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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第一单生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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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寄言无奈地摇了摇头,神色凝重起来:“近日京城发生了几起怪事,姑娘可有耳闻?”
“您是指东街李员外家丢了只猫,还是西巷王寡妇夜半听墙角?”我不以为然道。
“是新郎失踪案。”沈寄言沉声道,“在这个月内,京城已有三名新郎在迎亲途中离奇失踪。现场没有打斗痕迹,只有……只有一滩血水和散落的红纸屑。”
我心里一动,新郎失踪?这听起来可是个大案子。
“靖灵司高手如云,沈大人何必来找我这个小小的纸扎铺老板?”我故作矜持地端起茶杯。
“此案诡异,妖气鬼气混杂,且事发地多在阴阳交界之处。”沈寄言看了我一眼。
“阿摇姑娘的铺子正好位于此处,且姑娘虽然贪财……咳,虽然经营有道,但在阴阳之事上颇有手段。若姑娘肯协助调查,靖灵司愿出五百两赏银。”
“噗——”
我一口水喷了出来,正中对面苍诀刚擦得锃亮的桌角。
苍诀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手按在了剑柄上,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我全然顾不上那位保镖大爷的杀气,两眼放光地扑到柜台上:“五……五百两?现银?不拖欠?给收据吗?”
沈寄言后退半步,似乎被我的热情吓到了:“若破案,立即可取。”
“成交!”我一拍桌子,豪气干云,“维护京城治安,乃我辈义不容辞的责任!这案子我阿摇接了!”
五百两啊!够我三年多的房租了!还能给劳务工大壮换个铁皮盔甲,给苏二买两吨上好的香烛!
“既然如此,今夜子时,便请姑娘随我一同去案发地看看。”沈寄言拱手道。
“没问题!带路!”
我转头看向正盯着那一滩水渍运气、似乎在思考是先杀了我还是先擦桌子的苍诀。
“苏二,不对!苍诀,干活了!”新招的保镖强大的气场给我感觉十分靠谱,我底气十足地喊道,“今晚带你出去见见世面,表现好给你加鸡腿!”
苍诀缓缓抬起头,那双淡漠的眸子里倒映出我财迷心窍的嘴脸。
他冷笑一声,声音里透着几分嘲弄:“五百两,就把命卖了?”
“那你给我五百两?!”苍诀脸上一白没有再说话,我得意的冷哼一声,将手向后背着,吹着口哨,“走着,今晚咱们去会会那偷新郎的鬼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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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京城西郊,正是阴阳交接之时。。
白天这里是繁华的官道,到了夜里,却静得连虫鸣声都没有。今晚月色晦暗,一层薄薄的白雾笼罩在林间,路边的草木在雾气中影影绰绰,像极了无数只伸出的鬼手。
我和沈寄言躲在路边的草丛里,喂了半个时辰的蚊子。
苍诀并没有躲。这位大爷嫌草丛里脏,此刻正抱着剑,大大方方地站在路中央的一棵老槐树下,衣袂翻飞,不像个捉鬼的保镖,倒像是个月下等情人的风流剑客。
“阿摇姑娘,你这护卫……”沈寄言压低声音,有些担忧,“如此招摇,怕是会打草惊蛇。”
“放心,他那张脸就能把鬼吓跑。”我满头黑线而又一边拍蚊子一边小声尴尬讪笑道,“再说了,他是诱饵。这年头鬼也看脸,专挑好看的下手。”
话音刚落,一阵诡异的乐声忽然从雾气深处传来。
那是唢呐的声音。
俗话说,唢呐一响,不是升天就是拜堂。可这更深露重的荒郊野外,谁会这时候娶亲?
那乐声尖锐刺耳,断断续续,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吹出来的。伴随着乐声,一队红影缓缓破雾而来。
“来了。”沈寄言手按刀柄,浑身紧绷。
我探出头去。只见那是一支只有八人的迎亲队伍。抬轿的轿夫个个脚不沾地,脸色惨白如纸,两颊涂着两团瘆人的腮红,嘴角咧到一个夸张的弧度,死气沉沉地笑着。
而那顶大红花轿,红得像是刚在血水里浸泡过一样,还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淌着黑红色的液体。
队伍行至老槐树下,正好撞上了挡路的苍诀。
乐声戛然而止。
四个纸人轿夫动作僵硬地停了下来,八只死鱼眼齐刷刷地盯着苍诀。
苍诀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嫌恶地用衣袖掩了掩口鼻,冷声道:“滚开,挡路了。”
我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大哥!你看清楚谁挡谁的路啊!你是人(大概吧),人家是鬼啊!
那领头的媒婆鬼怪笑一声,手中帕子一甩,带起一阵腥风:“哟,好俊俏的郎君,既然挡了我们新娘子的路,不如就留下来做个填房的新郎官吧?”
说罢,那花轿的帘子猛地掀开,无数条红色的绸缎如毒蛇般射出,直奔苍诀面门而去!
“动手!”沈寄言大喝一声,拔刀冲了出去。
然而还没等他冲到跟前,就见一道寒光闪过。
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只是简单的一挥。
“刺啦——”
漫天红绸瞬间碎成了红色的蝴蝶。
苍诀手中的剑并未出鞘,仅仅是用剑鞘带起的罡风,就将那几个纸人轿夫震得粉碎。
“太弱。”苍诀淡淡评价道,语气里的失望简直溢于言表。
那花轿被剑气掀翻在地,轰然炸裂。
我以为会看到什么青面獠牙的女鬼,或者是失踪的新郎尸体。
可在那四分五裂的轿厢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具稻草人。
那稻草人扎得极其粗糙,身上穿着鲜红的新娘嫁衣,头上贴着一张画满诡异符咒的黄纸。最可怕的是,那稻草人的腹部鼓鼓囊囊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这是什么东西?”沈寄言脸色骤变,上前想要查看。
“别碰!”我大喊一声,从草丛里窜了出来。
晚了。
稻草人的腹部猛地炸开,无数只黑色的甲虫如潮水般涌出,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向着沈寄言扑去。
那是尸蹩!
沈寄言挥刀斩杀,但这虫子太多太小,根本杀不完。
眼看虫潮就要将沈寄言淹没,苍诀终于动了。
他并没有去救沈寄言,而是退后一步,似乎生怕那些虫子溅出的汁液弄脏他的靴子。接着,他抬起脚,在那地上一踏。
“轰!”
以他为中心,一圈苍蓝色的火焰骤然扩散开来。
那些尸蹩触碰到蓝火的瞬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直接化为了灰烬。
火光映照下,苍诀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显得格外妖冶冷酷。他微微侧头,看向我:“处理干净了,加工钱。”
我:“……”
我一边心疼自己的钱包,一边飞快地跑到那堆灰烬前。在一堆黑灰中,一枚亮晶晶的东西吸引了我的注意。
我也不嫌脏,伸手捡了起来。
那是一枚铜钱。
但这铜钱并非市面上流通的大周通宝,而是一枚背面刻着八卦纹路、正面铸着“镇魂”二字的花钱。
更重要的是,这铜钱上缠着一根细细的琴弦。
那琴弦极细,却坚韧异常,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我指尖轻轻一碰,竟被割出了一道血口子。
鲜血渗出的瞬间,周围原本还在躁动的阴气仿佛遇到了天敌,瞬间安静得可怕。
我心中一惊,迅速将手指含进嘴里,掩盖住那一丝特殊的血腥味。
“琴弦?”沈寄言走过来,没有发现我的异常,看着我手中的东西,“这就是线索?”
“不仅是琴弦。”我吐出带血的唾沫,眼神沉了下来,“这上面有人骨的味道。”
“人骨?”
“这根弦,是用人的大筋抽出来,浸泡在尸油里九九八十一天炼成的。”苍诀抬头看向京城方向,那里灯火阑珊,一片祥和。
“这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吗?”我突然问道。
“是的。”沈寄言点点头。
“说起来,最近将军府来了一位琴师,附近的鬼怪们说是听了对方的琴音总是昏昏沉沉。”我掂了掂手中的铜钱,皱着眉头,脸上正色道,“我们先去看看这个人有没有问题。”
苍诀站在一旁,正拿着一块新手帕仔细地擦拭着剑鞘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听到我的话,他动作微微一顿,目光落在我那根受了伤的手指上,眸色深沉如夜。
“走吧,老板。”他将手帕扔掉,声音依旧冷淡,却似乎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
这人真的很古怪!
几天后。
护国将军府的门槛很高,高到我觉得跨过去都需要梯子,这大概就是权贵与低等平民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当然,主要是因为我腿短。
经过沈寄言的一番“运作”(其实就是走了后门),我光荣地成为了将军府的一名扫地丫鬟,化名“小瑶”。而苍诀,则被迫穿上了一身不合身的侍卫服,成为了负责看守后花园的侍卫“阿强”。
当看到那个不可一世、洁癖成狂的好大男子(疑似)穿着袖口短了一截、面料粗糙还带着一股陈年樟脑味儿的侍卫服站在我面前时,我差点没把早饭笑出来。
苍诀的脸黑得像锅底,浑身散发着“谁敢看我一眼我就挖了他眼睛”的杀气。
“笑够了么?”他冷冷地看着我,两根手指嫌弃地捏着腰间的令牌,仿佛那是块烧红的烙铁。
“噗……咳咳,苍侍卫真是一表人才,这身粗布麻衣都掩盖不住您的王霸之气。”我努力憋笑,顺手递给他一块桂花糕,“吃点甜的,消消气。咱们这是为了五百两,忍忍,啊,忍忍。”
苍诀没接糕点,目光扫过我那一身翠绿翠绿的丫鬟服,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你倒是适应得很快。这身绿,很衬你见钱眼开的气质。”
这人不毒舌会死啊!
面对这么不尊敬老板的员工,我翻了个白眼,没办法,这人的能力还是有目共睹的,但是人力廉价,我忍!
我把桂花糕塞进自己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