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合宿！ 合宿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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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清晨六点二十九分，雾岛镜最后一个登上开往千叶集训中心的大巴。
他背着一个看起来异常饱满的背包，拉链勉强维持着闭合的尊严，随着他上车的动作发出轻微的抗议声。
“雾岛君，你带了些什么啊？”橘平助从靠窗的座位探出半个身子，好奇地打量着那个背包，“我得提醒你一下，这次合宿可是只有两天一夜的哦。”
“是一些……必需品。”雾岛笑了，将背包稳妥地安置在行李架上，动作轻柔得像在安置什么易碎品，“到时候你们自然会知道的。”
说这话时，雾岛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既保留了神秘感和惊喜性，又不会显得故弄玄虚——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说起来，你什么时候开发一下合影的打卡功能？】
雾岛在靠过道的空位坐下，系安全带时在心里继续着早晨未完成的谈判。
【严城教练杀人的目光还是太沉重了，肩负相机和支架的我快扛不...】
【V162：...没有假公徇私的义务。】
系统的电子音听起来毫无波澜，但雾岛总觉得里面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V162：谷都摆满房间了，到底还在遗憾什么！】
【你看我敢把谷带出来吗...】
雾岛在心里痛心疾首地叹了口气。
透卡、吧唧、色纸——那些在上一世需要拼手速、拼财力、甚至拼玄学才能拥有的珍宝，如今安静地躺在他的展示柜里，闪耀着只有他能欣赏的光芒。
美则美矣，却完全失去了作为“谷子”的实用价值——不能别在背包上招摇过市，不能挂在钥匙圈上叮当作响，甚至不能偷偷夹在课本里偶尔瞥一眼提神。
虽然美美地摆在家里吃灰，确实是大多数谷子的归途就是了...但是！
但是，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完全成为见不得光的秘密收藏啊。
哎，这无人分享的隐秘喜悦！
这甜蜜的烦恼中总掺杂着那么点不甘心。
雾岛故作姿态地惋惜着...惋惜着——突然产生了个大胆而疯狂的想法。
嗯...应该不会被发现的......
雾岛镜暗自下了决意。
就是得等下次了。
V162没注意到雾岛早已飘到别处百转千回的心绪，还沉浸在最开始的话题。
沉默了几秒后，它才像是经过复杂的运算般，憋出了两个字。
【V162：...快了。】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你是否还会如此期待了。
【什么！*&%￥#*…】
V162用“还有2年”的冷水浇灭了宿主乱码的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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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集训中心出现在视野中。
白色建筑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行李箱滚轮的声音在走廊里此起彼伏，不到二十分钟，井闼山的队员们以惊人的效率完成了安顿，所有人都已换上熟悉的黄绿色队服，在一楼集合完毕。
“一号球场，早上首先是对阵枭谷。”严城教练言简意赅，率先迈步。
穿过连接住宿区和训练馆的廊道时，已经能听到各个场馆传来的声音——排球击打地面的闷响、鞋底摩擦地板的锐鸣、短促有力的呼喊......
空气里弥漫着运动场馆特有的、混合了汗水、橡胶和木质地板的气味——这是独属于竞技世界的信号。
一号球场位于最大的主馆，高度惊人，顶灯洒下明亮却不刺眼的光。
井闼山一行人推门而入时，场边已经聚集了几支正在热身的队伍。
“喂，那是井闼山吗？”有人压低声音，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队友。
“看队服是的，怎么，不认识了？”
“那个，高个子的6号...”问话的人眯起眼睛，视线锁定在井闼山的队伍中。
“他不用热身的吗？”
被关注的当事人雾岛镜，正站在场边，目光缓缓扫过整个球场。
他的视线掠过枭谷那边标志性的黑白拼色队服，扫过生川高校正在练习跳发的队员，在森然那群发型各异的选手中停留了一瞬，最后，稳稳地定格在了球场另一侧——
音驹的猫又教练正抱着手臂，和身边的直井领队说着什么。
黑尾铁朗站在队伍前排，一边拉伸一边朝这边张望，对上雾岛视线时，挑眉露出一个“待会儿可别哭”的挑衅笑容。
雾岛的嘴角无意识地上扬。
“咚！”
后脑勺传来的不轻不重的敲击感，让他猛地回过神。
雾岛镜一脸无辜地转过头，对上了饭纲掌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他的二传手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收回的手还悬在半空，身后的背景板里仿佛有隐约的黑气正在探头。
“热身...热身...我知道的。”雾岛脚下悄悄往后挪了半步，然后一个利落的转身，扭头就加入了热身大部队。
饭纲掌站在原地，看着雾岛迅速远去的背影，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从合宿消息宣布的那一刻起，他就敏锐地察觉到，雾岛镜的状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道曾经如影随形、几乎要在他身上烧出洞来的视线，不再始终牢牢锁定自己。它开始游移，开始打量——开始落在球网对面的其他人身上了。
“他没有在看我们，你能明白这种感受吗？”早训后的某天，三浦海斗曾经这样描述，他努力寻找着准确的词汇，双手在空中比划，“不是‘注视’，更像……目光只是飘在这个方向，轻飘飘地浮在我们身上，没有重量。”
“或者是透过了我们。”一旁的武田健斗深有同感地点头补充，“就像我们是他眼中的某个……背景板——或者说，参照物？”
“对的对的，”橘平助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胳膊自然地搭在风间匠肩上，加入了话题，“就是那种神奇的感觉！明明被他看着，却觉得他根本没在‘看’你。”
被众人隐隐围在中心的饭纲掌不能。
他不明白，也无法共鸣。
他很确定——之前的雾岛镜，那目光是实实在在、分分秒秒钉在自己身上的。带着某种他无法解读的专注，某种近乎灼热的审视，某种……让他浑身不自在却又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但现在，雾岛倒是如众人所愿，不再将目光不分青红皂白地锁定在自己身上。
雾岛终于看向了网的对面，看向了他的对手。
严城教练为井闼山构建的新拦网体系，也以雾岛为核心，迅速成型，并还在不断打磨完善。
但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是哪里呢？
“那个...”杉野直也弱弱举手，脸上带着些许困惑，“雾岛君他，似乎从来没有[盯]过我。”
“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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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合宿，我一定能拿下所有精彩瞬间的柄图！】
雾岛镜混在慢跑的队伍里，呼吸均匀，脚步轻快，心里已经哼上了不成调的小曲。
V162选择在雾岛的畅想时刻，揭开残酷的事实。它提出了冷静的质疑。
【V162：你拿队内练习赛彩排拍摄别的队伍，真的有用吗？】
【V162：战术风格、个人习惯、甚至起跳高度都可能完全不同。】
【...不管，总比没彩排过好。】
雾岛在心里嘴硬。
【最起码不会出现之前那种神秘构图了。】
他想起了自己早期的一些“作品”——那些在激烈对抗中抓拍到的瞬间。
大概是由于对时机把握不纯熟，或是过于专注“拍摄对象”而忽略了整体画面，导致一部分珍贵的柄图，定格下的是攻手龇牙咧嘴发力、拦网者面目狰狞、甚至二传手传球时表情管理彻底失控的瞬间，或者细节满满，但构图极不平衡、美感尽失。
那时他才意识到，把一个三维且连续的动态，固定为一帧平面的图片，在这个过程中，会有无数的信息被压缩、省略——
而那些稍纵即逝的表情，也往往在最激烈的对抗时刻，呈现出最……原生态的状态。
表情管理什么的...倒也不能怪选手们——谁打比赛的时候还分心关注这个啊！
【幸亏目前饭纲的图基数大...】
雾岛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在大量拍摄、反复筛选之后，可用的精品数量还是相当可观的。
也正是在对饭纲持续的追踪拍摄中，自己才初步总结出了一套二传摄影的独家窍门。
严谨一点的话，应该称之为[饭纲·队友限定版]二传摄影技巧。
至于接下来主攻、副攻、自由人的柄图拍摄......
【哼哼......我来了。】
【V162：现在对拍二传这么自信了？】
【小红和研磨都要等到明年才能升学，急不来。】
雾岛镜遗憾咂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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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边，井闼山的主将滝川修一边活动着手腕脚踝，一边将目光投向正在热身的雾岛镜。
他对这位一年级的天才副攻，印象始终很复杂。
入部的第一天，滝川就无法忽视雾岛身上那种卓尔不群的天赋——187公分的身高，惊人的启动速度，顶尖的动态视力。
但问题也同样刺眼：飘忽不定的注意力，薄弱到几乎不存在的配合意识，还有他那永远一副神游天外、心不在焉的模样。
选拔赛上，雾岛和饭纲的“矛盾”更是令人头疼，看得自己眉头紧锁。
一个盯着对方看，一个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这还怎么打配合？怎么建立信任？
“队长，”滝川还记得那天榊原良私下找到他时的交谈，“关于雾岛君……你怎么看？”
时至今日，滝川也依旧清晰地记得自己当时毫不犹豫的回答：“天赋没得说，但态度有问题。”
然而，过去的一个月，雾岛的实际行动，某种程度上修正了他的认知和判断。
一开始，严城教练构建新战术体系，把雾岛放在拦网核心的位置时，滝川是怀疑的——再怎么有技术有天赋，一个连自己注意力都管不好的人，要如何指挥整个拦网体系？如何协调队友的移动？如何在那电光石火的瞬间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但雾岛很快证明了他的能力。
“后排！”
“三人！”
“直线！”
滝川修还没看出球要传向哪里，身体就下意识地听从了雾岛简洁明晰的指令，本能地移动了过去——
一次又一次，排球击打在他们手臂共同组成的高墙上，被高高撑起，或者压回地面。
井闼山的拦网不再是简单的“封锁擅长路线”、逼迫攻手与后方的自由人对决，而变成了更具攻击性、更有预见性的主动防御。
雾岛的加入，大大减轻了早见护的压力。
“我们身后的吊球就只能拜托前辈啦。”
少年那自信张扬的话语仿佛还回荡在耳边。
榊原良曾试图弄清楚少年是如何做到如此精准而快速的判断，不惜拉着自己一同前去请教。
遗憾的是雾岛自己似乎也说不清楚。
“就是...看到了。”雾岛挠了挠脸颊。
他组织着语言，试图解释刚才的那个球，“刚才杉也的视线，先是扫了一眼左边的主攻，但是他的脚尖朝向和身体重心，很早就开始往右边调整了……还有，他托球前手指的发力方式，和传快攻时不太一样……”
他说得断断续续，七拼八凑，没什么头绪。
但两人读懂了——他确实是[看]到的，他看到的是无数细节碎片拼凑出的“预兆”。
滝川和榊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感慨——这恐怕就是所谓“天赋”的残酷之处。大部分人穷尽努力去分析、去记忆、去总结的规律，对这些人而言，只是本能般的“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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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我要告诉队长，为了拍摄柄图，我必须在球脱离二传手的一瞬间，找到真正的击球手或者点位，赶到最佳机位、调整好‘构图’和‘光线’？】
雾岛打了个哆嗦。
【感觉会小命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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滝川修又想起了合宿到来前，教练们召开的队内会议。
参会的包括所有的正选队员。
“这次合宿的重点，是检验我们的新战术体系，本质上还是为了备战IH。”严城教练语气严肃，“雾岛是目前拦网的核心，但你们所有人——尤其是攻手们——要明白自己的任务。”
崛内教练接过了话头，用笔尖点了点白板上代表二传的位置，“新的拦网体系，目的在于于通过有效的一触或直接拦死，减轻一传的压力，更多地为饭纲掌创造A Pass，预留更大的发挥空间。而多出的这些时间，不论是用于组织更复杂的战术，还是在一触后发动快速反击——你们要做的，就是把握住这些机会，把优势转化为得分。”
“明白！”
当时，会议室里回荡着坚定的回应。
而现在，站在集训中心一号球场的网前，滝川修感觉到战意正从心底升腾。
现在想想，两位教练大概早就看出了雾岛的特别之处吧？
不仅仅是技术层面的实力和身体天赋，更是那种近乎本能的、对比赛流向的观察和解读能力。
——带领这样的天才前行......
他抬头，看向球网对面。枭谷的队员们已经结束了热身，正在做最后的动员。那个标志性的、头发竖起的一年级主攻手——木兔光太郎，正蹦跳着活动着四肢，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笑容，目光灼灼地看向这边。
滝川修缓缓吐出一口气，将手腕上的护腕拉紧。
——正是【努力】的最好践行！
就让我们来好好检验一下，这一个月以来，日夜打磨的成果吧。
嘹亮的哨声，在明亮的场馆中响起。
那就这样吧bushi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合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