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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心动回避 双向回避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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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傍晚的六点半,白日里炙烤大地的燥热终于慢慢褪散。晚风从辽阔平整的金牛湖湖面层层漫卷而来,携着湖水清润的凉意,扫过整片环湖林荫步道。
这里没有喧闹的摊贩叫卖,没有杂乱的小吃烟火,整片公园干净、松弛、静谧,是专属于城里居民区最治愈、最踏实的人间温柔。
这里从不是游客扎堆的网红景区,没有花哨的打卡布景,没有络绎不绝的陌生人,来来往往全是住在周边、日日相伴于此的本地人,就连对面第三中学的学生放学后也是第一时间冲进金牛湖公园除去一天学业的疲惫。
平整干净的环湖路蜿蜒向远方,路面被常年的湖风与树荫浸润得微凉。道路两侧草木繁盛浓密,垂柳枝条垂落摇曳,层层绿意遮去残阳余温,将整条步道笼在温柔的树荫里。远处湖面波光粼粼,落日碎金般铺在水波之上,随着微风轻轻起伏,安静又治愈。
尉迟紫棠走在最外侧,挨着护栏,脚步放得缓慢又轻盈。
她目光慢悠悠扫过眼前一幕幕最生活化的画面:
不远处的树荫空地上,四五个大妈自带小马扎,挨挨挤挤围坐成一圈,手里摇着蒲扇,低声慢悠悠聊着家常,语气松弛又温和。有人说着家里孩子的学业,有人唠着邻里的琐碎小事,偶尔传来几声浅浅的笑声,不喧闹、不刺耳,轻轻融在晚风里。
稍远一点的健身区,几位大爷正慢悠悠锻炼。有人握着腰背按摩器轻轻扭动腰身,有人压着腿慢慢拉伸,还有两位大爷站在石桌旁,低声聊着天气、庄稼与日常,动作慢悠悠的,从容又安稳。
沿路步道上,随处都是温柔细碎的人间光景:有年轻的小情侣并肩慢慢散步,男生随手替女生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低声说着悄悄话,步伐悠闲又亲昵;有温馨的一家三口缓缓前行,爸爸牵着小男孩的小手,妈妈走在身侧,时不时弯腰叮嘱两句,孩子蹦蹦跳跳追着低空飞过的小飞鸟,清脆软糯的笑声一路洒落;还有独自夜跑的中年人、两两结伴散步的熟人,步履舒缓,神色安然。
整片金牛湖,没有半分浮躁热闹,只剩岁月静好的松弛与和谐,简简单单,温柔熨帖。
尉迟紫棠看着眼前这一幕,紧绷了一整天的心彻底松开,眉眼一点点软下来,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她停下脚步,站在护栏边静静望着开阔湖面,长长舒了一口气:“果然还是小县城待着最舒服,看着最幸福最和谐。”她轻声感慨,语气里满是放松的惬意。
跟在身侧的万俟苍立刻接话,步子微微顿住,侧头看向她,带着惯有的随性语气:“看,我没骗你吧。”
尉迟紫棠回头看他,眼底藏不住的小傲娇:“又自夸。”
万俟苍往前走两步,和她并肩靠在石护栏上,目光望向湖面,语气格外松弛:“我说的和你看到的哪点不一样了?”
一直安静随行的尉迟山矾始终插不上两人的一句话,只能在旁边默默地走着,不经意间又和尉迟紫棠的视线对视上了,两人像触了电似的弹开目光。
尉迟山矾站在一旁静静听着两人闲谈,他话少、内敛、克制,从来不会像万俟苍这样直白打趣、主动搭话,可他的在意从不会缺席。他会默默观察她的情绪、她的状态、她细微的喜怒哀乐,安安静静记在心里。
三人顺着环湖步道慢慢往前走,脚步悠闲舒缓,不赶时间、不慌不忙,任由温柔湖风拂过发梢、衣角。路边的草木被晚风拂得轻轻摇晃,树叶簌簌轻响,和远处大妈的闲谈声、孩子的嬉笑声、湖水轻拍堤岸的细碎声响交织在一起,谱成最温柔安稳的傍晚白噪音。
“你看那一家人,好温馨啊。”尉迟紫棠指着前方不远处慢慢走着的一家三口,眼底满是温柔羡慕,“爸爸妈妈陪着小孩慢慢走路,不催不赶,慢慢悠悠的,这种平淡的幸福最难得。”
万俟苍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淡淡一笑:“羡慕吗?你也可以有。”
尉迟紫棠转头傲娇地瞪了他一眼,低着头自己耳红。
“本来就是实话。”万俟苍摊摊手,语气随性坦然。
尉迟山矾轻声附和一句:“我……”
尉迟紫棠期待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目光随即转向荷花塘,吹着微风散去心中的慌乱。
万俟苍酷酷地笑着,说:“走吧,虽然是夏天,但是夜里湖边还是有些凉的。”
“这里太有生活感了。”尉迟紫棠眉眼弯弯,语气柔软,“还有点不舍得这安逸。”
“嗯。”尉迟山矾缓缓开口,又是简单的一个字。
三人慢慢往前走,路过一对打闹追逐的小情侣。男生故意惹毛女生,女生气鼓鼓地在后面追着他,满脸的笑意随着笑声在身边蔓延开来。
尉迟紫棠看得心头微动,轻声说道:“和某人一样,嘴都有点欠。”
“欠点不好吗?我看那个女生挺受用的。”万俟苍侧头看向她,眼神坦荡明亮。
尉迟紫棠抬眼对上他的目光,无奈傲娇:“真是没点正形。”
万俟苍毫不犹豫,语气直白又真诚:“不用刻意找话题,不用刻意维系,舒服自在,比什么都强。”说完,他又顺势打趣一句:“当然,前提是身边的人合得来。要是聊不到一块,再安静的风景也没意思。”
尉迟紫棠瞪了他一眼:“闭嘴。”
“好,闭嘴。”万俟苍挑眉轻笑。
一旁的尉迟山矾看着两人自然松弛、随心闲谈的模样,眼底的失落愈发浓重。他依旧话不多,只是稳稳跟在身侧,目光温柔沉静,将她所有松弛、鲜活、温柔的模样一一收在眼底。他性格内敛回避,不懂直白表达,可他永远愿意安静陪伴,愿意默默守护,愿意在旁人热闹闲谈时,静静看着她欢喜、放松的模样。
天边的落日缓缓下沉,橘粉色的晚霞铺满半边天际,温柔的霞光洒在湖面、洒在步道、洒在三人身上,将影子拉得绵长柔和。
他们又慢悠悠逛了二十多分钟,天色彻底柔和下来,晚霞渐渐淡去,天际铺开一层浅浅的暮色,步道旁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灯光温柔洒落,铺满整条林荫小路。
万俟苍抬手看了眼时间,转头看向两人,语气松弛自然:“差不多了,小捣蛋也快来了。咱们先去那家小馆子吃饭便。”
尉迟紫棠下意识问:“是那种人很多、很吵闹的饭店吗?我还是不太喜欢拘束的吃饭环境。”
“放心,绝对不是。”万俟苍立刻打消她的顾虑,语气笃定,“就是老巷子里的家常小馆子,没有精致装修、没有排场门面,就是简简单单、干干净净的家常菜馆。”
尉迟紫棠听完,彻底放下心来,眉眼舒展:“那就好,我只是不太喜欢那种规规矩矩、客套满满的饭局氛围,浑身不自在。”
“我懂。”万俟苍点头,语气格外通透。
尉迟紫棠轻轻点头:“好。”她还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尉迟山矾,可他始终在回避着什么。
三人转身,顺着步道出口慢慢走出公园,沿着平整的老街小路往前走。脱离湖面晚风,街边多了几分生活化的烟火气息。
步行不过五六分钟,拐进一条干净整洁的老巷子,巷尾就是万俟苍说的那家家常小馆。店面真的极小,朴素又低调,没有花哨招牌,没有网红装饰,门头就是一块老旧木质牌匾,简简单单刻着“家常菜”四个字。店面里外都收拾得干净利落,地面整洁、桌椅规整,没有油腻杂乱的感觉。
店里摆着五六张木质小方桌,灯光暖黄柔和,光线不刺眼,温柔铺满整个小店。食客不多,三三两两分散坐着,大多是附近居民,有人安静吃饭闲谈,有人低声说笑,氛围安静又松弛,没有半分喧嚣吵闹。
后厨是透明隔断,能清晰看见老板夫妻忙碌的身影。掌勺的大叔手法娴熟,铁锅翻炒的滋滋声响温柔细碎,烟火气温润不嘈杂;老板娘穿梭在桌椅之间,轻声细语点餐、上菜、收拾,待人温和亲切,一举一动都是常年经营积攒的踏实温柔。
尉迟紫棠一走进去,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笑意,转头看向万俟苍,语气轻快真切:“这里也太舒服了,我就喜欢这种感觉。”
“我就说你肯定喜欢。”万俟苍看着她舒展的模样,眼底漾开笑意,语气带着小小的得意。
“真的。”尉迟紫棠真诚点头,“这种干干净净、安安静静、踏踏实实的家常小店,比任何精致高档的饭店都让人安心。”
尉迟山矾跟着走进店里,目光缓缓扫过店内环境,轻声说道:“我也喜欢。”
“真的?”尉迟紫棠的眼睛一亮看过去,可尉迟山矾再次把目光移开,尉迟紫棠捉摸不透,没再说话。
老板娘笑着迎上来,语气温和熟稔:“三位,里面随便坐,空位都可以坐。想吃什么慢慢看菜单,都是新鲜现做的家常菜。”
“好嘞,谢谢姨,我们等个人。”万俟苍应声很自然,熟门熟路带着两人走到最里面靠窗的小方桌,“我们坐这儿,靠窗通风,舒服安静。”
桌子靠着墙面,远离门口人流,安静避风,视野柔和,是店里最舒服的位置。
万俟苍很自然示意尉迟紫棠落座:“你坐这儿,靠着墙,安稳舒服。”
尉迟紫棠顺势坐下,指尖轻轻抚过干净平整的桌面,心底满是松弛安稳。
尉迟山矾坐在她对面,姿态温和从容,落座时下意识放缓动作,安静内敛,自带温润沉静的气质。
就在三人低声闲聊、等着“小捣蛋”赶来的时候,从他们身后传来一个男人吊儿郎当的声音:“哟,我们又见面了!”
尉迟紫棠转头看过去,只一眼,心脏猛地一沉,瞳孔微微收缩,瞬间认出那人的模样,喉间轻轻发紧,低声呢喃出声:“尉迟黄琮……”
他身上穿着松垮宽大的黑灰色短袖,裤子松松垮垮挂在胯上,头发随意散乱,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散漫,趴在椅子背上,目光直直锁定露天桌边的尉迟紫棠,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炫耀的笑意。
万俟苍最先察觉到不对劲,顺着尉迟紫棠的视线转头看向来人,眉头瞬间狠狠皱起,下意识往尉迟紫棠身侧靠了靠,周身氛围瞬间冷了几分,方才闲聊时松弛温和的气息一扫而空,浑身裹上一层护短的戒备:“小捣蛋,你怎么这样了?”
“我哪样?我就这样!我有钱!”
对面的尉迟山矾也抬眼看向“尉迟黄琮”,眼底温和尽数褪去,添了一层沉敛克制的冷意,没有上前,只是微微侧身,沉默不语,无声隔开“尉迟黄琮”投向她的视线,用安静内敛的方式护住她。
“尉迟黄琮”完全无视一旁戒备的万俟苍、沉默的尉迟山矾,目光牢牢锁在尉迟紫棠脸上,嘴角扬着张扬得意的笑,想吸引尉迟紫棠的注意力:“没想到能在这种小馆子碰到你,我前段时间刚跟朋友合伙开了个新项目,投入不少资金,现在生意势头特别好,周边不少人都来找我搭合作,以后发展空间大得很,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我说,我都能帮你摆平。”
这番凭空夸大、满嘴牛皮的话听得尉迟紫棠心头不适,下意识往万俟苍身后缩了缩,不想跟他搭话,垂着眼避开他直白轻浮的视线,指尖紧紧攥着冰凉的汽水瓶,浑身泛起一层不自在的拘谨。
万俟苍见状,抬眼直视“尉迟黄琮”,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与护短,直接开口打断他的吹嘘:“没想到你还会做生意?”
“尉迟黄琮”压根没把万俟苍的驱赶放在心上,侧身绕开他,依旧死死盯着尉迟紫棠,继续口若悬河吹嘘自己的经历,话语里全是夸大其词的空话:“那是,我可是做生意的好料子。”
“尉迟黄琮”见尉迟紫棠始终低头不说话,万俟苍又拦在身前挡着他,心底泛起几分不耐,嘴上牛皮说得更夸张,音量刻意拔高,整条巷子都能听见他的声音:“我这话可不是吹牛,前阵子市里几个做生意的老板专门约我吃饭谈合作,给出的条件相当优厚,多少人挤破头想搭上这条线,我都没轻易松口,今天碰到你,我才愿意跟你说这些机会,换旁人我半句都不会多讲。”
“没人稀罕你的所谓资源,麻烦你离开,不要在这里打扰我们。”万俟苍脸色彻底冷下来,语气加重了几分,伸手轻轻把身后的尉迟紫棠往自己身后带了带,摆明了护着她,半点不让尉迟黄琮靠近半步,“这家店是我们先占的桌子,我们朋友私下聚餐,不方便外人掺和,请你移步别处。”
两人一来一回争执不休,“尉迟黄琮”不肯退让,依旧站在桌边喋喋不休吹着不着边际的牛皮,目光一刻不停黏在尉迟紫棠身上,气氛瞬间从方才温馨松弛变得紧绷压抑,巷子里其他食客也纷纷侧目,好奇看向这边争执的四人。
尉迟紫棠夹在中间,进退两难,满心局促不安,只想躲开“尉迟黄琮”直白轻浮的目光,就在她目光扫过面前的“尉迟黄琮”的时候,她的呼吸凝滞了,在桌子下面的手一把抓住万俟苍,万俟苍问:“怎么了?”
“他……不是尉迟黄琮……”
“不是?!”万俟苍疑惑,左看右看面前那人的脸,分明就是尉迟黄琮的,怎么尉迟紫棠非说不是呢?
尉迟紫棠悄声告诉万俟苍:“黄琮我也认识,他不是这样的性格,而且……黄琮身上有的标志他没有……”
“什么标志?!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怎么不知道他身上有什么标志?”
“他脖颈处有4颗痣,这个人没有……”尉迟紫棠怯生生地说出来,万俟苍上前就去求证,果然那人脖颈处没有4颗痣,那人不耐烦地推开他,说:“哎呀,你们别碰我,我想和她聊。”
“紫棠,你会不会记错了?这分明就是黄琮的脸啊?”万俟苍陷入两难。
就在这时,耳边又传来一声熟悉的话:“万俟苍!山矾!好久不见!我来找你们啦!我……”这才是真正的尉迟黄琮,他调皮可爱的笑容永远挂在脸上,当看到尉迟紫棠的时候他瞬间嘻嘻一些,眼神里带着惊喜,“我的天,我就说我们会有缘再见的吧。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重新看见我不开心吗?”
万俟苍如同石化了一般,几步走过去,捏着尉迟黄琮的下巴抬起来:“我靠,还真有4颗痣!”
“废话,这是我天生的!”
“那他是谁?”万俟苍指着方才的男生一头雾水,尉迟黄琮挤过去一颗小脑袋,瞳孔地震:“你是谁?”
“我?!我是来自东阿首富蔡骐驎!我有钱!”蔡骐驎得意地拍拍自己的口袋,尉迟紫棠撇了撇嘴转过身去,说:“吃饭吧,吹牛的!”
“哎,我说的是实话。”不管蔡骐驎怎么在后面说,他们四人没个理会他的,”姐姐,我对你真心的。”
“你能不能说点别的?”
“我有钱!”
“口头禅吗?”尉迟紫棠一句话把蔡骐驎怼回去,四人笑得声音比谁都大,尉迟紫棠和尉迟黄琮的重逢注定了四人不可分割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