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庭雪》熟睡的牛奶

65、鬼方求亲 后宫嫔妃醋

　　自綦毋余烬微服出巡入鬼方后，他的后宫妃嫔们一早发现便炸了锅。
　　涂妃在后花园悠闲地吃点心，几个宫女轮流捏肩捶腿，稍有不慎便被她打骂一通；坐在一旁东瞧西看的穗妃似乎只对新鲜玩意儿感兴趣；另一位样毫无精神的慕妃像丢了魂儿一样一句话也不说，只坐在旁边默默地发呆；霍贵人瞧着几位姐姐都不说话，试探性地询问：“涂妃姐姐，您是咱们姐妹里最有主意的，您说说，咱们大王怎么也不来看看咱们姐妹啊？”
　　“是啊，难不成大王经常去梓妃娘娘哪儿？”金贵人猜测道。
　　涂妃翻了个白眼儿，对她们嗤之以鼻，说：“梓妃，就冲她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儿和姣好的身材就想迷惑大王？谁信呐？”
　　“对对对，她说话声音像个男的，还是个冲脾气，大王怎么会喜欢她呢？”穗妃无脑跟进，霍贵人继续说：“可不是，我听说呀……她第一次讨好大王就把大王的鞋子给踩了，哈哈哈。”
　　“哈哈，那可是天大的笑活。”五位妃嫔笑得前合后仰，此时一位穿着道袍的术士带着拂尘走过来，细看这人眼尾斜挑，颧骨外突，嘴角天生下撇，薄唇寡情，笑起来皮动肉不动，眉宇间一股阴骜算计的阴气，但是他对涂妃毕恭毕敬：“贫道参见娘娘。”
　　“黄道长，本宫交给你的事办妥了吗？”涂妃睁开眼看着黄封。
　　黄封胸有成竹地说：“回娘娘，贫道查出了。”
　　“哦？那你说说看，让姐妹们也听听，咱们这位大王去哪里了？ ”涂妃拨开额前的碎发又躺回软椅，黄封说：“回娘娘，大王他……他……”
　　“大王他怎么了呀？”
　　“他……他带着待卫墨黪去了鬼方国。”
　　“他去鬼方国做什么？”
　　“听闻好像是……为了一个鬼方国的公主。”黄封垂首更低，五位妃嫔皆拍案而起：“什么？！大王去找鬼方国的公主？”
　　“是，据说那鬼方公主桀骜不驯，今年28岁还未嫁，脾气还大得很。”
　　“28岁的公主……这不比咱们大王大了将近十岁，大王怎么会……怎么会看上她了呀？”慕妃心头突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眼中的光落下。
　　涂妃早已气得牙痒痒，手紧紧抓着裙摆露着青筋，抬了一下胳膊，身边捏肩的宫女碧烟碰到涂妃的项链，涂妃怒火翻身给了碧烟一巴掌：“混账东西，捏肩都捏不好，你还想惦记本宫的项链吗？扯坏了本宫的项链，你就是送上这条命你都赔不起！”
　　“娘娘息怒，奴婢知罪。”碧烟跪在地上发抖，涂妃踢了她一脚，说：“滚下去，在沐阳宫门前跪上六个时辰，之后再去花房打理所有的花草，做不完不许回来！”
　　“喏……”碧烟浑身颤抖地退下。
　　“黄道长，你且过来，本宫有话要跟你说。”涂妃在黄封耳边嘀咕几句，黄封领命而去。
　　另一边的鬼方客栈里，綦毋余烬穿着里衣坐在榻边，方才抬步撵的肩头上被磨出红痕，墨黪取药酒擦拭：“公子，您说您这是何苦呢？为了一个鬼方公主，您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您说您至于吗？”
　　“嘶……疼，你轻点儿。”
　　“您还知道疼。那鬼方公主摆明了要为难公子，比武招亲鬼主意那么多……”
　　“孤王喜欢！”綦毋余烬咬牙切齿忍痛回答，”孤王千里迢迢来这鬼方，目的就是要带鬼方公主回大靖，做孤王的王后！”
　　“可公子今日比武输给了那个鬼方人，鬼方公主愿意吗？卑职见她可是傲娇得很，对公子嗤之以鼻。”
　　“不然。”綦毋余烬整理好衣襟起身，目中带光，“孤王以为鬼方公主心里有孤王。”
　　“公子是何意？”墨黪摸不着头脑，綦毋余烬心满意足地抿了一口茶，说：“你没动过心，你不懂，孤王懂……墨黪，取纸笔来，孤王要写一纸婚书向鬼方国主求娶鬼方公主！”
　　“公子，这文婚书需宫中御纸、御笔、御章，外带聘礼，可公子只带一个小包袱，咱们什么都没有，怎么以国礼求娶人家公主啊？”
　　“你去把孤王的包袱拿来。”
　　“喏。”墨黪把包袱放在桌上，綦毋余烬兴致勃勃打开它，从一个小方匣子里取出御纸、御笔，又在小锦袋里取出御章，这一下把墨黪震惊到瞳孔地震，吱呀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大……大王，您……这都带了？”
　　“有备而来，无后患。”綦基毋余烬招呼墨黪研墨，自己提笔写下婚书：
　　维合日良辰，天地为证。
　　大靖帝王綦毋余烬，谨具婚书，求娶九方皦玉公主。
　　自遇皦玉公主，心门始开，旧缚尽解。
　　公主福厚温润，通透知意，抚平我半生沉郁无趣。
　　余愿执大礼，行亲迎，以山河为聘，以余生为诺。
　　敛一身帝王锋芒，护公主朝夕安稳，此生忠贞无二，白首不相离。
　　敢告天地宋庙，伏祈思准，綦毋余烬，谨立。
　　墨黪在旁边看得入神：“啧啧啧，公子这是下了心血啊，对这个鬼方公主情深意重哪。”
　　“这是……孤王的真心话。孤王觉得那鬼方公主生得极其符合孤主的口味，有主见，有傲娇，有活泼，有娇憨……有意思，可太有意思了，比孤王的那群后宫无脑嫔妃都有意思！”綦毋余烬满心欢喜地盖上御章，“墨黪，明日你且随孤王去鬼方王宫，去见一见鬼方王，向鬼方公主提亲，求娶鬼方公主九方皦玉！”
　　“喏。”
　　“想想能要到如此灵动的鬼方公主，孤王就开心……”綦毋余烬嘴角上扬，墨黪提醒道：“公子，该休息了，不然明儿一早又该顶上乌青了。”
　　“这一时也睡不着啊？”
　　“想那公主了？”墨黪一眼看穿，綦毋余烬点头，墨黪干脆利落一句：“躺着想舒服。”
　　“是吗？孤王感受一下。”綦毋余烬躺在床榻之上，望着天花板，眼前浮现九方皦玉古灵精怪的傲娇模样，心中甚是安心，“嗯，舒坦。”
　　第二日一早，綦毋余烬带墨黪前往鬼方王宫，他身穿皇族私服，珠光宝气、龙威镇四方；墨黪玄衣加身，手捧婚书和聘礼跟随其后。
　　鬼方大殿之上，鬼方国主膀大腰圆，听闻大靖新君綦毋余烬到此，立刻起身相迎：“大靖新君，小王参见新君，不知新君到访鬼方，有失远迎，还望新君不要介怀。”
　　“无妨，孤王也是一时兴起微服出巡到此，是有件事想与鬼方国主商议。”
　　“哦？！新君所谓何事？小王能办到的一定满足新君。”鬼方国主卑微俯身，綦毋余烬抬手示意方国主平身，他说：“孤王有一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对于鬼方国主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新君既然要商议事谊，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如换个环境？到后花园？”
　　“那最好，孤王不喜抛头露面。”綦毋余烬来到鬼方后花园，鬼方国主奉上茶点：“请新君品尝。”
　　“多谢。”綦毋余烬抿一口茶，脸上带着笑，“墨黪，送上孤王的心意。”
　　“喏。”墨黪把婚书递到鬼方国主手里，鬼方国主打开之后万分震惊：“新君这是要求娶小王的皦玉公主？”
　　“怎么？！国主难道不愿割爱？”
　　“不，小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皦玉公主今年28岁，年长新君十岁，这年岁相差……着实不符不合适啊。况且皦玉公主性情顽烈，桀骜不驯，怕冲撞新君……”鬼方国主悉心解释，綦毋余烬却不以为然：“孤王不惧，甚是喜欢！”
　　“那……小王还要派人问问公主的意思。”
　　“孤王愿意等。”綦毋余烬一身洒脱，鬼方国主只好点头派人前去告知九方皦玉，綦毋余烬把一块帝王佩交给宫人，嘱咐道，“这是孤王送给皦玉公主的聘礼。”
　　“新君，这可是帝王佩……赠于皦玉公主……”
　　“无妨，只要公主喜欢，孤王都给！”
　　后宫琅琊殿中，九方皦玉正命画师画像，一张又一张都不满意：“不对，三公子是有帝王相的，刚柔并济，拳拳有力度，眉眼凌厉，有杀伐果断之气，这画的一点儿气概都没有，重新画！再画不好，本公主要罚你！
　　“公主想怒，小的尽心画。”
　　“嗯，画好了重赏！”九方皦玉俏皮劲儿带着灵动坐回桌案边吃着糕点，眼波温柔如水，芰荷在旁边倒水，笑言打趣道：“公主，您这么在意这位三公子啊？”
　　“那可不？他比那些歪瓜裂枣有气势多了，换谁谁不喜欢……”九方缴玉正论醉在思念中，忽然察觉芰荷的心思，便傲娇起来，“哈，你敢取笑本公主！”
　　“奴婢不敢，嘻嘻。奴婢只觉得那三公子和公主很配。”
　　“他是谁还用本公主说吗？那身杀伐果断的帝王气质，本就是大靖新君来的，不过……他就是年纪小了点儿，本公主不忍如此。”九方皦玉口是心非，落寞的眼神中藏不住期盼的笑意，芰荷悄悄试探：“公主……那叫年轻有为，总比那些油腻的鱼木疙瘩强吧？”
　　“强是强，就是……就是不知道本公主和他的八字合不合？”九方皦玉露出一副小女人娇羞的模样，嘴角带着笑容，“本公立是庚金，还是剑锋金！谁能镇得住本公主啊！他若是镇不住本公主，本公主再喜欢也不要！因为没有意思！”
　　“公主终于承认喜欢那个三公子啦？”
　　“你又套本公主的心思！”
　　“公主若是有疑虑，可以合一下八字。”芰荷提醒，九方皦玉恍然大悟之时，宫人带着綦毋余烬的帝王佩前来：“奴才参见公主。”
　　“什么事啊？”九方皦玉恢复公主的端庄，宫人把帝王佩举过头顶：“启禀公主，这玉佩是大靖新君赠与公主的。”
　　“他来啦？！”公主惊喜一瞬又强压下去，“他怎么来了？”
　　“回公主，所国主说，大靖新君向公主求亲，特以此佩赠于公主。”
　　九方皦玉欣喜拿过帝王佩摩挲观赏，眼珠一转透着机灵，说：“你且带话给那君王，想娶本公主可以，但要他拿自己的生辰八字来换！这玉佩本公至先不收！”
　　“这……喏。”宫人自知自家公主的性子，便把帝王佩送回，并如实转告九方皦玉的意思。
　　鬼方国主听了之后心中慌乱，向綦毋余烬赔罪：“新君，皦玉公主都被小王惯坏了，竟如此不懂礼数，小王题皦玉公主给新君赔罪……”
　　“无妨。公主的性子孤王喜欢，很喜欢，喜欢得紧，既然公主想要孤王的生辰八字，那孤王便给！”
　　“新君三思，皦玉公主素来喜欢开玩笑，这生辰八字岂能随便……”
　　“哎，不打紧。这是公主喜欢，公主开心，她就是要孤王的江山，孤王都给！”綦毋余烬传来纸笔，大气地写下自己的生辰八字，“拿去给皦玉公主。”
　　“喏。”宫人要上前接纸卷，綦毋余烬却转向把纸卷交给墨黪：“孤王的生辰八字太烈，怕伤了宫人，就让孤王的随从随宫人前去。”
　　“可那是后宫，卑职去不太合适。”墨黪欲要拒绝，綦毋余烬语气很是坚定：“合适，别人孤王不放心。”
　　“大王莫不是想报五选一变五加一之仇？”墨黪低声在綦毋余烬耳边说着，“卑职可没有这个想法啊。”
　　“你这也能猜到？”綦毋余烬惊讶，寻个由头让他赶紧去，“你且放心，这么大个鬼方王宫，肯定会有公主贴身宫人来接应你，你那想法……也只能想想，哈哈哈。”
　　墨黪一听红了耳根，抿了抿唇领旨而去，跟着宫人来到琅琊殿外等候，没多久，芰荷探出头来，圆圆的小脸笑得很甜，看见低头等候的墨黪眼前一亮，几步跑过去，伸过手去，只笑不言。
　　墨黪猛然抬头看见芰荷如此明媚，心跳略微快些，目光极快躲闪，把纸卷拿出来，说：“还请姑娘把这个交给公主。”
　　“知道啦。”芰荷握着纸卷，目光停留在墨黪身上，甜甜一笑，说，“多谢。”
　　她说完便跑开了，关上殿门之前她还回望一眼，留下一抹难忘的笑容。
　　墨黪的指尖还残留着芰荷的温度，他甩过头清醒一些，抬眼看到“琅琊殿”三个字，心生感叹：“公主果然不是寻常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