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霜月闻声，死水见影 沈追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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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追闻言愣了一瞬，又抬眼看了看脸色苍白的阿阮，掏出那瓷瓶递了过去。
“多谢。”阿阮接过便要离开却被李玄竹一把攥住了手腕：“你在做——”
话到了嘴边又拐了个弯，他看着阿阮的脸，终于发现不对劲：“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阿阮低头看了眼手背，青灰色的，像死了几天似的。
“秘境灵力匮乏，”他道：“这不是解药吗？”
他指尖灵巧地转了转那只瓷瓶，视线落在那叶子花纹上若有所思了会儿，突然补充了一句：“只希望师尊能安然无恙，若他知道这个消息，不敢想象他会是什么表情……”
李玄竹眉头皱得能夹死只苍蝇，目光怔愣地看着阿阮在那自说自话，背影渐渐融入暮色。
洞内水珠叮铃，江见雪蹲在那小土堆前，看了好一会儿才支起身体。
他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良久，他从怀中掏出那枚子母符，符身的光芒黯淡，在这没有天日的洞坑里，恐怕早已断了联系。
可他依旧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将符箓贴近自己唇瓣，犹豫了下，最终开口道：“清商。”
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格外清晰。
“在听吗？”
他顿了顿，摩挲着符箓边缘：“唔，大概也听不到吧……不过我还是想说。”
他靠着石壁，把符箓举近了些，“我跟你说……真是经历了好大的事，张恒死了，灵力爆体而亡，他的傀儡术好生厉害，那些蜈蚣从螟蛉肚子里涌出来跟河似的，可惜我没来得及告诉他，那些蜈蚣活灵活现，还挺好看的。”
江见雪抬眼扫了圈洞内，将手覆在自己胸前，那被包裹严实的卷轴之上。
“霜天玄功我拿到了，你看，这东西人人都想要，可他真的落在我手上，我却觉得沉得拿不动，扔了也不是，留着也不是，不知该高兴还是惋惜，反正挺复杂的。”
他移开目光，“外面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也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我掉下来，这个洞好深啊，路也不好走，没有人影，像是被幽禁了似的……”
说到这，江见雪手指有些发抖，额头上浸出薄汗，他自嘲道：“最受不了呆在这种地方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有幽闭恐惧症，嘶，不过也快得了。”
他背靠着石壁缓缓滑了下去，洞内安静得可怕，像是被遗忘在时空深处，被永远封印在了热凝胶里。
“……要是你在听就好了……”
他靠着石壁，深吸了几口气，正打算将符箓塞回去时，那符箓竟拼尽全力地亮了一下。
江见雪猛地揉了下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连忙将符箓举在自己耳边，迟疑了一瞬，而后便听到了声音。
相隔遥远，像是从苍穹楼宇落入凡间尘里，像是穿越过纵横冰川，淌过小溪，乘着那缕微弱的风终于抵达此岸。
【……在。】
江见雪整个人愣在那里，又将符箓往耳边贴了贴。
【……在听。】
江见雪反手将符箓举高，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突然，他忍不住笑了出来：“幻听了吗？”
那边没声音，但他听见了一道极轻的声响。
【……不是。】
“嘿，”江见雪把符箓凑在脸边，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劫后余生的那种松弛，“你这子母符质量还挺好，都这样了还能听到。”
那边滋滋顿了下：【……什么？】
“唔……”江见雪摸了摸鼻子，“看来还是有待进步——没什么。”
“你那边还好吧，掐算日子，还有两天。”江见雪表情沉重起来，缓缓站直了身体，观察着洞内。
“我得加把劲儿赶快找到出口，不能让他们欺负了你。”
正说着，他注意到先前安置帛书的石台上，不知是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奇怪，那是什么？”
江见雪狐疑上前，俯身从碎石缝隙里拽了出来。
“清商，你瞧，竟是把剑，等等，这后头好像有字儿……”
江见雪把剑身一转，手指抹过灰层，待看清那刻着的字时瞬间愣在原地。
【什……滋——滋——】
符箓光芒乱闪，伴随着刺耳的滋滋声，彻底熄灭了。
“这是——什么？”
只见那剑阁背后，清晰地刻着一个字——“薛”。
薛三思的剑怎么会在这里？
他曾经也来过此地？为何没带走卷轴？
不对，还有多少人来过这里，霜天阙老宗主……还有谁？
等等，宗主？
江见雪头脑风暴，这地方是宗主失踪前的最后地点，再次出现便是众乐天。
薛三思，众乐天，霜天阙宗主，这些碎片在他脑海里疯狂旋转，他低头看着石案，试图把所有疑问拧成一股绳——
“你是……薛师叔？”
“滴答”，一滴水珠砸下。
江见雪瞬间被钉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又猛地放大，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炸开！
此地人迹罕至，本应庆幸有人出现，但江见雪此刻恨不得割下自己的耳朵。
那声音……怎么可能呢？
江见雪咽了口唾沫，那声音他太熟悉了，但正因为太过熟悉，此刻出现在这绝对空旷、绝对密闭、绝对不该有第二个活物出现的洞穴里，身体猛然生出寒意，而在他无比确信这个早已入土为安的声音不可能出现在世界上任何角落——再度出现，让他彻底忘记了呼吸。
现在洞穴里那股陌生的气流就在他身后二尺距离。
江见雪身形一颤，头一顿一顿地转了过去，一身破烂的漱玉峰弟子服率先映入眼帘，长发散乱，垂在腰间剑柄，脸上沾着灰尘血迹，那双漆黑的眼睛在看到江见雪时瞬间亮了起来。
“竟真是您！”那人快步上前，像是找到了救星。
“您失踪了那么久，原来是在这儿吗？”
“说来话长，弟子困在这儿好久了，听到这边有动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过来，也不知外面什么时候了，择英试炼应该还没结束，师尊还等着我，他常年寒气入体，还等着我——”
“你——”江见雪后退一步，手握紧了惊蛰，“到底是谁？”
那人闻言愣了一下，嘿嘿笑道：“差点忘了师叔大概还不认识我，”
他拘了一礼，继续道：“弟子是漱玉峰清商仙尊座下大弟子……”
“凌天纵。”
……
“呵。”
江见雪笑了，“刷”地抽出长剑：“何方妖魔邪道在此冒充漱玉峰弟子，看我不杀了你。”
一声令下，惊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劈向凌天纵面庞。
凌天纵猛地闪身避让，惊呼出声：“师叔！你怎么了！快住手！”
“装得真像。”江见雪嗤笑一声，剑锋翻转，又是一记横劈，“一个早死了的东西，还想骗我？”
凌天纵狼狈躲闪，剑锋擦过他的肩头，本就破烂的衣袍瞬间裂开道口子，温热的血洇了半个肩膀。
“师叔！”凌天纵声音都变了调，“什么死了？什么妖孽？您到底怎么了，我真的是凌天纵，我怎么会死？”
江见雪猛地抬眼：“你说什么？”
“我说我怎么可能会死，我一直在这里，被困了好几天，也怪我，明明听说那草就在这边，结果一个没留神竟掉了进来，也不知师尊他……”
江见雪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凌天纵挂在清霜上的场景历历在目，此刻死而复生，性情大变，莫非……
江见雪脑中灵光一闪，下意识脱口而出：“奇变偶不变？”
凌天纵一副见鬼了的表情猛地后退两步，“师叔您在说什么？”
“无妨，或许理科不好，”江见雪自我安慰：“那 how are you？总能接了吧？ ”
“师叔，我实在不懂你在说什么。”
“行，英文也不好，那挖掘机技术哪家强？今年过年不收礼？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what dose the fox say？”
江见雪满脸希翼，凌天纵神色茫然。
僵持许久，江见雪只觉得身心疲惫，手脚乏力，哑着声道：“你……没骗我？”
“师叔！我骗您做什么！”凌天纵声音带着几分被逼急了的委屈，“您突然拔剑砍我，咒我死了，还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您到底怎么了？”
江见雪笑了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动了，抬手挥剑，惊蛰翻转，直接对准了自己的手腕！
“师叔！”
凌天纵猛地冲上来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您做什么！”
手腕上的伤口深可见底，殷红血液啪嗒啪嗒砸在鞋面上。
“系统还升级了？这是打死都不让我醒来吗？”江见雪声音渐弱，像是自言自语般：“可惜……困不住我的。”
“师叔，您到底怎么了？”
凌天纵声音着急，紧紧攥住江见雪企图抽动的手腕，另一只手按住那流血的伤口：“您先冷静一下，您不能死啊，我们要一块儿回去，寒松峰的师兄弟知道您在定会开心的。”
“松手——”就在江见雪企图动用灵力，强行破除所谓幻境，却在这时，脑内那沉寂已久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叮——】
【系统404重启完成。】
【检测到宿主目前状态：择英秘境·裂隙。】
【检测到番外剧情触发物：石壁布帛。】
【是否选择观看？】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霜月闻声，死水见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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