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罗和他的红山茶》北木九枝

1、第 1 章

　　昨晚，花悦睡的不安稳。他做了一个梦，梦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了。床的另一侧是空的，丝绸做成的床单光滑细腻，只是触手冰凉。怅怅然有所失的起身，他点燃一支烟，靠在床头出神……直到整支烟快要燃尽，他才想起来放到嘴边吸上一口。淡蓝色的烟雾缠绕着轻抚过他的鬓边、脸颊和额头。他再次疲惫地闭上眼睛，有些遗憾：“不论多长的梦，总有醒来的时候……”
　　墨绿色的窗帘在晨风的鼓动下掀起波澜，一束白光自缝隙中钻了进来，照在地板上形成一片光晕。天已经亮了，可床上的人依旧钻回被窝，固执地想用被子将恼人的光线隔开。他习惯待在黑暗里，好守卫孤独。
　　突然，房门被粗鲁地推开，一位长相英俊的男人走进来，“唰”地将窗帘拉开。他面色冷峻，声音低沉缺少温度，可语气中却藏有一丝关切：“昨晚你又开着窗户睡觉了？”对于毫无动静的回应，男人并未表现出在意，直到转身走到床边，望见散落一地的烟灰，那最后一点耐心才终于被消耗殆尽。男人眯起在阳光下显得金黄的眼睛，俯身一把撩开被子，冷声道：“你还敢在我的卧室里抽烟！”
　　花悦试图摆脱阳光，赤裸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倔强地拽住被单一角，想要再次钻进被子里。男人叫他起床，抓住他的脚踝，将他往床下拖拽，他却死死抱住床头不肯撒手。男人放手，不耐烦地直起身道：“再给你一次机会，起床把自己收拾干净，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花悦抽回脚踝逃向床的另一侧，却被男人一把抓进怀里：“你往哪儿跑？”
　　花悦竖起乌黑的眸子，猫一样伸出爪子拍在男人脸上。男人冷笑着将他抛回床上，用被子将两人从头到脚死死蒙住。花悦终于得偿所愿，再次身处黑暗中，回到一个人的怀抱里。不久，交融着愉悦与痛苦的呻吟自窗扇飘荡而出，它将晨风安抚，令白光羞涩地躲到墨绿色的窗帘身后，如同聆听圣乐般安静。
　　夜晚再次来临。男人走进浴室，浴室里没有开灯，浴缸旁的那扇窗户被放下来的卷帘遮住透不出一丝光亮，花悦闭着眼睛蜷缩在水里，美丽的脸上浮现出婴儿般的满足。他仿佛回到了永恒黑暗之地，那里是墓地，却温暖湿润的像母亲的子宫，一切在那里消亡，一切又在那里重生。
　　男人悄无声息的跪坐在花悦身后，将捂热的双手轻轻盖住他的眼睛。花悦不动声色地承受着这份温暖却心怀愧疚，因为他怀念记忆深处另一个人的体温。可如今，只有这份来自人间的温暖使他能够安心长久的待在永恒黑暗之地的最深处，那是他重返光明的必经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