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愿望 私欲，但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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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会儿。”
潼恩因为他毫无征兆的举动而变成了一团浆糊的脑袋终于冷静了下来，她定了定神，伸手用两手卡住伊西恩的脸颊两边，开始上下左右地摇晃揉搓，试图把夺舍了那个被摸一下耳朵就会原地红温的纯情可爱小胡狼的邪恶力量从他身体里晃出来。
说起来这个动作好像也很亲密，她却没有产生任何心理负担，自然而然地就做了出来，大概是因为区别在于这次是由她主动，主导权完全在她手上，但她拒绝称之为叶公好龙。
玩家不都是这样吗，贴贴卖过度的时候会表示敬谢不敏连滚带爬地跑走，对那些设定高傲爱答不理的角色却总是跃跃欲试想要上下其手，主打一个“我偏要勉强”（）
少年好脾气地任由她蹂躏，听她一本正经道：“我说，你们金砂民风也太开放了吧。这样真的不会引起什么误解吗？”
“死亡是寂静的永眠，与之相比，生命短暂而稍纵即逝，在这段时间里，自然应当尽情地享受欢愉。这是金砂的教义。”伊西恩竟然认真解释了这件事，纤长如羽的白色睫毛眨动间，鎏金眼瞳里漾开细碎流光，“在完成既定使命的过程中，我希望您作为个体的人的愿望也都能如愿以偿。”
“所有的愿望都能如愿以偿”这种了不得的祝愿，就这样被他轻飘飘地说了出来，潼恩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伊西恩还真是，总是会做出些出乎我意料的举动。”她说，“也包括献出自己在内吗？”
他轻轻点了点头。
“……如果您想要的话。”
该怎么说呢，这就是作为上位者的余裕吗，明明之前她也遇到过差不多的事，但那一位当事人可不像伊西恩这么气定神闲。
潼恩开始左看右看地转移话题：“其实如果要说愿望的话……”
很多人都会有那种时候吧，8岁的时候希望有一个念出咒语就能自动换上bulingbuling酷炫皮套的变身器，11岁的时候想要看到叼着魔法学院的录取通知书降落在窗台上的猫头鹰，16岁的时候在教室里幻想会有一群身着黑风衣神情肃杀的人乘着直升机从天而降，推开教室的门在众目睽睽之下喊出自己的名字，说“没有时间拖延了，世界还等着您去拯救”。
但没有那种时候啊。
现实是比魔法少○小圆的世界更加可怕的地方，连你的痛苦和绝望都无法成为对抗宇宙热寂的养分，平庸如你并不是被选中的救世主，在日复一日的循环中渐渐忘记了曾经那些天马行空的幻想，变成了工位上那个开会时总会被领导点名的“极个别同志”，然后是某个面目模糊的人的“配偶”，一起养育一个同样面目模糊的孩子。
所以潼恩一直觉得，电子游戏一定是同样为了逃避现实的人创作出来的。
人总是要想办法去对抗虚无的，哪怕是用在许多人眼里本身就是虚无的方式，但一千次一万次，她还是想要成为故事的主人公。
所以她点了点头，肯定地说：“——成为「勇者」这件事本身，就是我的愿望。”
如此从容地接受了背负整个世界命运的使命。
就算是灿烂的阳光也无法掩盖光彩的明亮的眼睛，闪闪发光的神情，露出的笑容，明明在逆光中应当被模糊的这些细节，每一寸都在他眼中无限清晰放大，所有构成她的这一切，变成了一轮巨大的太阳，铺天盖地向他迎面而来。
伊西恩想。
他无法拒绝这样的光热，谁又能拒绝这样的光热，如果就在这一刻他融化在了其中，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话又说回来，伊西恩不也是一样吗？”潼恩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伊西恩有想过自己的愿望是什么吗？——希望金砂富庶繁荣长治久安什么的可不能算作是自己的愿望，愿望这种东西，应该更自私一些才对吧。”
伊西恩顺着她的话认真地回答：“如果一定要说的话，我希望能在金砂建立一所像瑟尔缇亚的迴星院一样的魔法学院，不会有人因背景和出身而被拒之门外，每个有天赋的人都有平等接受教育的权利。”
“诶……听起来真好啊。”
潼恩感叹，想起了久违的魔法学院梦，她的下一站暂时还没有决定，虽说很好奇国风幻想的老家，但瑟尔缇亚好像也是个不错的目的地。
“金砂还有许多问题亟待处理，教育可能要暂缓一段时间。”伊西恩微笑，“但在此之前，我能否请求您为将来的孩子们留下些许鼓励的言语？”
潼恩：。
至今仍停留在会读不会写异世界文字的半文盲阶段的勇者大人陷入了沉思，决定回去就翻翻帕塞尔塞给她的那本描红册子，万一以后她被人堵到路上要签名怎么办。
看着她风风火火跑走的背影，伊西恩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愿望的确是更加自私的东西。
否则就算明知道她的前路属于更多的远方，更多蒙受苦厄的人还在等待着她的拯救，她注定不会在一隅之地停留。
但在被那双眼睛注视着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是希望时间能够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一只自由而随心所欲的飞鸟收敛了羽翼降临在他面前，用那双漂亮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只看着他，好像永远都不会飞走，只要他一伸手就能轻轻拢住的那一刻。
他把脸埋入手中，深呼吸了几次，当再抬起面孔时，其上已经看不出一丝挣扎怅惘的痕迹。
风吹着头顶的枝叶哗啦啦作响，旅人拨弄着时间的针脚一如既往地向前，他翻开了随身携带的纸卷，还有很多事需要做，政变后秩序的重建，庆典的筹备，日常的事务。
至于在她漫长、瑰丽而又辉煌灿烂的旅程中，自己只不过是稍纵即逝的过客这件事，只是需要他用余生去习惯接受的另一件事。
阳光晃晃悠悠地打了个旋，落在桌上被撕下的纸页上，点苍用肉垫扒拉着上面出自潼恩之手的鬼画符，叹了口气，没过一会儿，又叹了口气。
它真诚建议道：「你要不要去神殿那边的识字班去看看呢？」
「这不能怪我。」
潼恩振振有词：「是象形文字太难了，而且你们俩还一直在旁边干扰我，不知道练字需要平心静气吗。」
两只大肥猫大摇大摆地占据了她的案头，点苍尚能保持着宝相庄严冷眼睥睨的姿态，但真正的猫猫却不一样。
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大黑猫在桌面上踱步、舔毛、试图用肉垫去蘸墨水，被她制止后又仰着毛茸茸的猫脸无辜地冲她“喵”了一声，用脑袋蹭她的手掌，喵喵咪咪地撒娇。
……潼恩最终还是没能顶住诱惑，把猫抱起来放到了自己的膝盖上，伸手挠挠它的下巴，对这只从体重上就能让人直观感觉到其地位尊崇的圣兽大放厥词：“你是一只，一只……一只超级大胖猫！”
猫：“喵呜？”
安赫拉就是在这时候匆匆找过来的。
女孩显得有些狼狈，原本整洁的辅祭服上被溅湿了一大片，还沾着不少猫毛：“很抱歉打扰了您，请问您有没有见到塔姆阁下？”
神庙里的每只猫猫都有自己的名字，被辅祭们用敬语称呼，潼恩是分不清楚每只猫咪对应哪个名字，把膝上的大肥猫举起来展示给安赫拉看：“是它吗？”
女孩眼睛一亮，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从窗台外把猫接过去抱在自己怀里，一边用手背梳理它的毛发一边开始絮絮叨叨地讲道理：“马上就是河谷欢宴节了，您也应该干干净净地迎接庆典呀，怎么可以因为讨厌水就偷偷跑掉呢……”
猫：“喵呜！”
潼恩从背包里翻了翻，找了棵功效和猫薄荷差不多的草药递给安赫拉，总算把听到“水”后又开始挣扎的塔姆阁下重新安抚了下来。
她趴在窗台上：“看起来你们也要忙起来了啊？”
“嗯，毕竟是一年一度的节日嘛。”窗台外抱着猫的女孩笑了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潼恩，“所以，您真的就是勇者大人吧？”
作为祭司家庭出身的孩子，她自幼就在乐园一般与世隔绝的神庙里长大，其实并没有直面过太多金砂的阴暗面，但是她也明白，见不到并不意味着不存在。
一边作为幸运者而暗自庆幸着，一边又因为那些与自己相似人生却又完全不同的人们的境遇而不可遏止地产生负罪感。
——希望可以有所有人都能平等地获得拯救的世界。
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只能在祷告中反复许下的愿望终于得到了回应，即使自己永远不可能成为那样耀眼的存在，但只要看着她的光芒，就也能生出些许微小的，想要做些什么的勇气和力量。
仿佛感到了不好意思一般，女孩的眼睛眨了又眨，但还是鼓起勇气说了出来，每一个字都饱含着沉甸甸的、发自内心的欢喜与敬意：“谢谢您能够出现，您真的拯救了很多人，真的非常、非常感谢……”
勇者大人的回答是把手轻轻放在她头上，用摸猫的手法轻轻摸了摸女孩的头发。
“不客气哦。”看着这样一双朝气蓬勃的眼睛里浮现出对未来的向往，实在是件让人心情愉快的事，她微笑道，“而且，我已经收到报偿了。”
女孩不明所以，但突然的接近还是让她有些手足无措，羞怯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脖颈，偏偏手里还抱着一只颇为沉手的猫，让她连习惯性地抓着裙角以缓解紧张都做不到。
“对，对了，我们为您制作了一套庆典礼服……”她结结巴巴道，“如果您不嫌弃的话，可以请您试穿一下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