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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銮驾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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銮驾驶入朱雀门时,阳光正盛,洒在巍峨的宫墙上,鎏金瓦当折射出耀眼的光。傅怀礼坐在车内,看着熟悉的宫阙飞檐次第掠过,心中竟无半分疏离,反而生出些许莫名的暖意——那暖意并非来自宫墙的辉煌,而是源于身侧那个始终用炽热目光描摹他轮廓的人。
回宫后的景阳宫,早已被傅应绝派人快马加鞭回来打理得焕然一新。窗棂下摆着刚移栽的白玉兰,正是傅怀礼最爱的品种,花瓣洁白饱满,散发着清浅的香气;书案上整齐码放着他惯用的文房四宝,砚台是新磨好的徽墨,笔尖润得恰到好处;甚至连小几上的点心,都是傅应绝特意让人学着御膳房最擅长的手艺做的桂花酥、玫瑰糕,摆得精致诱人。
傅应绝站在殿中,看着傅怀礼踏入殿门,手指紧张得蜷缩在袖中,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他想上前搀扶,又怕唐突了太子;想开口询问是否疲惫,又怕显得过于啰嗦。往日在朝堂上杀伐果断、一言九鼎的帝王,此刻活像个初涉情场的毛头小子,满心欢喜却不知如何表达,只能用那双深邃的凤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傅怀礼,眼底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父皇费心了。”傅怀礼抬手拂过案上的玉兰花瓣,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就这一笑,如同春日破冰,瞬间撞进傅应绝的心底。他浑身一震,喉结滚动,竟一时语塞,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喜欢就好。”他怕这笑容只是昙花一现,连忙补充,“若是有不合心意的,尽管说,朕让人立刻换。”
傅怀礼转头看他,见他耳根泛红,眼神慌乱却又痴迷,心中忽然生出一丝促狭。他故意皱了皱眉,拿起一块桂花酥咬了一小口,摇头道:“唔,不如御膳房做得软糯,有点硬了。”
傅应绝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眼中的欢喜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慌乱与无措。“硬了?”他连忙拿起一块尝了尝,明明和御膳房的手艺别无二致,却还是急声道,“是朕没交代好!朕这就让人重做,不,朕亲自去盯着!”说着就要转身往外走。
“逗你的。”傅怀礼看着他慌慌张张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声,颊边梨涡浅浅,“味道很好,比御膳房的还合我意。”
傅应绝僵在原地,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眼底的慌乱瞬间被狂喜取代,如同久旱逢甘霖的荒原,瞬间焕发生机。他看着傅怀礼眉眼弯弯的模样,心脏狂跳,几乎要跳出胸腔,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你……你故意逗朕?”他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欣喜,还有一丝被捉弄后的无奈,却没有半分怒意,反而觉得这样鲜活的傅怀礼,比任何珍宝都更让他痴迷。
“谁让父皇那么好骗。”傅怀礼挑眉,带着几分小恶劣的得意,转身走到书案前,拿起一卷奏折翻看,不再看他。
傅应绝却站在原地,久久未能回神。方才太子的笑、故意皱起的眉、得意的挑眉,每一个神态都刻进了他的脑海,反复回放。他活了三十余年,见过尸山血海,见过万国来朝,却从未有过这般心绪起伏——一句夸赞能让他狂喜不已,一句假意的不满能让他慌了手脚,而太子的每一个笑颜,都如同最烈的酒,让他醉在其中,无法自拔。
往后的日子,傅应绝几乎把“对太子好”做到了极致。他会亲自过问傅怀礼的饮食起居,甚至学着做太子喜欢的点心,哪怕做得歪歪扭扭、味道寻常,也会小心翼翼地送到景阳宫,眼神期盼地等着太子评价;他会搜罗天下的奇珍异宝,却不是那些冰冷的金银玉器,而是太子喜欢的孤本古籍、精致的鲁班锁、甚至是京郊最新鲜的野果;他会在傅怀礼读书时,悄悄坐在一旁,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哪怕被傅怀礼发现后赶出去,也只是笑着退到殿外,依旧不肯离去。
最让傅应绝痴迷的,是朝堂之上的傅怀礼。
太和殿内,讨论着江南漕运改制的议题,户部尚书陈述完利弊,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傅怀礼出列,身着储君礼服,身姿挺拔如松,声音清越,条理清晰地分析道:“江南漕运之弊,不在运力,而在层层盘剥与河道淤塞。臣以为,当设专门御史巡查,严惩贪墨;再征调民力,疏浚河道,同时推行‘分段责任制’,确保每一段漕运都有人监管……”
他侃侃而谈,目光锐利,既指出了问题的症结,又给出了切实可行的方案,言语间透着超越年龄的沉稳与睿智。
傅应绝坐在御座上,目光牢牢锁在傅怀礼身上,早已忘了听其他大臣的奏对。他看着太子唇齿开合,看着他因专注而微微蹙起的眉,看着他阐述观点时眼中闪烁的光,心中只剩下汹涌的痴迷与骄傲。这是他的太子,是他一手养大的珍宝,如今已然能独当一面,光芒万丈。
有大臣见皇帝久久不表态,小心翼翼地提醒:“陛下,太子殿下所言甚善,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傅应绝回过神,却并未看那位大臣,目光依旧停留在傅怀礼身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太子所言极是,便按太子之意办。”他甚至忘了追问细节,忘了权衡利弊,只因为那是傅怀礼说的,便觉得一切都是最好的。
散朝后,傅应绝忍不住追上傅怀礼,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欣喜:“乖宝,你方才说得极好,尤其是‘分段责任制’,切中要害。”
傅怀礼转头看他,见他眼中只有自己,连方才奏对的大臣都未曾多看一眼,心中有些好笑,故意道:“父皇方才走神了,怕是没听清臣说的是什么吧?”
傅应绝脸上一红,却不掩饰,坦诚道:“听清了,每一句都听清了。只是……看着你,便忘了其他。”他说得直白,带着几分笨拙的真诚,没有丝毫帝王的威严,只有对爱人的痴迷。
傅怀礼心中微动,脸上却故意露出不耐:“父皇身为帝王,当以朝政为重,总盯着儿臣做什么?”
傅应绝连忙点头,却又忍不住道:“朕知道,可……朕控制不住。”他怕傅怀礼真的生气,连忙补充,“朕以后一定注意,只是你说得实在太好了,朕忍不住为你骄傲。”
看着他小心翼翼、生怕惹自己不快的模样,傅怀礼终究没忍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转身快步离去,留下傅应绝在原地满心欢喜地望着他的背影,如同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卸下防备后的傅怀礼,不仅敢逗弄傅应绝,与谢允、秦铮、林文轩三人的相处也愈发轻松逗趣,甚至带上了几分小恶劣。
御花园的澄瑞亭下,四人围坐在一起,林文轩刚泡好一壶新茶,傅怀礼便率先端起一杯,递到秦铮面前:“秦铮,尝尝文轩新泡的茶,据说能提神,正好治治你练武后的乏劲。”
秦铮毫不怀疑,仰头一饮而尽,刚咽下去便皱起眉头,苦着脸道:“这什么茶?这么苦!”
傅怀礼忍不住笑出声,谢允也莞尔:“这是陈年的普洱,性子烈,文轩还没来得及放冰糖。”
“好你个梨子!故意耍我!”秦铮反应过来,作势要扑上去,傅怀礼连忙起身躲开,亭内顿时一片欢声笑语。
林文轩笑着拿出冰糖,放进秦铮的茶杯里,无奈道:“殿下近来越发爱捉弄人了。”
“谁让他那么好骗。”傅怀礼挑眉,眼底满是笑意,“上次父皇做的点心,我故意说不好吃,他慌得差点亲自下厨,后来知道被骗了,那模样可比秦铮有趣多了。”
谢允闻言,心中稍安。他看着傅怀礼眼中的鲜活,知道太子是真的卸下了防备,不再被之前的沉重情绪束缚,哪怕这份鲜活是通过逗弄帝王得来,也比之前的别扭试探要好得多。
秦铮喝着加了冰糖的茶,嘟囔道:“那老疯子也就对你才这般好骗,换了别人,借他100个胆子也不敢。”话虽冲,却带着几分欣慰——他们呵护了这么多年的人,终于能这般肆无忌惮地展露本性,不再小心翼翼。
傅怀礼看着三人,心中温暖。他知道,自己如今的轻松,离不开这三位挚友的支撑,也离不开傅应绝那份小心翼翼的纵容。他故意逗弄傅应绝,并非恶意,只是喜欢看那个不可一世的帝王为自己慌乱失措的模样,喜欢那份被珍视的感觉。
而不远处的回廊下,傅应绝正站在阴影里,看着亭内笑闹的四人,眼底满是温柔。他看到傅怀礼笑得眉眼弯弯,看到他与挚友们打打闹闹,心中既有些许嫉妒,却更多的是欢喜。只要傅怀礼开心,哪怕那份开心不是因他而起,哪怕自己只能远远看着,他也甘之如饴。
他不敢上前打扰,怕破坏了这份难得的轻松氛围,更怕傅怀礼因此不快。他只是站在那里,如同最忠诚的守护者,将这温馨的画面刻进心底,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去,只留下一道孤峭却温柔的背影。
回宫后的日子,如同温软的蜜糖,裹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酸涩。傅应绝在欢喜与克制中小心翼翼地靠近,痴迷着傅怀礼的每一个模样;傅怀礼在试探与鲜活中展露本性,开一点小恶劣的玩笑;而谢允、秦铮、林文轩三人,则在一旁默默守护,看着太子日渐鲜活,看着帝王为爱卑微,心中交织着复杂的情绪,却终究为这份难得的温软而感到欣慰。
紫禁城内的风,似乎也变得温柔起来,吹拂着殿宇楼阁,也吹拂着两颗彼此靠近的心。这场始于执念的爱恋,终于在回宫后的朝夕相处中,褪去了尖锐的棱角,染上了几分寻常人家的温软与稚趣,朝着不可预知却满是希冀的方向,缓缓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