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锋芒初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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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微攥着怀中的乌木令牌，在宫女居所的硬板床上辗转难眠。假山后听到的对话仍在耳畔回响，林婉清与柳贵妃的勾结已然确凿，那陌生女子的追杀威胁更是如芒在背。天刚蒙蒙亮，门外便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伴随小宫女怯生生的声音：“苏姐姐，秦掌事让你速去织女局，出人命了！”
她披衣起身，快步赶往织女局，沿途撞见端着药箱的青黛。青黛身着浅绿医袍，腰间挂着铜制药铃，见她走来便沉声道：“方才织女局来报，绣娘阿瑶晨起昏迷，面色青紫，太医院查不出症结。我爹原是长安回春堂掌柜，因拒为柳贵妃制禁药被构陷，我入宫当差便是为了翻案，方才闻出阿瑶衣襟有异样药味，特来寻你同往。”二人并肩而行，青黛又补充，她与城外药商墨尘自幼定亲，墨尘如今暗中帮她探查柳贵妃余党线索，腰间铜铃是二人传信暗号。
抵达织女局时，院内已围满宫人。秦绾正站在廊下调度侍卫，见二人到来便低声道：“阿瑶昨日随队去西市锦绣阁采买绣线，同批采买的还有两名绣娘，今早也说头晕乏力。殿下已下令，让你二人牵头查案，我带侍卫封锁西市出入口，沈砚去探查锦绣阁背景。”沈砚是废太子旧部之子，与秦绾青梅竹马，潜伏东宫侍卫队中，既护秦绾安全，也暗中追查旧案，二人约定查清真相后便归隐江南。
苏瑾微拨开人群查看阿瑶状况，见她牙关紧闭，指尖泛乌，鼻尖萦绕着极淡的苦杏仁味，立刻取出银针试探。“是‘苦杏霜’，”她沉声道，“经草木汁调和的慢性毒，遇汗缓慢释放，气味会被绣线花香掩盖。”青黛搭脉后点头附和：“脉象沉涩，与你所说一致，幸好发现及时，还有救。”一旁的晚翠早已红了眼眶，她如今是织女局副掌事，与阿瑶情同姐妹，哽咽道：“锦绣阁是长安最大的绣品铺，掌柜苏大娘是前朝宫绣总管遗孀，她丈夫三年前因绣品□□冤死，苏大娘开铺既是营生，也是为夫翻案。”
苏瑾微立刻安排：“青黛，配甘草绿豆汤给头晕绣娘解毒，再取阿瑶血样化验；晚翠，清点同批绣线，隔离接触者；秦掌事，带我去锦绣阁，我要查毒绣线的来源。”临行前，萧彻派人送来令牌与密信，信中叮嘱她勿枉勿纵，若苏大娘并非主谋，可酌情相助，同时附赠了锦绣阁的详细底细——苏大娘本名苏婉娘，丈夫死前曾藏过一本绣品毒物图谱，下落不明。
抵达西市时，晨光已洒满街巷，绸缎庄、药铺、食肆次第开张，叫卖声此起彼伏。锦绣阁门庭若市，店内挂满江南绣品，苏婉娘正坐在案前绣锦帕，她身着素色布裙，眉眼温婉却透着坚韧。见秦绾等人进店，她并未慌乱，起身行礼：“秦掌事、苏女官，不知今日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苏瑾微目光扫过店内绣线架，开门见山道：“苏掌柜，东宫织女局用了你家的绣线后，已有绣娘中毒，我们怀疑绣线被人动了手脚。”苏婉娘神色微变，随即苦笑道：“我绝不可能做这种事，我丈夫因毒绣品冤死，我怎会重蹈覆辙？昨日东宫采买的绣线是江南新到的，开箱时我亲自查验过，并无异样。”她顿了顿，又道：“昨日傍晚，有个穿黑衣的女子来买绣线，形迹古怪，还借口进库房挑货，现在想来，定是她动了手脚。”
此时内堂走出一名身着水袖舞衣的女子，眉眼娇媚，正是乐仙坊头牌舞娘柳如眉。她手中拿着一件绣好的戏服，轻声道：“我昨日在店内待了一下午，见过那黑衣女子，她腰间挂着柳府玉佩，像是户部侍郎柳承业的人。柳承业是柳贵妃远房堂弟，我曾见他与西域商人往来密切。”柳如眉与御史之子顾言之相恋，顾言之因弹劾柳家贪腐被诬陷下狱，她定制戏服是为了在宫中宴会上献舞，借机求见高宗为顾言之翻案。
秦绾立刻让沈砚去查柳承业，苏瑾微则跟着苏婉娘去库房查验。库房内整齐堆放着绣线与布料，青黛在角落发现一小瓶残留的“苦杏霜”，瓶身上刻着“柳”字。“是柳家的人嫁祸，”青黛怒声道，“柳贵妃倒台后，柳承业想借毒绣品扰乱东宫，趁机为柳贵妃翻案。”苏婉娘却忽然蹲下身，从地板暗格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图谱：“这是我丈夫留下的毒物绣谱，里面记载着‘苦杏霜’的解法与来源，柳承业的父亲当年曾向我丈夫求过这图谱，被拒绝后便怀恨在心。”
正说话间，沈砚匆匆返回，神色凝重：“柳承业今日一早派人去了西市暗巷，似乎要与西域商人交易，还带了不少绣线。”萧彻此时也亲临西市，沉声道：“柳承业不仅想嫁祸苏掌柜，还想将毒绣品卖给西域商人，散布到各州府作乱。苏瑾微，你带青黛、柳如眉去暗巷探查，我与秦绾、沈砚封锁出口，务必人赃并获。”
西市暗巷狭窄潮湿，两侧摆满黑市摊位，空气中混杂着药材与尘土的气息。柳如眉凭借对市井的熟悉，很快找到交易地点——一间废弃的绣坊。屋内，柳承业正与西域商人交接毒绣品，见众人闯入，立刻下令随从动手。沈砚率先拔剑迎上，与随从缠斗起来；青黛则趁机用银针制服了两名西域商人；柳如眉借着舞娘的灵活身段，绕到柳承业身后，夺下他手中的毒绣品清单。
苏瑾微拦住想逃跑的柳承业，冷声道：“柳大人，你勾结西域商人，制造毒绣品，嫁祸苏掌柜，意图扰乱朝纲，还不认罪？”柳承业却狞笑道：“不过是个罪臣之女，也敢管本大人的事？柳贵妃虽倒，柳家势力仍在，你们奈何不了我！”话音刚落，他忽然从怀中掏出匕首，刺向苏瑾微。
千钧一发之际，墨尘从屋顶跃下，挥剑挡住匕首。他是接到青黛的铜铃信号赶来支援的，目光落在青黛身上时满是关切：“我来晚了，没受伤吧？”青黛摇头，二人并肩而立，很快便制服了柳承业。墨尘手中还拿着一份密信，是从西域商人身上搜出的，上面记载着柳家与西域商人的交易明细，还有当年构陷苏婉娘丈夫的真相。
回到东宫后，萧彻看着证据，下令将柳承业打入天牢，彻查柳家残余势力。苏婉娘捧着丈夫的图谱，泣不成声：“多谢殿下、苏女官为我夫君洗冤，这份图谱就交给你们，或许能帮到更多人。”萧彻感念她的冤屈，恢复了她丈夫的名誉，还赐下银两，让她扩大绣坊规模。
柳如眉也借着献舞的机会，将柳家贪腐的证据呈给高宗，顾言之得以平反出狱。二人在长安城外的桃花林定下婚约，柳如眉放弃乐仙坊的身份，与顾言之一起归隐山林，过上了安稳日子。青黛则与墨尘重开回春堂，将毒谱中的解法整理成册，造福百姓，秦绾也借着查案的机会，找到了父亲被流放的线索，沈砚承诺会尽快将秦父接回长安。
萧彻因苏瑾微破案有功，奏请高宗，升她为尚药局丞，协助掌管太医院事宜，还允许她自由查阅宫中典籍，为查父亲冤案提供便利。晚翠也因在案中积极配合，被提拔为织女局掌事，终于实现了像母亲一样成为顶尖绣娘的心愿。
夜色渐浓，苏瑾微坐在尚药局的案前，翻阅着从太医院借来的典籍，手中握着父亲的乌木令牌。案上还摊着苏婉娘赠予的毒物绣谱，她指尖抚过谱中批注的字迹，忽然发现一处与父亲生前笔记极为相似的笔法，心中猛地一紧。柳承业的落网，让她隐约察觉到父亲的冤案与柳家、废太子旧案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这绣谱或许就是串联起所有线索的关键。青黛端来安神茶，笑着道：“苏姐姐，别太操劳了，如今我们都有了眉目，总有一天能查清所有真相。”她瞥见绣谱上的批注，补充道，墨尘曾说柳家早年与废太子旧部有过往来，这本绣谱或许还藏着当年的毒物交易记录。
此时晚翠也提着食盒赶来，盒中是织女局新做的海棠酥，还带着温热的香气。“苏姐姐，青黛医女，这是我特意做的，你们查案辛苦了。”晚翠坐下后，说起今日苏婉娘派人送来的江南新绣线，提及绣线纹样中藏着的暗记，竟与苏瑾微乌木令牌上的纹路有几分相似。苏瑾微心中一动，连忙取出令牌比对，果然见令牌边缘的云纹与绣线暗记同源，这才知晓苏婉娘的丈夫当年竟与父亲有旧交，二人曾一同研习过毒物辨解之术。
三人正说着，秦绾也匆匆到来，带来沈砚探查的消息：柳承业狱中供出，当年构陷苏瑾微父亲的罪证，被柳家藏在长安城南的旧宅中，只是旧宅如今被重兵把守，不易探查。苏瑾微握紧令牌，眼中闪过坚定，柳家的罪证、父亲的旧交线索、毒物绣谱的秘密，都在慢慢清晰。她将绣谱收好，对三人道：“明日我便借整理医案之机，向殿下请命，去柳家旧宅探查，务必找到父亲被诬陷的证据。”
苏瑾微抬头望向窗外的月色，眼中满是坚定。她知道，这只是破案之路的一小步，深宫之中仍有暗流涌动，新的案件与阴谋或许正在酝酿，但有萧彻的信任、伙伴们的相助，她定能凭借医术与智谋，步步晋升，终有一日为苏家满门沉冤昭雪。此时，尚药局的门被轻轻推开，萧彻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份密报：“苏瑾微，太医院传来消息，长安城内出现了罕见的怪毒，已有数人中毒，下一个案子，我们一起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锋芒初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