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冷泉决策，艳信问心 商，金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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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闭关之所比漱玉峰还要冷清，除了他们住的那间屋子，剩下的地方都是空的，石壁上一副字画都不挂，倒是书案上摊着卷宗。
江见雪一瘸一拐地走进了才发现那是本书，江见雪往后翻了翻，全是白花花的空白，又往前翻，却在扉页发现行小字，笔记娟秀写着：
商，金也，其音悲。
就再无其它了。
江见雪合上了书，转身向下走去。
地下一层是汪冷泉，水色清白，寒气袭人，通常用来镇痛、净浊、压心魔。
本着来都来了，客随主便的道理，江见雪没过多犹豫便扯下腰封，边脱衣服，边哆嗦着进入冷泉。
“嘶——”江见雪咬紧牙关，“真冷。”
他尽量缩着身体，裹紧身上那件里衣，找到处天然成环抱样的石块，靠了上去，哆哆嗦嗦呼出口气。
水温渐渐贴合，僵硬的筋骨也一点点松散开来，江见雪肩膀以下全全没入水中，过了会儿，他忽然道：“404。”
【我在。】
“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办？”江见雪望着头顶自然形成的钟乳石，感慨问。
“这剧情都偏到姥姥家了，现在魔尊死了，不知又会发生什么连锁效应，功法没拿到，虞清商还入魔了，你说还有救吗？”
【有。】
404罕见地肯定回答道。
江见雪眼眸微微睁大。
【只要其还没完全沉溺于魔性之中，便有回旋余地。不过……】
“不过什么？”
【你能做的只是给他搭桥。最终走不走那条路，取决于他自己，入魔之人，最关键的节点不在外力干预，在于他自己想不想回来。】
江见雪皱了下眉：“你这是什么意思？入魔时刻面临神智尽失，变成怪物，虞清商怎么可能不想回来？他疯了吗？他不要霜天阙了？不想修他的——”
【他确实不想要了。】
404打断。
江见雪睁大眼睛。
【根据番外内容补充，虞清商很早就想销毁自己。】
【在你从秘境出来，找到他之前，是他尝试的第八十一次自我销毁。】
“……”
“为什么？”
【他跟你说过：为何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成立。为何他杀不死那些人，报不了仇。还有，以恶制恶，他成了什么。】
【虞清商是书中人物，所经历的皆是作者赋予的，可他不知道。】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一直遭遇背叛、羞辱、剥衣示众。所以心有不公，报仇，却杀不了仇人，自杀也杀不死自己。】
【他认为是天道的惩罚，惩罚他背离了神道。】
【神道不可有七情六欲，不可妄动杀念。】
【他崩溃、麻木，所以走向——】
“自我毁灭？”江见雪表情怔愣，接上了他的话茬，脑海中猛然会想起之前那件困惑他许久的事。
第一阶段，鬼王为何知道虞清商在东南方向？
【所以，鬼王之所以知道他的位置，是他自己暴露的。】404替江见雪回答道：【用自毁的方式，把死局引到自己身上。】
江见雪低头看着被冷泉浸润的里衣，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声。
“所以，”他抬起头，“你先前说的那个关于虞清商的番外，那个所谓的‘反转’，就是告诉我虞清商认命了所以自毁？”
【是的。】
“呵——”江见雪气得发笑，“清风明月……你大爷的清风明月……真真是拉了好一坨臭屎。”
“我就奇了，这厮是不是跟虞清商有仇啊草。”
【宿主，请勿对原著作者发表过激言论。】
“你——”江见雪硬生生把话咽了下去，慢慢将那口气吐出来，点头道：“行，你说这些不就是想让我放弃那个自甘毁灭的人吗？可是，听你说完，我更喜欢虞清商了，怎么办？”
他朝着404耸了下肩，颇为挑衅道。
“天道，剧情，命运皆不让他活。可我就要让他活，而且活得比谁都好，以霜雪之姿，立于九天！”
“我是变量，来自世界线之外，可修改部分剧情线。”江见雪顿了顿，有些偏执道：“我不会给虞清商自毁的机会，只要有我在，谁也别想伤害他。”
“说吧，”江见雪直起身子，抱着胸口，“什么方法？”
404沉默了几秒，【既然宿主心意已决，多说无益。】
【修复魔化，有三步。】
【其一，清明之源。唤回他的本心，魔气噬心者，最深处尚有灵台清明，需要以同源灵力将其引出，使其重新建立与自身意志的连接。】
“同源灵力？”
【你与虞清商同承霜天阙，体内霜雪之力可以办到。】
江见雪点了点头：“继续。”
【第二步，拂尘净心。隔绝其杂念，将那些自毁的、自我厌弃的念头暂时压下去。让其灵台有喘息之机。】
【第三步，重塑道心。】
【需要霜天玄功。】
江见雪点了下头，“看来还是需要功法，在秘境被人摆了一道，我大概知道功法在谁手里，这个我想办法。”
刚说完，404又补充道：【宿主请注意。以上方案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虞清商本人愿意接受，他若拒绝，外力强推只会适得其反。】
“我知道了。”江见雪说：“我会让他愿意的。”
404停了下，【此外，还有一项提醒。】
“什么？”
【无情道最忌动情。】
江见雪一愣，【若以上方案无效，虞清商道心已碎，无情道无法重铸，最后的办法，也是罪不人道主义选择就是——】
【封印。】
“封印？”
【强制封印其心魔，与此同时，封印会覆盖所有执念最深的记忆。你虽来自世界线之外，但同样会被波及。】
【总而言之，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走到这一步。】
江见雪手指蜷了下，点了点头。
“明白。”他道，“你这回总算给了点力。”
【系统一向给力，只是宿主时常忘记。】
“你居然会开玩笑了。”江见雪扯了下嘴角。
【宿主，还有一件事。】
“说。”
【朝夕相处，请注意分寸。】
“？”
【此外，系统检测到世界线存在漏洞，源头位置初步调查中，该漏洞总部无法直接修复，宿主自己多加留意。】
“诶等等。”
404又打算走，江见雪连忙叫住，“还有事问你。”
“这孟孤令牌是什么？在秘境里捡的。”江见雪掌心托着令牌问。
不出意外，404再度沉默。
【宿主——】
“行行行，”江见雪摆了摆手，也没指望他，“肯定又是什么番外内容待解锁，我不为难你，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者否就行，好吧？”
404没反对。
“这孟孤是一个人？”
【是】
“女人？”
【否】
“修士？”
【是】
“跟霜天阙有关？”
【否】
“那……跟仙盟有关？”
【是】
“那他哪门哪派的？好歹再多给点线索嘛。”
【抱歉，涉及番外内容，权限不够。】
“刚夸了你，真是不靠谱——”
他还没说完，身后便感觉到陌生气息，系统跟认生似的忽然散了，江见雪没回头，下意识以为是虞清商来了便道：“清商？你怎么来了？正好——我有事——”
声音戛然而止，直到那气息近了，江见雪心跳才重重响了声。
他表情有些空白，侧身看向来人。
白冰玉袍，墨发悬至腰际，明明是张芙蓉面，却生着副鬼心肠。
若非那周身藏不住的恶心的气息溢了满地，江见雪恐怕早忘了这号人。
众乐天，尊者。
“你怎么来这儿的？”江见雪瞪大眼睛，满脸戒备。
“看来你没忘记我。”尊者似笑非笑，走进了些，粉白色的眸子落在江见雪身上，雪白里衣早已被冷泉泉水浸得近乎透明，紧紧贴在薄薄肌肉上，身下风光一览无余。
尊者挑了挑眉道：“薛峰主便是这般拿捏人心的？”
“滚。”江见雪站起身，从冷泉走了出来，在裴度直勾勾的视线下，穿戴好衣服。
“这衣裳有些大了。”裴度道。
江见雪置若罔闻，开门见山：“你怎么知道这里？虞清商被你弄哪去了？”
“已经见过一面了，薛峰主不必如此剑拔弩张，我什么也没做。”尊者笑容得体。
江见雪忍着怒意，看见这张脸就想到那狗日的欢颜酒，昔日狼狈简直不堪回首。
尊者，原著里的npc，姓甚名谁，家住何处，背景如何，书里没写，他也一概不知。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江见雪后退了一步。
“我自然没那么大本事，是有人告诉我，你们在此处，想托我找你们谈谈。”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玉牌。
“魔尊已死，消息早已沸沸扬扬，外面是什么光景，薛峰主自然也知道。”
“传话的人说，若是需要帮助，给通过此物来寻他。”
“那人说，就算不为了自己，为了虞清商也会用到。”
他抛了过去，江见雪接住低头看了一眼，玉牌通体温润，触手升温，隐约有灵力游走。
“你来，就是为了传话？”江见雪皱眉看向他。
“自然不是。”尊者道，“我来是为了找你讨个人。”
江见雪收起玉佩，抬眼看向他。
“讨谁？”
声音从洞口外传来，江见雪偏过头便见虞清商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外，逆着天光，银发纷飞扬起。
尊者显然也注意到了那道的视线，尊者自以为论阴、论毒，没人能比得过他。
可入魔的虞清商，仿佛被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先前还能从他那为数不多的表情里看出他的想法，可现在，虞清商好似条狩猎的毒蛇。
怪不得他一路而来，拿着消息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了坐忘峰。
闭关修炼之所，难道无封印结界，不可能就这样大摇大摆地露着。
唯一的可能便是虞清商故意的，他故意袒露位置，引人前来，而后……
来一个杀一个。
他微微侧头，下颌便擦出了道头发丝粗细的血痕，再抬头，先前还好好的洞穴，此刻已布满细若游丝、削铁如泥的的霜天一线。
霜天阙的禁术，竟被他学了十有八九。
他看向冷泉边缘安稳立着的人，那阴毒嗜血的丝线在他身边却柔如月光，像蛹似的，将他牢牢护住。
尊者笑了下，此行原本是想把江见雪偷走，好让他确认虞清商到底有没有动心。
现在好了，证据确凿。
到嘴边的那声“薛三思”巧妙地绕了个弯，尊者不紧不慢地收回视线，执行他的乙字计划，他从袖中取出张薄薄的信封。
“虞仙尊何必这般警惕，”尊者道：“我就是来讨个旧人。他之前在众乐天呆过一阵子，后来跟了薛峰主便再没回来过。”
他顿了顿，转过身，正对着虞清商道：“他名唤阿阮。”
江见雪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袖口，“他为什么回去？你们众乐天还想怎么折磨他？”
“薛峰主这就误会我了，”尊者笑道：“他已经不是众乐天的人了，他为薛峰主葬身秘境，也是他的福气。”
“本来我也不愿多管闲事，可他在离开众乐天时，便将此信交予我。”
尊者眼底闪过丝悲伤，“他心思细，又胆小，在众乐天从不与人亲近，唯独对你，倒是有几分胆量。”
尊者将信递出去：“斯人已逝，他也不指望你回应什么，只是希望把心意传达给你。”
江见雪看着那封信，脑中闪过无数张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影，他伸出手，接过信封。
“我收下了。”他看向尊者，“还有别的事吗？”
尊者小幅度地歪了下头，想了想：“没了。”
霜天一线开出条路，尊者朝门外走去，与虞清商擦肩而过时，又停了下来，转身朝着江见雪道：“薛峰主，我们也算是朋友一场，有些事还是要提醒几句。”
“目之所见，未必是真。你那双眼睛，不如瞎了好。”
这人说罢便消失了，徒留江见雪愣在原地，头发丝还在滴水，反射弧绕了坐忘峰一圈，他才反应过来，对方骂自己眼瞎，顿时脸抽搐了下。
“狗屁的朋友——”江见雪恨恨骂道。
“不拆开看看吗？”
声音自后背响起，虞清商挽起江见雪的长发，正施咒烘干。
许是最近被虞清商照顾习惯了，江见雪也没觉得别扭，便“嗯”了声，拆开信封。
【薛仙尊亲启：见字如面。】
【其实并无面可见了，故而此信，权当我胡言乱语。】
江见雪指尖顿了下，继续向下看：
【当日众乐天暗廊，我衣不蔽体，形如枯骨，而你自光中走来，青衫猎猎，如天生盖世。我后来想，天神若是这般模样，那我大抵是愿意的。】
【我那时想，若是有人能带我离开此地，便是与他当牛做马也甘愿，后来你来了，没让我当牛做马，还将我收作你的弟子。】
【我不知道能还你什么，只当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我知道我的心意于你而言，不过是路边杂草。】
江见雪鼻头有些发酸，正感动着呢，便看到下一行：
【听人说，你喜欢艳的、烈的、会缠着你不放的，没想到你这般清淡的人，爱好竟如此豪放，早知如此，我便——】
这什么跟什么？
看到后面需要打码的字眼，江见雪耳根登时便红了，下意识地折起信封，掌心却一凉。
虞清商下巴搁在江见雪颈侧，一只手伸了过来，指尖按住江见雪的掌心，再度展开信封，而后竟轻声念了出来。
阿阮不知道发什么疯，只听那几个“朱唇半启”、“烛影摇红”、“共赴巫山”、“不知身外事，只觉玉壶温”的擦边词穿耳而过。
江见雪许久没如此社会性死亡过了，阿阮这是疯了吗？写的都是些什么？
他现在严重怀疑是尊者故意捉弄他的。
好在虞清商看不懂，江见雪暗自庆幸，好不容易看完了全篇，正准备将信封折起来，指节却再度被按住。
下秒便听虞清商不轻不重的声音响在耳畔：“这是在求欢？”
银发擦过脸颊，虞清商侧头又问：“这便是爱情？”
像探讨什么功法般，他似乎在发自内心地求问。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冷泉决策，艳信问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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