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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戒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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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断的假面还在维持,可傅应绝对傅怀礼的肢体接触,早已从克制的渴望,变成了深入骨髓、无药可解的瘾症。那点微不足道的触碰,对他而言,是比江山社稷更重要的续命良药。
两日一次的唇齿相贴,是这剂良药的巅峰。每一次傅怀礼微微踮脚,柔软温热的唇瓣印在他唇上时,傅应绝都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疯狂奔涌,四肢百骸都浸在极致的欢愉里。他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贪婪地捕捉少年唇间清浅的气息——那是淡淡的墨香混着药草的味道,是独属于傅怀礼的、能让他瞬间安定的气息。吻的时间很短,不过一瞬,可他却像要将这触感刻进骨髓般,牢牢记住每一个细节:唇瓣的柔软度,触碰时的温度,甚至是少年因羞涩而微微颤抖的睫毛。
吻一结束,傅怀礼会红着脸退开,他却依旧僵在原地,唇上残留的温热触感像一道烙印,烫得他心口发麻。回到养心殿后,他会立刻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指尖轻轻摩挲自己的唇瓣,反复回味方才的触碰,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他会拿出纸笔,凭着记忆画出傅怀礼吻他时的模样——泛红的耳尖,低垂的眼帘,微抿的唇瓣,画了一张又一张,直到纸上的少年与记忆中的身影完全重合,才肯停下笔,将画纸贴身藏好,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片刻的温存。
可这短暂的满足,只会让他对下一次的渴望愈发疯狂。他开始贪恋更多不经意的肢体触碰,哪怕只是指尖相触,都能让他回味许久。
朝堂之上,傅怀礼出列奏对,俯身行礼时,衣摆无意间拂过他的靴角。那瞬间,傅应绝握着龙椅扶手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目光死死盯着那片被太子衣摆拂过的布料,连大臣的奏对都充耳不闻。直到傅怀礼退回班列,他才缓缓松开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布料,心中涌起一阵隐秘的欢喜,仿佛那处沾染了太子的气息,成了独一无二的珍宝。
御花园偶遇,傅怀礼递给他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指尖不经意间与他的指腹相触。不过一秒钟的触碰,却像电流窜过傅应绝的四肢百骸,让他浑身一颤。他接过茶杯时,指尖微微颤抖,连茶水都晃出了几滴。回到养心殿后,他舍不得洗那只茶杯,将它小心翼翼地放在案头,时不时拿起来摩挲杯壁,仿佛还能感受到太子指尖的温热。
甚至傅怀礼与他讨论政务,无意间抬手比划时,衣袖扫过他的手臂,都能让他盯着那片被扫过的衣袖,失神半晌。他会偷偷将那只手臂凑到鼻尖轻嗅,仿佛能闻到太子残留的气息,心中的痴迷如同野草般疯长,几乎要将他吞噬。
白日里,他依旧是那个专注朝政、平和疏离的帝王。批奏折时笔锋凌厉,条理清晰;议事时不偏不倚,威仪天成;看向傅怀礼的目光,也带着恰到好处的父子关切,分寸拿捏得毫无破绽。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疯狂倒数——还有多久,能见到怀礼,能得到那个吻,能再有一次不经意的触碰。他的理智像一根绷紧的弦,死死勒住心底翻涌的疯狂,弦的另一端,系着傅怀礼的笑容,只要太子的笑容还在,这根弦就不能断。
傅应绝的紧绷,李德全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看着皇帝端坐御座,目光看似落在奏折上,余光却从未离开过殿下的太子;看着皇帝在傅怀礼退朝后,攥着那支被太子碰过的朱笔,指尖微微颤抖,连朱批的字迹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歪斜;看着皇帝深夜潜入东宫,蜷缩在床底的阴影里,借着月光,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快要触碰到太子垂落的发梢时,又硬生生收回,生怕惊扰了少年的睡眠,眼底的痴迷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更让李德全心惊的是,皇帝的情绪阈值越来越低。傅怀礼与秦铮击掌谈笑,他眼底会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戾色,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直到傅怀礼转头看他,才瞬间敛去所有情绪,换上温和的笑容;傅怀礼夸赞谢允的水利章程,他会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依旧点头附和,说“怀礼识人善用”;甚至林文轩为傅怀礼整理衣领,他都能盯着那只触碰太子衣领的手,失神许久,心中嫉妒的毒藤疯狂缠绕,却只能硬生生压下,不让任何人察觉。
“陛下,该用晚膳了。”李德全端着膳食走进御书房,看到皇帝正对着一幅藏在奏折下的画像出神,画上是太子吻他时的模样,眉眼泛红,唇瓣柔软。
傅应绝猛地惊醒,迅速将画像藏好,脸上的痴迷瞬间敛去,变回那个平和的帝王:“放下吧。”
李德全将膳食摆好,看着皇帝食不知味地用着膳,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东宫的方向,心中轻轻叹气。陛下的弦,绷得太紧了,再这样下去,迟早会断。他太清楚,这根弦一旦断裂,会引发怎样的风暴。
而让李德全更焦灼的,是谢允、秦铮、林文轩三人越来越重的警惕,以及他们各自暗藏的心思。
谢允的敏锐,几乎能刺破皇帝的假面。他总能不动声色地挡在傅怀礼与皇帝之间,刻意打断两人独处的机会——傅怀礼刚要与皇帝说些私密话,他便会拿着奏折上前,以“政务要紧”为由,将太子的注意力引开;他会暗中观察皇帝的微表情,那紧抿的唇线、攥紧的拳头、失神的目光,都被他一一记在心里,愈发确定皇帝的“戒断”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他的书房里,藏着一本厚厚的册子,上面记录着皇帝的一举一动,每一个疑似失控的瞬间,都被他标注得清清楚楚,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要护住太子,不能让他陷入更深的险境。
秦铮的护犊之心,早已溢于言表。他变得比以往更暴躁,却又不得不克制——只要傅怀礼与皇帝在一起,他便会找各种借口凑过去,一会儿说“梨子,该练剑了”,一会儿说“梨子,我新得了一匹好马,带你去看看”,生怕太子被皇帝的花言巧语蒙骗。他看着皇帝对太子那毫不掩饰的痴迷目光,恨不得冲上去揍醒这个偏执的帝王,却又怕惹太子不快,只能将满心的怒火压在心底,暗中加强锻炼,想着只要自己武功足够高超,将来若皇帝敢伤害太子,他便拼了命也要把太子护送出宫。
林文轩的温柔里,藏着最深的守护。他会细心地留意傅怀礼的情绪,一旦太子露出丝毫困惑,便会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将他护在身后;他会偷偷为太子准备好退路,搜罗各地的宅院与田产,想着若有一日太子想逃离京城,他便能立刻带着太子远走高飞;他看着皇帝紧绷的模样,心中满是担忧,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默默祈祷,希望这场骗局能晚一点败露,希望太子能多一点快乐时光。
三人的目光,总是带着审视与戒备,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在皇帝与太子之间。李德全看得心惊肉跳——他们定是察觉到了什么,迟早会找到机会,将真相告诉太子。
他不敢想象,一旦太子知道自己一直活在骗局里,知道皇帝所谓的“戒断成功”全是伪装,知道那份平和疏离背后,是愈发疯狂的偏执与占有,会是怎样的反应。
太子那般纯粹温和,定会觉得自己被欺骗、被玩弄,定会对皇帝彻底失望,甚至会再次决绝地推开他,回到那个连话都不愿多说的原点。
而陛下呢?
李德全太了解傅应绝了。从潜邸到登基,他看着这位帝王从隐忍蛰伏到权倾天下,看着他将所有温柔与偏执,都倾注在太子身上。太子是他的光,是他的命,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意义。若太子真的再次拒绝他,这份从云端跌入深渊的绝望,足以让这位偏执的帝王彻底癫狂——他可能会将太子彻底锁在身边,隔绝所有外界的目光;可能会迁怒于人,将谢允三人乃至所有阻碍的人,尽数清除;甚至可能会拖着太子一起,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冷汗,顺着李德全的鬓角滑落。他必须做点什么,不能让事情走到那一步。
夜深人静时,李德全独自来到养心殿最深处的密室。密室由寒铁铸成,隐蔽得连影卫都不知晓,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个落着薄尘却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紫檀木盒。
他颤抖着手,打开木盒。里面铺着一块褪色的杏色锦帕,帕子上绣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白玉兰,旁边放着一枚小巧的长命锁,锁上刻着“怀礼”二字,字迹温润,正是傅应绝亲手所刻。
李德全的目光落在锦帕上,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尘封十余年的记忆汹涌而来。
那年,傅应绝一统天下后,对世间万物都厌倦的提不起兴趣,一道金光破窗而入,直入他的腹内,龙气缠绕,竟是龙脉赐福,让他身怀六甲。为了腹中的孩子,他忍着怀胎八月的苦楚——孕吐时怕被人察觉,只能躲在密室里硬扛;腹隆渐显,便用宽袍大袖遮掩,连行走都要刻意放慢脚步,生怕露出破绽;临盆那日,天降大雪,他咬着牙,独自一人在密室里承受着撕心裂肺的剧痛,刨出了傅怀礼。
孩子降生后,为了让他名正言顺地活在阳光下,傅应绝对外宣称,太子是位民间女子所生,而后又让她“病逝”,将所有秘密,死死埋藏了十余年。
这份生育之恩,比寻常的父子之情,重了千钧万担。傅应绝对太子的偏执,何尝不是源于这份九死一生的孕育与守护?
李德全轻轻抚摸着那块锦帕,指尖微微颤抖,心中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若是真的到了败露的那一天,若是太子真的要决绝推开陛下,他便会将这个秘密,告诉太子。
他不敢奢求太子能因此彻底原谅皇帝的偏执,只希望太子能看在这份九死一生的生育之恩上,对陛下多一分仁慈,少一分决绝。希望太子能明白,陛下的偏执,陛下的伪装,陛下的疯狂,从来都不是恶意,而是源于一份深入骨髓、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爱意——这份爱意,从他怀胎八月护住这个孩子的那一刻起,就早已刻进了骨血。
“陛下……”李德全低声呢喃,将锦帕与长命锁小心翼翼地放回木盒,锁好密室,“老奴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而东宫之内,傅怀礼对此一无所知。他看着皇帝日渐“正常”,心中的欣慰越来越浓,甚至开始主动规划起未来的时光。
他会拿着江南的舆图,与皇帝讨论江南的美景:“父皇,等你彻底放下执念,我们去江南吧。去看看太湖的水,去尝尝苏杭的点心,你还可以给我讲讲你当年征战江南的故事。”
他会在御花园里,指着那棵玉兰树,笑着说:“父皇,你看这玉兰花开得多好,等明年春天,我们一起在这里赏花,好不好?”
他甚至会偶尔看着墙上那幅“宠妃”的画像发呆,眼底带着一丝好奇:“父皇,母亲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是不是很温柔?”
他从未察觉,自己说这些话时,皇帝的眼底翻涌着怎样汹涌的痴迷与痛苦——傅应绝多想告诉他,他想去江南,不是为了看风景,而是为了和他在一起;他想赏花,不是为了花的美丽,而是为了能和他并肩而立;他更想告诉他,他的母亲,从来都不是什么宠妃,而是孕育他、守护他十余年的自己。
可他不敢说,只能将所有的话咽回心底,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点头应下:“好,乖宝想去哪里,朕都陪你去。”
他从未察觉,自己递茶时,皇帝攥着茶杯的手在微微颤抖;从未察觉,自己与皇帝讨论政务时,皇帝的目光从未离开过他的唇;从未察觉,自己转身离去时,皇帝眼底翻涌的痴迷与不舍。
他更不知道,谢允三人正暗中警惕,李德全正忧心忡忡,而他的父皇,正戴着一副完美的假面,在唇间的瘾症里,越陷越深。
这日,又是两日之期。傅怀礼如约在东宫的小书房,踮起脚,给了傅应绝一个吻。
吻落下时,傅应绝浑身一震,贪婪地汲取着那份温热,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才硬生生忍住了想要加深这个吻、想要将少年搂进怀里的冲动。他能闻到傅怀礼发丝间的墨香,能感受到少年因羞涩而微微急促的呼吸,这一切都让他心醉神迷,恨不得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父皇,做得很好。”傅怀礼退开,脸颊泛红,眼底满是欣慰,“再过些时日,你定能彻底放下。”
傅应绝看着他清澈的眼眸,喉结滚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好,都听你的。”
他在心中疯狂嘶吼:放不下!永远放不下!我宁愿永远戴着这副假面,永远做你的囚徒,也不要放下!只要能留在你身边,只要能得到你的吻,只要能看着你笑,我愿意承受所有的煎熬与痛苦!
可他不敢说,只能将所有疯狂,藏在那副平和的假面之下。
书房外,李德全望着紧闭的门窗,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他抬手摸了摸袖中那枚小小的钥匙——那是密室的钥匙,也是他为陛下准备的,最后的筹码。
而不远处的回廊下,谢允正站在阴影里,目光锐利地盯着书房的方向。他看着皇帝出来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痴迷,看着他下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唇瓣,心中的警惕愈发浓重。他握紧了手中的玉佩,转身离去,脚步匆匆——他必须尽快与秦铮、林文轩汇合,商量下一步的对策。
风,吹过东宫的玉兰树,落下几片洁白的花瓣。这场由爱与偏执编织的骗局,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