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翼灼痕》一条爱游泳的鱼

71、第71章 试飞成功

　　两周后，云翼基地的跑道上，一架涂装全新的战机正在做起飞前的最后检查。

　　陆航站在机翼下，看着这架代号“云翼-2”的原型机。与第一代相比，它的外形线条更加流畅，机头部分的弧度更小，进气口的形状也变了——这些改动意味着它在雷达上的信号会更弱，飞起来也会更灵活。

　　他知道，这架飞机是沈星卓设计的。

　　那个在实验室里熬了无数个通宵的人，那个已经好久没有见面的人，但陆航坐在座舱里的每一秒，都能感受到那个人的存在。飞机的每一个响应、每一个反馈，都像是沈星卓在通过这架飞机和他对话。

　　地勤组长走过来，递上飞行检查单。陆航签了字，抬头看了一眼座舱。

　　“发动机和操控系统的磨合测试做了几次？”

　　“地面全功率跑了六次，空中慢车滑行两次，都没问题。”组长说，“但沈总工那边说，尾喷口的新控制程序还在最后验证，建议首飞先不开全权限模式，用保守包线。”

　　陆航点了点头。他知道沈星卓在研究中心里盯着数据，两人虽然见不了面，但是坐在沈星卓设计的飞机上，陆航感觉周围的一切都是沈星卓精心设计，仿佛沈星卓就在身边，陪着他一起试飞。

　　但陆航知道，沈星卓一定在看。

　　他爬进座舱。座舱盖缓缓闭合。面前的显示屏上，自检进度条一格一格地走完。所有系统显示正常。

　　“云翼-2，请求起飞。”

　　“可以起飞，祝好运。”

　　发动机喷出淡蓝色的火焰，战机在跑道上滑行了一千多米后轻盈离陆。陆航没有急着拉高机头，而是以低空高速平飞了十秒，感受机体在低空气流中的反应——比上一代更稳，机翼的刚性明显提升。

　　他猛地拉杆，战机以接近垂直的角度向上爬升。巨大的力量瞬间压到身上，抗荷服收紧，呼吸变得沉重。高度表数字飞速跳动：三千米、五千米、八千米、一万两千米。

　　到了高空，他做了一个全加力水平盘旋。仪表显示过载达到9.2G，机翼没有出现任何震颤。屏幕上的攻角数据稳定在28度，离失速边界还有充裕余量。

　　“机体没问题。”他在频道里说，“接下来试机动性能——按保守包线走。”

　　他打开了尾喷口转向的有限权限，偏转角度被限制在最大值的70%。战机在空中做了一个半径略大的筋斗，紧接着是一个快速拉头动作——机头仰起至100度，速度从六百公里骤降到一百五十公里，然后机头回落，重新获得速度。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出现任何不可控的偏航或晃动。

　　地面监控室里，一群工程师盯着数据曲线，沉默了几秒后，有人轻轻鼓了一下掌。角落里的一台显示器上，远程连接窗口闪烁了一下——沈星卓的头像没有出现，只有一行文字弹出来：“保守包线数据正常。全权限测试等下周。”

　　陆航看到那行字，嘴角动了一下。他知道沈星卓在那边盯着每一个数据点，就像他在这边感受着每一个飞行姿态。一个在天上飞，一个在地上算，两个人通过这架飞机连在了一起。

　　他在频道里说了一句：“飞机很稳，替我谢谢沈工。”

　　监控室里的人愣了一下，有人笑着回了一句：“话一定带到。”

　　陆航在空中又飞了四十分钟，测试了低空突防、高速截击、大过载格斗等全部科目。油量告警时，他返场着陆。战机放下起落架，轻轻触地，减速伞张开，滑行到停机坪。

　　座舱盖打开，陆航摘下头盔，头发被汗水浸透。

　　地勤组长跑过来，递上一份打印出来的数据摘要：“所有科目通过。操控响应比上一代快10%，雷达信号强度降低了35%。沈工那边远程确认了数据，说‘可以进入下一阶段’。”

　　陆航从座舱里跳下来，站在地面上，回头看了一眼那架银灰色的战机。

　　“什么时候能量产？”

　　“如果工厂排期顺利，明年第一季度可以交付第一批。”组长说，“但造价是上一代的两倍。上面还在谈采购数量。”

　　“那是上面要考虑的事。”陆航说，“我们只管把飞机造出来。”

　　他拍了拍机身，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告别。

　　研究中心里，沈星卓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最后一行数据。所有曲线都落在预期范围内，甚至比预期还要好一些。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旁边的工作台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他拿起手机，想了想，给陆航发了一条消息。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只有一行字：

　　“飞得不错。”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看下一组数据。

　　云翼基地的傍晚，陆航一个人坐在跑道边的草地上，看着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

　　远处，那架云翼-2被地勤缓缓拖进机库，金属表面反射着最后一抹余晖。

　　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飞得不错。”

　　陆航看完，把手机揣回口袋，没有回复。但他坐在那里，嘴角带着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

　　他知道，那个人在看着。

　　夕阳落下，跑道灯亮起。

　　而在行政楼二层的窗口，一个身影站在窗帘后面，看着跑道的方向，手里的茶杯已经凉了。

　　同一时刻，大洋彼岸，M国国家侦察局的卫星分析中心灯火通明。

　　一名情报分析员盯着屏幕上刚刚处理完的高分辨率图像，放大、再放大，然后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长官，云翼基地有新情况。”

　　三分钟后，一间没有窗户的会议室里，投影幕布上显示着云翼基地的卫星照片。跑道尽头，一架银灰色的战机被拖进机库，只留下一个模糊的侧影。

　　情报分析员用激光笔圈出几个关键区域：“这是我们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拍到的。这架飞机在跑道上停留了大约六个小时，期间进行了地面滑行测试，然后起飞，在空中飞行了大约五十分钟。根据热信号特征和飞行轨迹推算，它的推重比和机动性，很可能已经超过了我们现役的所有四代机。”

　　会议室里坐着五个人。空军装备部的代表、情报部门的副主管、以及两名来自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的顾问。

　　空军装备部的代表率先开口：“能确定它的具体性能参数吗？”

　　“无法精确确定。”情报分析员说，“但根据红外信号和雷达反射截面积的估算，它的隐身性能至少比我们在东亚部署的F-35高出30%。如果这个数据准确，意味着我们现有的雷达网在探测它时，有效距离会缩短一半以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的顾问推了推眼镜：“上次的‘搜救任务’之后，我们一直在分析那架F-16的残骸打捞进度。根据最新情报，他们可能已经完成了对飞控系统的逆向分析。如果他们把那些技术用在这架新飞机上……”

　　“那我们在电子战方面的优势就会进一步缩小。”情报部门副主管接过了话头，“而且不只是电子战。如果他们从残骸中获取了数据链协议，他们就能预测我们的通信模式，甚至进行干扰和欺骗。”

　　空军装备部的代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NGAD项目的进度能不能提前？”

　　“很难。”顾问摇了摇头，“第六代验证机还在风洞测试阶段，至少还需要十八个月才能首飞。而且预算缺口还有40%，国会那边一直没有批下来。”

　　“那就先升级现役装备。”空军装备部的代表说，“F-35的电子战系统升级方案，两周内我要看到详细计划。同时，向太平洋司令部通报，增加对云翼基地周边的侦察频次。”

　　“侦察频次已经很高了。”情报分析员说，“再增加的话，容易被对方察觉。”

　　“那就用更隐蔽的方式。”代表说，“我们不是只有卫星。”

　　散会后，代表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打开了一个加密通信终端。屏幕上显示的不是军方的内部系统，而是一个他从未向任何人提及过的联络通道。

　　他输入了一行指令：“N-07，确认云翼-2首飞数据。优先获取飞控系统参数。”

　　几秒钟后，指令被加密、分包、通过多个中继节点转发，最终消失在网络深处。

　　云翼基地的夜晚，行政楼二层的灯陆续熄灭。

　　后勤保障组的办公室里，最后一盏灯还亮着。一个人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一份明天要提交的采购计划表。他敲完最后一行数字，保存文件，然后关掉了电脑。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

　　窗外，基地的探照灯在跑道上扫过，照亮了机库紧闭的大门。那架云翼-2就停在里面。

　　他看了一会儿，拉上了窗帘。

　　然后他拿起手机，删除了今天收到的那封会议通知邮件。又打开了一个加密记事本，在里面记下了一行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代码。

　　做完这一切，他关灯，锁门，离开了办公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回响，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