠悠开门,见是三名女官,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却还是侧身让行,语气冷淡:“不知各位女官大驾光临,老妇这破宅可没什么值得查验的。”

      苏瑾微温声缓语,化解对方的戒备:“听闻柳妈近日偶感风寒,殿下体恤老仆,特命我们前来诊病送药,也算全了旧日情分。”柳妈神色微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咳喘的胸口,不再拒绝,引着三人走进正屋。屋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张旧木桌、两把长凳,墙角堆着不少柳家旧物,木箱上落满灰尘,空气中混杂着霉味、草药味与淡淡的烟火气。青黛上前假装为柳妈搭脉,指尖轻搭在她手腕上,悄悄对苏瑾微使眼色,示意她留意墙角那只冒着细烟的药罐——罐中汤药气味不对,绝非治风寒的方子。苏瑾微不动声色,目光扫过屋内,见北墙书架上摆着一本泛黄的线装账本,封面虽无字迹,却透着与毒物绣谱相似的纸张质感,边角还沾着细微的褐色药渍。

      就在苏瑾微欲上前翻阅账本时,柳妈忽然猛地起身,抬手打翻桌上的药碗,药汁溅在地上,瞬间冒出白色迷烟。“不好,是柳家特制的‘醉魂散’!”苏瑾微立刻拉着青黛、白芷后退,取出随身携带的解毒香囊捂住三人口鼻,香囊中混合的艾草、菖蒲气味可暂时抵御迷烟。柳妈趁机推开后窗,踉跄着向外逃跑,却刚落地便被早已埋伏在外的沈砚拦住,长剑直指她的咽喉。秦绾随后进屋,用帕子捂住口鼻,扫过地上的迷烟残渣:“早料到你会狗急跳墙,这‘醉魂散’还是当年柳贵妃用来陷害妃嫔的伎俩,如今竟还在用。”苏瑾微走到书架前,取下那本账本,翻开一看,里面用小楷详细记载着柳家多年来与西域商人的毒物交易,其中一页赫然写着“延和三年冬,送‘牵机引’十瓶于东宫,嫁祸苏敬之,栽赃其通敌叛国”,字迹正是柳承业的手笔,正是构陷她父亲的关键铁证。

      “还有这个!”白芷强撑着身体,在墙角的旧木箱暗格里摸索出一卷卷宗,正是太医院丢失的那本,卷宗边角被虫蛀,却依旧能看清上面的记载,其中还夹着一封蜡封密信。青黛用火折子烤化蜡封,展开信纸,上面是柳承业与废太子旧部首领的亲笔字迹,内容提及当年联手构陷苏敬之,意图借苏相的兵权颠覆东宫,事成后柳家掌太医院,废太子承诺复位后封柳承业为侯。柳妈见罪证确凿,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泪水混着脸上的灰尘滑落,哽咽道:“老奴也是被逼的!柳大人是老奴奶大的,他入狱前嘱咐老奴守好旧宅,销毁这些东西,还说只要事成,就帮老奴儿子治病。老奴不敢违逆啊!”

      苏瑾微见她神色悲戚,不似作伪,语气稍缓:“你儿子怎么了?”柳妈抹着眼泪哭诉:“老奴儿子柳安是货郎,三年前因帮柳家传递消息被废太子旧部打断双腿,卧病在床。柳承业说帮我治好儿子,老奴才死心塌地跟着他。”青黛闻言,心中不忍,轻声道:“你儿子的腿伤我能治,我师兄墨尘精通外伤诊治,只要你如实交代,我便让人接他来医治。”

      柳妈连连点头,生怕错过机会,如实供述:“柳家余党都藏在西市的废弃货栈里,领头的是柳承业的侄子柳风,那小子心狠手辣,手上沾了不少人命。丢失的卷宗还有一份副本,藏在货栈的砖缝密室中。柳风还与西域商人约定,三日后在货栈交易‘七日醉’,想趁机混入东宫谋害太子,再救出柳承业。”秦绾立刻对沈砚使眼色:“你带五十名精锐侍卫,即刻突袭西市货栈,务必抓捕柳风与所有余党,搜出副本卷宗与毒物,不可放跑一人。”沈砚领命,转身快步离去,腰间长剑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众人带着柳妈返回东宫,萧彻看着毒物账本与密信,气得指尖攥紧,玄色衣袖下的青筋暴起:“柳家狼子野心,欺君罔上,构陷忠良,累及百姓,罪该万死!秦绾,立刻将所有证据整理妥当,随本王入宫面圣,请求陛下彻查废太子旧部,平反苏相冤案,将柳家余党一网打尽。”苏瑾微捧着那本账本,指尖微微颤抖,眼中泛起泪光——父亲蒙冤多年,如今终于有了实质性铁证,她离为苏家满门沉冤昭雪又近了一大步。青黛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白芷也露出了释然的笑容,父仇与苏相冤案相连,如今真相可期。

      不过一个时辰,沈砚便派人传来捷报:西市货栈的柳风等人已被全部抓获,当场搜出副本卷宗、大量“七日醉”毒物及西域药材,前来交易的三名西域商人也被一并拿下,无一漏网。萧彻大喜,下令重赏参与查案之人:“苏瑾微,你屡破奇案,智谋过人,且精通医毒之术,本王奏请陛下,升你为尚药局令,执掌太医院大小事宜,可自由调阅宫中所有医档卷宗;青黛,赏黄金百两,允许你在太医院开设药庐,专治疑难杂症与外伤,所需药材由宫中供给;白芷,恢复你父亲白松太医院院正之职,追封‘忠悯侯’,你升为太医院副院正,协助苏瑾微打理院务。”

      三人屈膝行礼,齐声谢恩:“谢殿下恩典。”白芷眼中满是感激,泪水滑落脸颊,多年的隐忍与追查终于有了结果,既能为父平反,也能与陆峥安心相守。青黛笑着对苏瑾微说:“苏姐姐,墨尘已在长安城外寻好铺面,等风波平息,我们便重开回春堂,把医术传给更多人。”苏瑾微点头微笑,心中满是暖意,在这波诡云谲的深宫之中,这些并肩作战的伙伴,便是她最坚实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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