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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渡川 “不约,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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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植——”
安跃生快步追上去,也不去管什么签合同了,就怕他好朋友临时出什么事。
苏植迎面撞上刚停好车赶来的小陈。
见这情形,小陈脸上满是错愕,话还没出口,就被苏植匆匆越过。
安跃生朝小陈递了个眼神,小陈往走廊尽头那间开着门的包间望了一眼。
“愣着干什么,别让苏植一个人跑丢了。”安跃生急声道。
小陈这才回过神,连忙追上苏植,一路引着他往停车场去。
“你别跟我。”苏植骤然回头制止安跃生,强压着心底翻涌的烦躁与混乱,“对不起,是我搞砸了。但我现在想一个人静一静。”
说完,他径直钻进后座,沉声让小陈开车。
安跃生站在街边,望着黑色奥迪消失在车流尽头,头疼地拿出手机,飞快敲出一行消息。
“苏老师,回酒店吗?”
开过一个十字路口,小陈频频看向后视镜。
后座上,苏植缩在角落,整个人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
几分钟后,苏植哑声开口:“附近有酒吧吗?”
小陈一愣,迟疑道:“阳城最不缺的就是酒吧,但您还没吃饭……”
“小陈。”
苏植忽然开口,声音冷淡淡的,没有初见时的温和,小陈瞬间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小陈望着天边沉下去的晚霞,轻声道:“苏老师,附近有一家我比较熟的酒吧,我带您去那里吧。”
苏植轻轻嗯了一声。
黑色奥迪缓缓停在一间装修极简的酒吧门口,苏植扫了一眼街道。
他在阳城长大,许多地方都留有记忆,可这类喧嚣场所,他向来极少踏足。但此刻心底的慌乱与焦躁几乎要将他淹没,便无暇感慨物是人非,径直推门下车。
小陈摇下车窗,还想说些什么,苏植先一步俯下身:“小陈,你回去休息吧,我等会儿自己回去。”
“您自己回去?”小陈平时表情并不丰富,但此时一双眼睛睁的很大,他急忙道,“安先生让我好好照顾您,要是——”
苏植抬手打断,脸色郁郁:“小陈,不知道还以为你是安跃生派来监视我的。你要是现在不走,我明天就终止和安跃生的合作。”
小陈的脸色几经变幻,挣扎了良久才沉默的点了点头。
苏植抬眼看向酒吧招牌——【渡川】。他眉心微微一拧,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更甚,便不再多想,抬脚走了进去。
店名雅致,内里却截然不同。走廊一拐,嘈杂的音乐轰然撞进耳膜,灯光闪烁,人影晃动,和他去过的任何一间闹吧没有区别。
苏植反而稍稍安心,径直走向吧台。
调酒师是个瘦瘦高高的年轻人,看着像在校大学生,见人一来,先是目光在苏植那张脸蛋上逡巡了一圈。
“新客人,以前没见过。”
苏植轻轻点头,垂眸看向酒水单。
只一眼,他又抬起头,淡淡环视四周。
调酒师笑了笑:“您没走错地方,这不是奶茶店,是酒吧。这是我们的特色,要不要尝尝?和外面的奶茶不一样。”
苏植看了他一眼,这人年轻,心思全写在脸上。他指尖随意一点,指了个名字:“这个,再加一瓶伏特加。”
调酒师一愣,盯着苏植那双清冽漂亮的凤眼——这人气质干净得像水墨画,实在和烈酒不搭:“你确定吗?买醉伤身。”
苏植抬眼,黑白分明的眸子静静望着调酒师。明明是一双生得极多情的眼,此刻却平白透出一股压迫感。
调酒师只是兼职,不想多惹麻烦,讪讪一笑:“行,那您找个地方坐吧。”
苏植选了最角落的位置,整个人陷在阴影里,心绪才稍稍平复。可目光扫过酒吧里的陈设,一股诡异的熟悉感却越来越浓。
渡川……
好像在哪里听过。忘川?
苏植轻轻笑了一声。
若是忘川水就好了,一口下去他就不用这么痛苦了。
酒水很快送来。苏植直接倒满一杯,几乎不做停留便咽了下去。伏特加辛辣呛喉,他纯饮未兑却面不改色,仿佛喝的只是一杯白开水。
不多时,酒精便缓缓裹住大脑。苏植闭了闭眼,直到谢照野那张脸在记忆里稍稍模糊,才停下杯盏。
再一抬头,舞池里已经聚了不少人。几道不远不近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苏植早已习惯被注视,并不在意,只是指尖摩挲着杯壁。等他回过神,瓶中酒已经下去近半,胃里隐隐翻腾,他不自觉蹙起眉。
眼前忽然一暗。苏植抬眼,对面卡座坐下一个成熟英俊的男人,穿着一件白衬衫,像是刚从公司下班过来。
“我观察很久了,没想到你看起来斯斯文文,居然喝伏特加。”
男人一伸手,露出腕上的劳力士,按住了苏植正要倒酒的手。
苏植掀起眼皮,手肘一撤,干脆利落地拉开距离,语气冷淡:“不约,直男。”
“……”
男人尴尬一瞬,又忍不住想笑。
眼前这人像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贵公子,与这喧嚣场所格格不入,一身文艺气质,一看便是从事文艺创作的。长相也看不出年纪,说大学生可信,说二十七八也合理,三十出头便勉强了。
三十出头的苏植淡然迎上男人的目光,仰头饮尽杯中酒。白皙的脖颈拉出一道优美如天鹅的弧线,下颌精巧,那双本就清冷的眼被酒气一染,反倒显得又纯又欲。
“直男就不能聊聊天了吗?”男人盯着苏植灯光下近乎透明的肤色,语气温柔体贴,“喝这么多酒对身体不好,是因为事业,还是感情?”
苏植喝完一杯,抬手又要倒。男人却先一步拿过酒瓶,动作潇洒地给他满上半杯,再给自己倒上。
“这瓶酒,我请了。”
男人笑眯眯地抬眼,举杯抵到唇边,一饮而尽。
下一秒,男人眉头猛地一皱,显然被这烈性刺激得不轻。他强撑着不动声色,心里暗道,刚才看苏植喝得面不改色,还以为酒兑了其他饮品,没想到一入喉,从嗓子烧到胃里,饶是他常泡吧,也瞬间头晕目眩。
苏植依旧沉默,静静看着被倒满的酒杯。
男人见苏植一直不喝,琉璃似的眼珠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什么,于是继续劝道:“一个人喝多没意思。弟弟,我是过来人,这世上没什么过不去的坎。来这儿消遣,要么买醉,要么找乐子。一个人是喝闷酒,两个人,乐趣才足。一边聊一边喝,睡一觉,明天什么事都过去了。”
苏植眼睫微动,静静听着。
这十几年,他在国外漫无目的地漂泊,各色酒吧、各色人物都见了个遍。国外远比国内开放,他独自一人,麻烦与搭讪都遇过不少,男男女女皆有,他只当是自己这张东方面孔在一众欧美长相里太过惹眼。
于是凭借这个,他有过不少一面之缘的朋友,可同样,恶意也不少。
男人见苏植迟迟不拿酒杯,脸色有些不耐,毕竟他坐这半天,苏植可是一个好脸色都没给他,可真是把一整晚的时间都浪费在他身上。
但男人又知道,万事不能太急燥,又不是年轻气盛的毛头小孩。
“还不开心?那这样,我再陪你一杯。”
说着,男人拿起酒杯,然而刚要喝下去却忽然顿住,拿开半举到苏植眼前:“我都安慰你这么久了,就算你喜欢女孩,陪我喝一杯总不耽误吧?”
苏植盯着男人催促的目光,混沌的大脑牵起一根神经,刚要开口,视线里却忽然闯入一道高大的身影。
那人长臂一伸,拿起他面前倒好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男人脸色一沉,看向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
对方一身玄色新中式西装,看着儒雅,可宽阔的肩背、抬手时绷起青筋的手臂、过于挺拔的体格,都透着一股凌厉的压迫感。
于是男人语气一收,换了副模样:“你是?”
谢照野将酒杯“哐当”一声放在玻璃桌上,垂眸盯着晕乎乎、满脸震惊的苏植,不由分说伸手一捞,将人稳稳扣在怀里。
于是这偏僻的角落,瞬间被谢照野身上凌厉的气场吸走了大半注意力。他五官深刻立体,透着一股野性,可皮肤又年轻光滑,反差极强。
男人气势一弱,却仍不甘心,看向半眯着眼的苏植,质问道:“你和他认识?这是我朋友。”
“朋友?”
谢照野沉下嗓音,目光冷冷扫向男人。他随手一抬,刚才在吧台的大学生调酒师立刻快步过来。
“野哥,你怎么……”
“这人你认识?”谢照野问。
调酒师扫了一眼,脸上立刻露出嫌恶。
谢照野压着眉,冷声道:“何良宇胆子肥了,什么人都往里面放。”
话音落下,谢照野一手稳稳圈住苏植,回头对赶来的保安冷声道:“轰出去。”
男人一惊,话还没说完,就被几个保安架着往外拖。怒骂声被嘈杂的音乐吞没,很快没了踪影。
“野哥……”调酒师还想说什么,被谢照野一个眼神直接打断。
他不再多看旁人,半扶半抱地圈着怀里满是醉态的人,径直走出喧嚣的渡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