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罗和他的红山茶》北木九枝

6、第 6 章

　　天已经彻底黑了，窗外高跟鞋的声音伴随着沉重踉跄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床上的两人却无知无觉。花悦正被梦中的一丝辛甜缠绕，急于追寻它的源头。他的躁动不安令身侧的人紧了紧环在他腰间的手，两人贴的更近了，他便安静了。
　　花馨扶着一个醉醺醺的男人回来了，在门口胡乱蹬掉了高跟鞋，不等进屋便朝里面喊：“花悦，别睡了，出来帮我一把！”花悦忽地惊醒，瞥见腰间搭着的手，才恍然记起楚桃还在。他稳了稳心神，正要下床，便听见身后响起一声呻吟：“天都这么黑了，我得回去了……”
　　花悦看了看表，已经快凌晨一点了，刚要说“这么晚了还回去吗？”屋外，一道男声响起：“我听说你那个弟弟比你还漂亮，正好叫出来我看看……”
　　花馨觑起眼睛盯着男人：“哼，再好看也是个男的，有什么可看的，你还好这口？”
　　男人嘿嘿笑道：“要是真好看到那份上，谁还管什么男女啊！”
　　花悦身形一顿，僵立着对身后的人道：“你是该回去了，快走吧。”
　　楚桃却改了主意，本来坐起的身子立即躺了回去：“太晚了，我今晚就睡这，不走了。”
　　楚桃话音未落，忽听得门外一声脆响，是花馨朝那男人的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就凭你敢有这想头？也不撒泡尿照照！”
　　花悦急着开门，被楚桃一把拦住：“你在这待着不许出去，有我在不会让馨姐吃亏的。”
　　屋外，男人捂着半边发烫的脸，酒已醒了大半，刚要瞪起眼来发作，花馨却先一步撒起泼来，一边哭一边把男人往门外推：“不用你吃着盆里的还望着锅里的，你把欠我的钱还清了，咱们趁早一拍两散！”
　　男人一听叫他还钱，声音立即软和起来，回身抱住花馨，任花馨怎么扭打也不肯撒手了。
　　楚桃站在门边，时刻注意着外面的动静，听见两人的声音均已缓和下去，最后被另一道卧室的门掩住，才终于放下心来。楚桃回到花悦身边，看见月光下花悦伫立在床边，毫无防备的脸上尽是疲惫与不安，终于难掩心中酸楚，上前抱住花悦：“别担心了，听动静他们已经回屋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等男人走了，花馨才喊花悦出来吃饭，不曾想开门走出来的却是楚桃。花馨愣了愣，脸上现出难掩的尴尬：“哟，你昨晚在这睡的？花悦怎么也不说一声？”
　　花悦跟在楚桃身后也不说话，楚桃只好笑道：“馨姐，早饭吃什么？我们俩昨晚上就没吃，早上是饿醒的。”
　　花馨笑道：“早上我现去买的油条豆浆，你们俩快去洗洗吃饭吧。”
　　花悦先去了浴室，楚桃见花馨要出门便跟上去道：“馨姐，我送送你。”
　　二人出了楼洞口，花馨终于忍不住转身对楚桃说：“昨晚……你都听见了吧。”
　　楚桃点头，脸上的表情顷刻转为严肃：“馨姐，以后别把人往家里领。”
　　花悦洗漱完毕，坐在桌边左等右等不见楚桃回来，便推开一扇窗户向楼下张望。楚桃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蓦然抬头，与花悦目光相接。花馨眼见着楚桃收起一副冷峻面孔，转而用阳光明媚的笑脸向花悦挥了挥手，匆匆同她道了别，转身消失在楼梯尽头。
　　楚桃又在花悦家里待了一上午，要不是家里来了电话催他回去，他还打算吃了饭再走。放下电话，楚桃就抱着花悦的腰哀声道：“我都这么大人了，还得被她管着。”
　　花悦道：“你一晚上没回去，阿姨担心，问问也是应该的。”
　　楚桃把脑袋搁在花悦的肩膀上，语气有些撒娇：“那我爸还让我带你回家呢，你怎么不听？”
　　花悦低头笑了笑：“还是算了吧，一会儿我去周姨的店里看看。”
　　楚桃也不勉强，只是有些遗憾：“过两天我就要去爷爷家了，看来咱们只有开学后再见了。”
　　花悦听了，心头为之一颤，觉察出自己舍不得他走，便只肯低头“嗯”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