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翼灼痕》一条爱游泳的鱼

63、第63章 你我的距离

　　沈乐嘉看大家吃得差不多了，站起来冲服务员招手：“服务员，买单！”

　　服务员走过来，礼貌地笑了一下：“先生，这桌已经买过单了。”

　　沈乐嘉一愣：“买过了？谁买的？”

　　服务员看了一眼陆航的方向。沈乐嘉顺着她的目光转过头，陆航正端着酸梅汤慢悠悠地喝，表情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航哥？”沈乐嘉瞪大眼睛，“你什么时候买的单？”

　　“你去洗手间的时候。”陆航放下杯子。

　　“不是说好了我请吗！”沈乐嘉声音拔高了半度，“今天这顿是我组的局！我女朋友也在！你给我个面子行不行！”

　　“你请客，我买单，不冲突。”陆航站起来，拿起外套，“下次你再请。”

　　陈宇在旁边笑出了声，林晚棠也抿着嘴笑。沈乐嘉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指着陆航冲陈宇说：“你看看他，这人就这样。”

　　陈宇笑着拍了拍沈乐嘉的肩膀：“行了，航哥请就航哥请，下次你再请回来不就完了。”

　　沈乐嘉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林晚棠：“晚棠你看，我兄弟都这样，一个比一个不给我面子。”

　　陆航看着沈乐嘉和林晚棠站在一起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沈乐嘉这个从小就跟着他屁股后面的大男孩，终于也找到了能管住他的人。林晚棠虽然总爱怼他，但眼神里的温柔骗不了人。

　　“乐嘉，”陆航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看到你和晚棠好好的，我很高兴。”

　　沈乐嘉一愣，没想到陆航会突然说这个。

　　“星卓知道了，一定也会很开心的。”陆航目光落在窗外。午后的阳光洒在街道上，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沈乐嘉叹了一口气。谁能想到，他的铁哥们能成为他嫂子。更没想到，这两个苦命鸳鸯还没有在一起多久，他哥就去执行任务了。命运这东西，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他……”沈乐嘉的声音有些涩，“他会知道的。等他回来，我亲自告诉他。”

　　陆航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拿起外套，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走吧，”他说，“时间差不多了。”

　　四个人走出烤鱼店。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在街道上，把影子拉得很长。他们经过便利店、奶茶店，在岔道口停下了脚步。

　　陆航转过身，对身旁的陈宇说：“明天下午我去见林双双，要一起吗？”

　　陈宇愣了一下：“我？”

　　“嗯。”陆航点了点头，“林双双是心理援助志愿者，很有边界感，不会乱说话。我觉得你也需要一个人聊聊——你和韩启昭的事，不是一直压在心底吗？”

　　陈宇沉默了几秒，目光垂向地面。他和韩启昭虽然已经在一起了，但那份纠结并没有完全消散。韩启昭即将奔赴前线，而他自己也要去云翼项目了。未来的路怎么走，他心里其实没有答案。

　　“你说得对，”陈宇抬起头，眼神里多了一分坚定，“我，我应该去看看。至少……把心里那些乱糟糟的东西理清楚。”

　　“那明天下午三点，梧桐树林边的心理咨询室，一起。”陆航说。

　　“好。”

　　岔道口到了。陈宇和陆航要回大院，沈乐嘉要送林晚棠回家。四个人站在路口，谁也没有先转身。

　　沈乐嘉伸出手。

　　陈宇把手搭了上去。

　　林晚棠笑着，也把手放了上去。

　　陆航看着他们，最后把自己的手也覆了上去。四只手叠在一起，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着某种无需言说的东西。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个人都在心里默念着同一句话——

　　云翼项目，我们来了。

　　沈乐嘉先松开了手，冲林晚棠歪了歪头：“走吧，送你回去。”

　　林晚棠冲陆航和陈宇摆了摆手：“明天见。”

　　“明天见。”

　　沈乐嘉和林晚棠的身影渐渐走远，消失在街角的转弯处。陈宇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陆航。

　　“走吧，回大院。”

　　两个人并肩走在午后的街道上。梧桐树的影子在脚下晃动，像某种无声的陪伴。陆航的手插在口袋里，指尖触到那枚梧桐叶胸针的边缘，冰凉的触感让他心里安定了几分。

　　“航哥，”陈宇忽然开口，“沈教官在西安……你知道他具体在哪里，做什么吗？”

　　“不知道。”陆航摇了摇头，“秘密任务，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那你不想他吗？”

　　陆航沉默了一会儿。

　　“想。”他说，声音很轻，却很笃定，“但他是去做他该做的事。我也是。我们只是暂时分开，各自做好自己的事。等任务结束了，他自然会回来。”

　　陈宇侧过头，看着陆航的侧脸。午后的阳光在陆航的轮廓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线条，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悲伤，没有焦虑，只有一种沉稳的笃定。

　　“你不担心吗？”陈宇又问。

　　“担心什么？”

　　“担心他……回不来。”

　　陆航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

　　“担心过。”他说，“但后来我想明白了——他是飞机设计师，我也是飞行员。祖国需要我们的时候，一切都可以舍弃。我们选择这条路的时候，就知道风险是什么。与其把时间花在担心上，不如把自己变得更强。等他回来的时候，让他看到一个更好的我。”

　　陈宇没有再问。他忽然觉得，陆航身上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坚强，而是一种通透。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对方在做什么。他们相爱，但他们也各自有各自的使命。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大院的铁门出现在视野里，门口的梧桐树在风中轻轻摇晃着枝叶。

　　“明天见了林双双之后，”陈宇说，“你有什么打算？”

　　“收拾东西，准备去基地。”陆航说，“云翼项目的报到通知应该就这几天了。到了那边，好好训练，好好飞。”

　　“就这些？”

　　陆航想了想，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飞得高一点。”他说，“说不定哪天执行任务的时候，能在空中和他擦肩而过。哪怕只是看到同一片云，也是好的。”

　　陈宇笑了：“那我也得好好飞，说不定能给你们当僚机。”

　　“行啊，”陆航拍了拍他的肩膀，“到时候可别掉队。”

　　两个人笑着走进了大院。铁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陆航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天空。天很蓝，云很淡，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按了按胸口的梧桐叶胸针。

　　西安，很远。

　　但天空，是连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