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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给小猫涂药 “求求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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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猫耳朵是被醉醺醺的施暴者扯坏的。
耳朵剧痛之后,小猫叫喊了一整夜。
他喊的声音越来越大,自己反而听不清了。到最后,任他吼得再撕心裂肺,声音就只定格在轻微一档。
他耳朵坏掉了,但不是完全听不见声音。
每当同伴的尖叫、施暴者的怒吼时,那些残忍的音节会断续蹦进他耳朵。
每次听到这些,小猫都会止不住地想,为什么他不能干脆一点都听不见。
偶尔他也会怀念在树上叽喳乱叫的小鸟,或者主父难得高兴时,对自己的夸奖。
他曾经以为,这样美好的声音他再也听不到了。
直到刚刚,耳边重新响起了温柔的声音。
不是尖叫或者怒吼,是令猫放松的安抚。
小猫不懂“宝宝”是什么意思,但他很喜欢这个称呼,这两个字听上去就像昨晚盖在他身上的那张毛绒毯子一样,舒服又温暖。
迟迟没有等到小猫回答,沈宴舟又贴近小猫耳根,再次询问。
沈宴舟:“宝宝,能听到声音吗?听到点点头好吗?”
小猫依言点头,小脑袋在沈宴舟掌心动了动。
沈宴舟长舒了口气,看来耳朵还有救,没有完全失聪。
听力测试完毕,沈宴舟便松开了捂着小猫嘴巴的手。
小猫捂着肚子,低声咳嗽了几下,还没刚缓过一口气,他就感觉腋下一轻,整个人被男人打横抱了起来。
“你、你要干什么!”小猫瞪大眼睛,身体紧绷,惊惧地尖叫起来。
小猫的反应速度极快,手中攥着的刀,顷刻就移到了沈宴舟的脖颈前,威胁逼近,距离喉管只剩根头发丝的间隙。
沈宴舟垂眸,盯着小猫因害怕而发抖的嘴唇,神情复杂。
他缓慢俯身,一言不发地靠近小猫。
刀尖舔上了沈宴舟的皮肤,他浑然不觉,继续靠近小猫,直到他的唇角再次碰到猫耳朵尖,沈宴舟才轻声开口。
“放轻松宝宝,我保证,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们。”
“你的脚被碎瓷片划破了,感觉不到疼吗?”
小猫一怔,然后呆呆地抬头,顺着沈宴舟的话,去看自己的双脚。
脚掌边缘的确被划破了,伤口正往外渗着血珠,白得反光的瓷砖上,留下了无数个血脚印。
小猫摇摇头,他是真没感觉到。
他身上伤口太多,这一点轻微的刮擦已经激不起他的疼痛了。
沈宴舟抱着小猫,稳稳地放到了沙发上。
沙发窄窄的,两条细长的小腿从沙发边缘支楞出来,小猫也不知道合上腿,就那么大喇喇敞着任人看。
昨晚沈宴舟已经把小猫反正看了个遍,那时他心如止水,全当小猫是个重伤病人。
可今天小猫醒着,瓮黑眼珠盯着一个劲眨巴,满身的伤痕与面上的清纯蒙昧形成强烈的反差,此刻再看那处,沈宴舟反倒生出些羞愧。
沈宴舟轻咳了一声,拿过一个沙发靠枕,放到小猫小腹上,帮他遮住隐私。
沈宴舟又趴到小猫耳边,说:“我去拿点药,给你涂脚上的伤口,你坐在这乖乖等我,不要乱走,可以吗?”
小猫呆愣一下,然后再点头。
“乖宝宝。”沈宴舟说。
小猫左手仍然高高举着刀,维持那个随时要抹人脖子动作。
看着凶神恶煞,实际上小猫不会去伤害人类的。
之所以敢这么肯定,是因为沈宴舟已经测试过了。
方才他抱起小猫,故意拿脖子去蹭刀刃那下,可把小猫吓得不轻。
小猫见利刃碰到男人的脖子了,就迅速缩手,把刀子往回收,像是生怕不小心杀掉对可能对自己施暴的坏人。
小猫很善良,手握刀子也不会去想杀害人类。
被人类伤害的伤口还在发炎,就会选择试着再去相信一个人类。
沈宴舟回想起来,昨晚在诊疗室,清创中途,小猫有短暂的醒来。
那时小猫睁开了眼睛,发懵似的看天。
他大概是被痛醒的,乌黑瞳孔光涣散着,整个人不太清醒。
沈宴舟注意到了,他摘掉手套,试探着靠近小猫。
指尖堪堪碰到小猫的脸,小猫便红着眼睛,将整张脸顺从地埋进了他掌心。
小猫拱着脖子,一下下地顶蹭着,喉咙里断续发出极小抽噎,眼眶里积蓄的泪水就那么悄声滚落下来。
眼水如同长河般滑过沈宴舟的手背,小猫靠在他的掌心,边哭边向人类撒娇。
“呜呜……呜呜……”
沈宴舟弯起手指,帮小猫拭去眼泪。
小猫太难受了,身上的伤口都在阵阵抽痛,他不知道是谁在抚摸自己,也顾不得对方是谁了。
他只希望,那个温暖的手心能再多为自己停留片刻。
左右不过一分钟是时间,小猫就枕着他的掌心,再次昏过去了,睫羽上还挂着两颗未流尽的泪珠。
想到这,沈宴舟头痛欲裂。
他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舍得对这样乖顺的动物,施加一丁点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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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舟取了药品,回到客厅。
小猫乖乖坐在沙发原处,垂着脑袋,正专注地盯着自己脚踝看。
脚心细小的伤口渗着血,绽出珊瑚珠似的血滴,血痕划过小猫消瘦莹白的脚踝,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小猫心里有点愧疚,他好像把陌生人家的地板弄脏了。
沈宴舟缓步靠近时,小猫还在出神地看低落的血。
他听力太差,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
直到沈宴舟站到小猫对面,小猫这才惊觉抬头。
他先是被男人吓得浑身一抖,然后才手忙脚乱地抓起刀子,护在胸前。
小猫眼睛盯着刀尖尖,不敢看抬头男人。
沈宴舟拿了一个透明的杯子,里面装着清透的液体。
他捏着那只杯说,甩手在小猫眼前晃了一圈,小猫的视线忍不住追随了上去,跟着杯子打转。
小猫舔舔唇角,干涩的喉咙好像漫天尘土的荒漠,迫切地需要水来滋润。
沈宴舟端着杯子,坐到了小猫身边,然后他当着小猫的面,自己喝了几口。
小猫失落地垂下眼睫,把下唇咬得通红。
水被别人占有了,他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他不想去关注杯子了,他不该抱有期待的。
可下一秒,满了的杯子就重新递到了小猫嘴边。
“没毒的宝宝。”男人咬着小猫的耳根说,“喝一点。”
小猫嘴巴张开,伸出粉色的舌尖,含住了杯口,像只尖嘴小鸟一样,翘着嘴唇喝完了两大杯电解质水。
入口的水很甜很清爽,小猫没有喝过这样的水,喝完眼前的景象清楚了一点,脑袋也不再晕晕的了。
男人收起了杯子,打开小药箱,从里面拿出纱布、碘酒之类的东西,为清理伤口做准备。
小猫趁着男人不注意,怯生生地抬眼,偷偷打量男人的面容。
男人脸上的血迹已经洗干净了,他换了身深黑色的衬衣,更衬他身形挺拔,样貌很英俊。
小猫忍不住多看了男人几眼。他是小猫见过为数不多的人类中,模样最好看的。
见男人转了过来,小猫赶快的收回视线,重新盯着刀尖,生怕被人发现他在偷窥。
沈宴舟把袖子往上卷了卷,露出半截结实的小臂。
他半跪在沙发边缘,然后单手托起小猫流血的脚,搁到自己大腿上。
小猫瞳孔瞬间放大,他本能地想逃跑,可他的小腿却被男人握在手心,男人见他乱动,还颇具警告意味地捏了下他的腿肉。
小猫知道自己逃不了,喵呜了两声,抓了毛毯一角叼在嘴里,默默忍住痒痛。
沈宴舟动作尽量轻柔,但在消毒的过程中,小猫圆润的脚趾还是忍不住蜷缩。
小猫的指甲被恶意剪的很短,就连脚趾甲也是。
昨天清理伤口时沈宴舟就注意到了,小猫的每根手指顶端都渗着血,光秃秃的甲面上有一圈血痕。
大概是施暴者不想小猫抓伤自己,故意见剪秃了小猫的指甲。
和身上的伤口比起来,脚上心的划痕就浅多了,也难怪小猫赤脚跑的满地是血,却丝毫没感觉脚底被划破了。
两只脚上也缠上纱布。
沈宴舟又顺带检查了小猫身上其他的伤口,给那几处撕裂的口子重新上了药。
小猫很听沈宴舟的话。
他依着的指示,张开四肢,乖乖躺倒在沙发上,任由沈宴舟摆弄着自己,往自己身上涂乱七八糟的药水。
不过无论如何,小猫都没有丢掉手中的那把刀,没有完全放下心里的戒备。
棉签沾了碘酒,去碰腰侧那道很深的伤口。
趴着的小猫被药水蛰得猛然一抖,他痛哼一声,立刻抓过沈宴舟拿来的那床小毯子,缩着肩膀,往里面钻。
沈宴舟能感觉到手下的小身体在细细战栗,他分不出多余的精力来安抚小猫,偏偏伤口又特别深,处理起来只能像钝刀子磨肉一般,慢慢去擦药。
沈宴舟正专注地涂药水,忽然觉得腕骨一沉,一只发烫的小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小猫半撑着身体,艰难地扭头看向男人,一双眸子里泛起水光。
小猫摇摇头,脑袋痛到神志不清,小声哀求着:“求求您,轻一点……”
此话一出,沈宴舟就知道自己下不了手了。
反正下午要带小猫去看医生,这种困难的事情,还是交给其他人去做吧。
沈宴舟拿了止疼片喂给小猫,冷汗把小猫额前的碎发沾在脸上,沈宴舟轻手给小猫抹掉。
止痛药中有安眠的成分,小猫吃了就开始犯困。
他裹着毯子,时而倦怠地半阖着眼睛,时而警惕地瞪一眼沈宴舟。
不过即便这样,小猫仍旧不忘抓着刀子。
而且抓着刀子的小臂还必须要露在毯子外面,像是在故意展示给沈宴舟,看吧,我是带刀小猫。
沈宴舟趴在小猫耳边,说:“安心睡会吧,下午我们去医院,给你治疗腿。”
小猫不想去医院,因为医院是完全陌生的环境。
小猫好不容易才勉强在超级大屋子放松下来,又要被去熟悉陌生环境,他会有点害怕。
于是他努力撑起眼皮,对视线中已经困到发糊的男人慢吞吞摇头,表示抗拒提议。
不要去医院,他蜷缩起身体舔舔毛就能舒服很多。
男人温柔地蹭了蹭小猫的脸,俯下身来,嘴唇蹭着他的耳朵尖又讲了几句话。
小猫困得厉害,他压根没听清男人说了什么。
不过意识掉线之前,小猫听见那句话里,又夹杂了好几个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