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弱柳扶风荡银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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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焉然头逐渐晕乎起来，躺在朱三怀里，像是回到了小时候无忧无虑的日子，迷迷糊糊间听见朱三似乎在和人交谈，却怎么也听不真切。
“如此之大的怨气，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声音是从手心上传来的，手心上现出了一张似人非人的脸，似笑非笑。
朱三没脾气了：“让我过几天正经日子行吗？再呆在这些幻境里，人会疯的。”
“这可不是我设计的。当我顺着怨气进入你体内那一刻，便有一股巨大的怨气冲出，困你至此。”怨灵好奇地问，“你到底祸害了多少人？”
朱三攥紧手掌心，想把它掐死，但是一点没用。“你哪来的脸问我？”
“我脸可多了，怎么，这张不满意？”它又变换一番，居然现出了路凛的脸。
朱三看着本应该生气，但许是太久没见到了，一时有些恍惚，当然，不提这张脸由他手心的肉长出是有多诡异。
“你明明也听见了，他一心求死，这便是他的怨，你为何不照做？”
“我怎么知道那是真的，说不定是你假扮的，又在蒙骗我！”
“如果我是假扮的，你就能下得去手么？”
“你给我换张脸，不准用这张脸和我说话！”
怨灵哼道：“你自己不想出去，还要怪我，我倒也想怨一怨了。不过你现在放下他，他也是会死的，何须你动手？”
“他不会死。”
“你的愿却是他的怨，如此自私，我果真没看错人。”手心又恢复正常，什么都看不出。
他的愿是他的怨？朱三抱紧了柳焉然，心乱如麻。他方才遇见的那个「柳焉然」，身上各处早已是残肢败骸，毫无体面地在地上爬行，不仅失去往日的风采，一双眼也浑浊如泥土，满是怨怼。
话犹在耳，字字泣血。
可怎么会呢，他不信，定要真正的柳焉然亲口告诉他。然而柳焉然早已神志不清，倚倒在怀中更胜稚子，朱三瞧见他额上因痛苦渗出的汗，用袖子擦了擦，他嘴唇动了一动，念了几个字。
我还不想死。
似乎意识到自己愈发虚弱，柳焉然睁开眼，紧紧盯着朱三，想把他牢牢记在眼中，记在心里。
朱三不明白，他不是他的药么，为何如今紧紧相依，却毫不奏效。一个接一个，鲜活的生命在他眼前流逝，可他甚至稀里糊涂、不知缘由，总是回过神来，人便要离去。
蜡烛被放在了一旁，他渐渐俯下身去，在柳焉然直勾勾的眼神里吻住了他。瞬间，那双眼里充满惊诧，又迅速柔软下来，风情万千。朱三的吻并不那么激烈，不如说只是如同幼兽一般尝试触碰以示亲近，只单纯的唇瓣厮磨，生怕弄疼了柳焉然。
然而这样的吻，仍让柳焉然情难自已，苍白的脸平添了一丝绯红，焉然作嫣然，如一枝凌寒独自开的红梅。
朱三见他恢复了几分颜色，还以为是这般亲近便于玉灵起效，于是继续了下去。柳焉然双手无力地攀着他的脖颈，身子微微抖着，像受伤的幼兽一样，朱三顺着他的脊背一遍遍抚摸，却把他摸得像有火在烧。
柳焉然有些难耐，因着力气只能被动承受，唇齿间伸舌一点点舔着朱三的唇，如同许久不曾得过滋润，然而朱三的温度要把他灼伤了，于是他的气息凌乱起来，方才清明的脑袋又晕乎恍惚，吐出让朱三一听就脸热的喘息。
朱三的唇被他舔破了，柳焉然尝到了一股血腥味。他应当感到恶心，感到想吐，因他在这幻境里经历了太不好的事。可现下只想把那处伤口细细抚平，他每每舔过，伤口就一阵刺痛，又一阵酥痒。朱三轻轻推了点，抱着柳焉然让他靠在墙边，坐了上去。
他摸上柳焉然的腰带，上面有一只玉扣，正挂着一枚香囊，香囊底下的流苏是一簇结发。朱三太关注他的脸色，倒一直没注意这个，也想不起自己的那个何时丢了。过了这么久香囊里的香丸都已化成了空，柳焉然也不知要换。
柳焉然黝黑的眸子愣愣地望着他，只不过腰带被抽出，他的呼吸又重上几分。他身子仍在抖，于是深吸了口气，紧张地问道：“你想要我？”
“不然呢？”朱三笑了笑，看他听见回答，眼睛似乎湿润了，嘴也紧紧抿着，唇上的血都被抿成了胭脂。朱三将他嘴角的血丝擦去，两根手指慢慢滑到柳焉然唇缝间，柳焉然固执地不肯张嘴，嘴唇也在发抖。
他这样确实是任人宰割，连反抗都不能。
“一个死人有啥好要的。”朱三忍不住揉了一把他的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当然还是我来，柳公子多金贵的身子，我哪里敢碰，碰一下就委屈得要死。不像我的身子贱，什么都是做过的……”
“我不是死人！哪里学的这么说话……”柳焉然抓着他搅弄自己唇瓣的手，挤进他的指缝里，还是很紧张，好像十指相扣就能稍微缓和一下。
“跟你学的啊。”
“我哪有这么说过话……”柳焉然红着脸小声反驳，“不贱的，我就喜欢这身子……”
“喜欢那就含着啊，难道我指望你这半死不活的来动作？还不得我自己给自己凿了。”朱三又把手指伸出，借着烛光，柳焉然瞧见他的脸也红了，不知是被烛光照得，还是真害臊了。
不管如何，反正柳焉然是害臊了，他听了这话，心里像放了爆竹似的，砰砰砰炸开，炸得他云里雾里，无暇思考，傻傻地张开嘴，将朱三的手指含了，细细地舔舐着，片刻后，嘴里才含糊不清地嗔怪：“你说话好过分，好不害臊……”
“等下要做的事更害臊，你做不做？”什么都做过了，还搁这装纯呢，朱三鄙夷。
柳焉然的声音愈发低了：“你不做，我不是白舔了……”
“一点亏不吃，便宜死你了。”朱三瞧他含两根手指都含得这么认真又这么动情，嘴是湿润的眼睛也是，难耐地看着自己，只觉心里直发痒，都想换个地方让他含含了。
但就柳焉然这样子，实在不好多折腾，朱三只得打消了这个念头，将手指抽出，正要解开自己裤腰带，就见柳焉然亮晶晶的眼睛正偷偷往这边瞄，突然被抓了个正着，那眼睛倏地闭上，睫毛还在装模作样地颤，一副虽然害羞又忍不住想看似的。被这么看着，朱三也不好意思起来，于是把柳焉然的腰带捡起来，覆住了他的眼睛：“看什么看，少儿不宜！”
“……”腰带覆上去的那一刻，世界便暗了。柳焉然下意识眨了几下眼，睫毛扫过光滑的绸缎，只得以窥见影影绰绰的朦胧身形，而与此同时，耳边的声音便愈发清晰起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细碎而绵长，像是什么在一点点剥离；紧接着是一阵压抑的闷哼，闷在喉咙里，断断续续，黏腻的水声咕嘟咕嘟响起，缓慢而黏稠，混杂着偶尔从齿间漏出的一两声喘息。
柳焉然的喉结滚了滚，指尖悄悄蜷进掌心，耳根也已红得欲滴，觉得蒙上眼睛比未蒙上时还要折磨人，那些浑浊不清的声音每每响起，他的心跳就跟着漏上一拍。于是他悄悄地揭开腰带，在那一瞬间，却又觉得自己还不如不揭的好，不然，如何受得了。
朱三咬着唇将自己揉捏掰碎，弯曲的脊背化作了一弯月牙，又时而如群山蜿蜒起伏，额上汗水淋漓，一闪一闪如同星光点点，浇打在柳焉然身上，慢慢地，有些受不住了，倚倒在柳焉然胸膛上。柳焉然也极不好受，若非气力不支，早已转守为攻，朱三所做的一切，都像是火上浇油，将他一道拉入无尽沟壑。他在朱三身上同时看到了月亮与星辰，又如何再能解脱。
地上的烛火扑闪，将两人缠绵的身影映在墙上，而周遭黑暗也已散去，早不知何时回到了屋子里。分不清谁是谁的声音，混在一处，此起又彼伏，间或听闻脸红心跳的声响。柳焉然心疼他的独力支撑，双手绕到他背后将他环住，隐约摸到那双凸出的蝴蝶骨，单薄的身形好像轻轻一揉就会落进一抔黄土。柳焉然又想起什么，心中骤然空茫无所依，他吻着朱三的脖颈，唤着他的名姓，如何也唤不够。
如果真有那样的一天。
那便带我一起死去。
湿热的交融不分彼此，朱三总算从这苦涩人间得到了片刻解脱，又仿若永恒，他苦行在这久久未逢甘露的旱地，终于得来了柳焉然一场清霖。后来终是有些累了，如同月亮落下柳梢，他的脊背也彻底弯了下去，累倒在柳焉然怀中，感受着他滚烫的体温，大抵是太阳升起，春回大地，朱三神色却迷离，不知今夕何夕，良久，才跌回人间。
“快好起来吧。”朱三扯长衣袖，替柳焉然擦了擦他因极力克制而汗涔涔的额头，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吻在那额上。
不过一瞬，柳焉然的心又怦然作响，他呆呆地望着朱三，这张平平无奇的脸，本应是他最嫌弃的类型。可冥冥之中他被与他牵扯到一起，好像命中注定要如此牵绊，如今才知是前世今生结下的缘，知道却不如不知，相见又莫如不见。
方才他就是这般抱着他，然后咬碎了这截肩头。他将朱三的血肉咬碎吞进自己的血肉中，尝到一口咸涩的鲜血，那里头又好似流淌着朱三的一生，再与他流经一处。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样的滋味，哪怕是下十八层地狱也难以消解，或许是比下地狱还痛苦的折磨。
此刻，无尽的欢愉与痛苦纠缠在一起，让人生与死都无法分辨，唯有触碰到的温热真实，真实得让人想要流泪。
他也确实流了泪，湿红如同烛泪一般的滴落，浇湿了朱三的肩头，朱三正平复着气息，察觉到他哭了，微感诧异，茫然问道：“我都还没哭，你哭什么，你又一点力气没出，不能把你累着吧？”
柳焉然抽了下鼻子，委屈地哽咽着：“就是没让你哭，我才哭的，我现在好没用。”
“……那，那我哭一下？”朱三觉得这家伙就是被惯坏了。
“你是不是可怜我？”
“你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柳焉然哭得更凶了，是被气的被恼的，还是真有所感，也未可知了，眼泪像掉了线的珍珠啪嗒啪嗒打下来，还挺疼的，朱三无奈顺毛：“那再来一次？”
“是你让我来的，不是我自己要来的。”嘴上这么说，身体倒很诚实，朱三真想白他一眼，但很快只能在海面上随波沉浮，想说的话都被冲散在唇齿间。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弱柳扶风荡银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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