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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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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的风一日凉过一日,东宫的梧桐叶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像极了傅应绝御书房里那只沙漏漏沙的声音。
这七日,大胤的朝堂上下都在传,陛下像是换了个人。往日里雷厉风行却总带着几分心不在焉的帝王,如今端坐御书房,从晨光熹微批到暮色沉沉,奏折上的朱批字字凌厉,连户部尚书提及江南漕运的疏漏时,他也只是淡淡颔首,道一句“按律处置”,不见半分往日的急躁。
只有李德全知道,这平静背后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他守在御书房的角落,看着皇帝的指尖一遍又一遍摩挲着那枚玉兰木雕,木雕的棱角都快被磨平了。案头的沙漏换了三个,每一粒沙子落下,都像敲在傅应绝的心上。他的目光总不自觉地飘向窗外,越过层层宫墙,落在东宫的方向,喉结无声滚动着,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渴望与煎熬。
“陛下,江南水患的折子,还请您过目。”李德全轻声提醒。
傅应绝的视线猛地拉回,指尖在奏折上顿了顿,墨汁晕开一点。他提笔写下批语,字迹却比往日潦草了几分。七天,还有多久?他在心里默数,从清晨睁眼的第一秒,数到深夜合眼的最后一刻。每一个时辰,都被他拆成了无数个“离见到怀礼又近了一步”的碎片。
他不敢让影卫靠近东宫半步,却又忍不住让他们远远盯着——只看一眼,看他有没有笑,有没有按时喝药,有没有再和谢允他们讨论水利图纸。当影卫回禀“太子殿下今日和秦铮比箭,赢了三箭”时,他的嘴角会无意识地弯起,随即又绷紧下颌线,将那点笑意压下去。他开心就好。可下一秒,嫉妒又像毒藤般缠上来——凭什么是秦铮陪他射箭?凭什么不是朕?
这七日,傅怀礼的日子过得惬意又充实。他病愈后气色愈发红润,每日和谢允、林文轩修订水利章程,和秦铮在围场练箭,偶尔还会去看那株玉兰树,对着玉雕发呆。他总觉得,父皇这一周的表现,真是无可挑剔。
“父皇如今是真的放下了,”他对着青禾笑道,指尖拂过玉雕的花瓣,“等过了今日,我便兑现奖励。”
青禾垂首应着,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她是暗卫出身,自然能察觉到,东宫的四周,总有若有若无的视线——那是帝王的影卫,不远不近地守着,像一圈看不见的网。
谢允的警惕,却一日比一日重。
他总能在围场的树影里,看到一闪而过的玄色衣角;总能在东宫的墙角下,闻到一丝极淡的龙涎香——那是傅应绝独有的熏香。他不动声色地问过影卫,只得到一句“陛下有令,不得靠近东宫半步”。可那视线的灼热,骗不了人。
“殿下,”谢允在修订图纸时,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陛下近日虽专注政务,却也太过……平静了些。”
傅怀礼挑眉,笑着摇头:“谢卿多虑了,父皇这是真的改了性子。”
他哪里知道,那平静是用何等的克制熬出来的。
终于,挨到了第七日的傍晚。
夕阳把东宫的琉璃瓦染成了金红色,玉兰树的影子拉得老长。傅怀礼刚和林文轩讨论完新的漕运路线,就见小禄子匆匆进来:“殿下,陛下在外求见。”
傅怀礼的眼睛亮了亮,嘴角扬起笑意:“快请进来。”
他转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指尖有些微微发烫。他想起自己许下的奖励,脸颊泛起薄红——唇齿交缠,这话当时说得大胆,如今真要兑现,竟有些羞赧。
傅应绝进来时,玄袍上沾了些夕照的金辉,发丝被风吹得微乱。他的眼神紧紧锁在傅怀礼身上,像饿了七天的狼终于见到了猎物,却又硬生生收住了扑上去的冲动,只站在门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朕……熬过来了。”
这七日,他瘦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燃着两簇小小的火焰。
傅怀礼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愈发柔软。他走上前,踮起脚尖,抬手轻轻拂去他发间的一片落叶,声音轻软得像羽毛:“父皇真棒。”
指尖相触的瞬间,傅应绝浑身一颤,像过了一道电。他的呼吸陡然急促,眼底的火焰烧得更旺,几乎要将他吞噬。傅应绝恨不得立刻将人揉进怀里,可理智还绷着最后一根弦。
“奖励呢?”他的声音发颤,目光死死黏在傅怀礼的唇上。
傅怀礼的脸颊更红了,他仰头看着帝王,眼波流转,像盛满了星光。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倾身,柔软的唇瓣轻轻覆上了傅应绝的唇。
这一次,没有克制,没有伪装。
傅应绝的大脑嗡的一声,像有烟花炸开。温热的触感,清浅的气息,还有太子微微颤抖的睫毛,全都清晰得不像话。他下意识地揽住傅怀礼的腰,加深了这个吻。舌尖相触的瞬间,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盖过了窗外的风声。
他贪婪地汲取着太子的气息,像沙漠里的旅人喝到了第一口甘泉。所有的煎熬,所有的克制,所有的等待,在这一刻都有了归宿。
傅怀礼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眼底带着水汽。傅应绝这才回过神,慌忙松开手,却舍不得退开太远,鼻尖还蹭着他的脸颊,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对不起……朕……”
“没事。”傅怀礼笑了,伸手擦了擦嘴角,“父皇,你做到了。”
他看着帝王眼底的痴迷与慌乱,心中满是欣慰——戒断成功,父皇真的变了。
可他没看到,傅应绝揽着他腰的手,指节已经攥得发白。那七天的克制,非但没有磨平他的占有欲,反而像给火焰添了柴,烧得更旺。他看着太子泛红的唇瓣,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能把他藏起来就好了,藏在只有朕能看到的地方,再也不让别人分走他的目光。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不能……不能吓着他……
而守在门外的李德全,听着殿内的动静,轻轻叹了口气。他太清楚陛下的性子了,这七日的囚笼,关住的不是他的执念,而是让那执念疯长到了极致。
回廊的阴影里,谢允站在那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看着帝王揽着太子的腰,看着太子眼底的笑意,眉头皱得更紧。他转身离开,脚步急促——必须加快准备了,这位帝王的爱,从来都不是救赎,而是最甜蜜的囚笼。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东宫的灯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晕笼罩着相拥的两人。
傅应绝低头,看着怀礼清澈的眼眸,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乖宝,以后……朕还想这样。”
傅怀礼笑着点头,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好啊。”
他不知道,自己这句轻飘飘的“好啊”,会让身后的阴影里,那只蛰伏的饿狼,彻底露出了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