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此心安处是吾乡 现在他是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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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走近，便已闻到一股酒酿的桃香，不知是酒液缠上了桃花，还是桃花融入了酒液，弥漫入风林，醉意也悄然滋生。
柳焉然被南曲陌按着肩膀坐下，一张脸仍是冷的，也不知还在气什么，侍女为他斟酒，他端起一口饮尽，那张脸瞬间泛上如周遭桃树一般的红艳，南曲陌也不拦他，与他一杯接一杯地互斟互酌。
朱三看着，想说那明明是他们三人一起埋下的桃花酿，为何却分了别人喝，又总觉自己已经没有资格说这话。兰弦从他背后走来，手中端了盘菜，笑：“可知今日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朱三想了想，似乎中秋快到了。
“焉然说有故人归来，理应一聚。”
“你们感情真好。”朱三由衷道，他一直以为柳焉然除了路凛和他，就没有别的可以亲近的，原来还是他不够了解。
“呵呵，我们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谁家友人相聚，是让友人忙前忙后地准备美酒佳肴？”
朱□□应过来，心里一颤。
原来还有人在等他回来。
“我之所以告诉你，也不想你伤他。”兰弦走了过去，声音散在风里，“你若不做他想，我们会成为感情很好的同门。”
感情很好的同门……
朱三刚想答应，「楚玖」也走过他身侧，轻声嗤笑：“这不是威胁么，难不成你还被感动了？”
朱三因它一句话又烦躁起来：“没经历过这些的东西自然理解不了。”它总在耳边冷嘲热讽，好的要说成坏的，朱三不会相信，也不会在意，可听得多了，难保不会受其影响，他正是担心这点，才愈发不耐。
“哈，别说的好像你经历过一样。”「楚玖」紧紧挨着他的肩膀，跟好哥俩似的，嘴里却吐出恶毒的话语，“和你认识的都死啦，你这么个煞星，不离人们远点，还总想贴上去。”
朱三无名火起，忍无可忍地揪住它的衣领：“那你最好把自己的命看紧点，别被我克死了！”
“前提是你想和我贴……”「楚玖」笑，若有所指地望去，“不过，也得看有人乐不乐意。”
朱三顺着他的视线扭头，与柳焉然愤恨的目光对上，见他看过来，柳焉然迅速调转目光，筷子狠狠地插了一把盘子里的肉。
“喂！你不吃也别糟蹋肉啊，我还想吃呢……”南曲陌揪着眉头看那被他可劲蹂躏的肉，犹豫着该如何下筷，这一盘他都不想碰了，可又好馋。
“某些人就知道吃着碗里的看着盘里的！”柳焉然瞪他一眼。
“？”南曲陌被瞪得莫名其妙，“我又惹你了？”
“因为盘里的还是比碗里的香呀。”等朱三过来，兰弦笑吟吟地给他夹了那块盘里被柳焉然糟踏过的肉。
朱三受宠若惊，局促道：“多谢……”
“还来者不拒，荤素不忌！”柳焉然又哼。
朱三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迟疑片刻，把肉又夹给了他：“你想吃？不能自己夹吗……”
“噗嗤——”顶着柳焉然难看的脸色，南曲陌没忍住笑出了声，兰弦也连忙用手掩了嘴。
“我才不吃别人吃过的！”
“我还没吃啊。”朱三道。
“可你碰过了！”
“最先碰的明明是你自己，我都不嫌弃，你嫌弃什么……”
“朱三！”柳焉然一喊他名字，就是被惹恼了又无话可说，就只能这样虚张声势掩盖自己的理亏，朱三早就习以为常，眼疾手快地夹起那块肉扔到了他张开的嘴里，然后就见柳焉然瞪大了眼，下意识闭上了嘴，等反应过来已来不及，于是像要吃了他一般地瞪着他。
戏弄成功，朱三笑了起来，这张脸很少这么真心实意地笑，一笑，脸上常年褶皱的皮都被拉得长长的，眼角裂开嘴角也裂开，看起来十分滑稽。
柳焉然腮帮子不自觉地咬动，将那块肉一下一下咬碎了，感觉自己的脸隐隐又在发烫，他觉得自己一定是醉了。
醉得分不清今夕何夕。
天色渐渐暗了，庭院里的桃树上亮起星星点点的光芒，桌上的人鱼烛一经点燃，便曜如皓月，醉眼看去，还以为是身在天宫，不然如何与日月同辉。
兰弦笑着提起从前的趣事，她说南曲陌小时候把柳焉然当做小姑娘，每天捣鼓各种玩意儿讨他欢心，见柳焉然也不拒绝他，还以为追求到了，抓着他亲脸颊，后来被柳焉然追得满山跑，柳焉然回去哭着和掌门告状，说自己不干净了，害南曲陌被师尊加罚。
朱三恍惚地想，他和施琅也干过这事。
“我都说让他亲回来了！他自己不愿意！！！”南曲陌大声嚷嚷道，想起当年的事还是觉得冤枉。
“我亲一头猪都不会亲你。”柳焉然一脸冷漠。
“猪？……”南曲陌摇了摇脑袋，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一阵水声，他用自己一丝不剩的意识想了想，灵光一闪，“这里不就有一只‘朱’吗？喂！怎么看亲我都比亲他值吧！小爷我比他好看多了……”
闻言，朱三涨红了脸：“我不是猪！”
柳焉然眨了眨眼，想到什么嘴角微扬：“你就是，你被我亲过了。”
他眼里盛着细碎灯烛光，也盛着醺然红尘酒，带了几分笑望进朱三眼眸，朱三愣了愣，亲眼瞧着柳焉然说罢，舔了舔嘴唇。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怎能这样说！恰好南曲陌在旁夸张地惊呼起来，朱三忽然有些没脸见人，低下头用酒杯挡着自己滚烫的脸，低声道：“只不过是为了治病罢了……”
却不知有没有被人听见。
南曲陌晃着柳焉然的肩膀，一喝醉就开始发酒疯：“你堕落了！你堕落了！！！你跟我去过那么多次青楼，见过那么多天香国色，你居然去亲一只猪！！！”
柳焉然被他晃得生无可恋。
朱三脑子一热，猛一拍桌子：“都说了我不是猪！……”
吵吵闹闹的，吵得人脑袋瓜子都嗡嗡的，兰弦一手手托着下颚，一手搭着太阳穴，对「楚玖」无奈道：“一群酒鬼。”
「楚玖」假扮得倒是自然：“也挺好，喝了酒还有乐子看。”它一双眼如泼墨般的黑，在这般温馨时刻，妒忌无限蔓延。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能这般自在？
它的指背有意无意轻敲着瓷桌，发出清脆的声响。
却不料，朱三看了过来。他的眼睛还醉醺醺的，半天对不齐视线，但眉头微微皱起，目光恶毒。
「楚玖」冲着他莞尔，你能拿我怎么样？
它并不觉得朱三配得到幸福，不止是朱三，这世上的人都不该。
「如果我杀了他们……」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就凭你，你杀的死我吗？」
「我杀不死你，我就去杀你那个什么郎！」
「呵呵，骗你的，我怎么会动手呢？我还在等我们的赌局分出胜负……」
它终于明白朱三在意的是什么。
朱三正无声地同他对峙着，脖子上忽然伸出一双手，将他的头掰了过去，便看到柳焉然挤开原本坐在他旁边的兰弦，红着脸，别扭地道：“南曲陌不信我亲过你，我来证明一番，你别多想。”说着，凑了上来。
唇瓣相接，酒色氤氲，不知是酒缠上了桃花，还是桃花融入了酒，反正再也分不清，也无需分清。
南曲陌瞧见这一幕，好似瞬间清醒了过来：“我没说让你亲嘴！”
兰弦拿起了桌上的瓜子，磕得津津有味。
明明先吻上来的是柳焉然，结果最后喘不上气的也是柳焉然，他放开朱三，却没力气再撑起身子，只能靠在朱三身上，又小声重复了一句：“你别多想，要是不爽，你也可以亲回来。”嘴微微撅起，听起来好像还是他朱三占了便宜。
朱三无暇细想，他只为一件事而吊起了心。
柳焉然的唇是冰的，好像终年不化的冻雪一般，酒喂不暖，热气也化不开。
他又去抓柳焉然的手，同样是冰的，触及瞬间，那股寒意好像直直传入了他的体内，让他一阵心悸。
南曲陌的吵闹声还在耳边周旋，小院之中灯影阑珊，桌上佳肴尚温，透着烟火气息。
眨眼间，化作满地枯骨，万物失色，天地失声。就连桌上的佳肴也变成了人肉，美酒流作鲜血，中间的煲汤里，狮子头变成了眼珠子，佐菜也成了乌黑的一丛头发。
让人瞧了直欲作呕。
又来这招！朱三骂骂咧咧地，嘴里溢出一句句的脏话：“你没吃过人饭是不是！……呸，你觉得自己一堆骨头长得很好看吗？就要把所有人变成骨头？弄回去，我不会上当的！”
朱三干脆闭上了眼，不想再低头看到怀中没了声息的柳焉然，但却能感受到他冰冷的体温。
“哈……”「楚玖」愉悦地笑了，“你还真以为你没有上当么？早在跨入这里的时候，你就已经上当了。你以为他们会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如此热情？上一刻还冷嘲热讽的柳焉然，下一刻便对你亲热有加？他们见了你，只会把你关起来！我费劲心力帮你编织一场美梦，还过瘾吗？”
“我呸！”朱三抓起桌上的酒杯朝他扔去。
“但你是不是还觉得意犹未尽？你看，现在美色在怀，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是不是很善解人意？”「楚玖」道，“按你心里想的，去欺负他，讨回他在你身上做的一切……相信我，他只会顺从你。现在他是冷的没有关系，你可以让他热起来，让他像鱼一样缠着你，良辰美景，奈何天~”
“我现在只想艹你！”
“所以你愿意接受我了？”
「楚玖」伸出手，从手臂上蔓延出一根藤蔓，缓慢地靠近了朱三，一端是还未绽放的芙蓉花苞。
见他手中握住浮现眼前的惊寒，毫不客气地斩断藤蔓，将剑尖直指向它，它歪着头，笑道：“你若能杀死我，我早就死了。你能杀死的，只有这幅身体罢了。我还会找到下一副身体，或许你旁边的柳焉然就不错，如此漂亮的皮囊，确实合我口味。”
朱三头一次觉得有东西这么无赖，不仅杀不死，还要一直缠着你赖着你，在你耳边不厌其烦地蛊惑，让你时刻提防着，不然就要入了幻境。
他更是头一次觉得，自己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有东西比他更猥琐、更讨人厌，这么一看，他都觉得自己顺眼多了，以前还觉得自己不配修仙，现在觉得修仙都委屈他，他应该一出生就是个神仙。
“——如果你只是想要漂亮的皮囊，我可以帮你找，你别缠着我了，行不行！”朱三实在没招了，他不过只是动了动，就踩着了地上一具骨头，低头一看，原来是兰弦的手，连忙挪了挪，也不敢再看，总觉得脚底都瘆得慌。
“对了！我认识一个叫顾绝的，他比柳焉然还好看，你去找他！你不是一直期待着我入魔吗，巧了，他就是个魔！哪哪都合你的口味！”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此心安处是吾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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