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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2章 微笑女尸 这两个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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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内,那名同事在食堂吃完了饭,坐在座位上,脖子上枕着一个颈枕,耳朵上挂着俩蓝牙耳机,聚精会神的看着手机上的热血番。
察觉到有人回来了,那同事摘下耳机:“哟,回来啦?咋这么久?”
陈谅回到座位,一屁股坐到凳子上,凳子上的软垫凹下去一抹弧度,跟那名同事唠了刚刚在面馆遇到的插曲。
“嘶……我咋感觉……”那名同事在心里仔细斟酌了一下用词,“像是吸嗨了?”
陈谅问:“咋说?”
“死前还呲个嘴搁那乐的,要么就是冻死的,要么就是吸嗨了。”那同事分析着,随即又补充道,“我就是随便分析分析,你别真当真了。”
陈谅吸了口凉气:“听你那么一说,昏厥过后还能呲个大牙的,除了吸嗨了……我还真想不到啥了。”
“害!纠结这干啥?你要是实在在意的话,到时候城东区公安局调查结果出来了,咱顺便问一嘴不就好了。”
“也是。”
又聊了几句之后,同事继续低头追热血番了。手机屏幕又弹出一个广告,上面“快乐糖”的字样扎眼得狠,同事烦躁地叉掉。要不是舍不得充会员,他才不想来盗版网站追番。
晏燃在一旁,他桌前摊开一把文件,正心不在焉地看着上面的字符。
吸嗨了……
晏燃想到这个词,心里猛地警觉起来,脑海里浮现那个中年男人昏厥后的面孔。昏厥的时候,他嘴角那抹诡异的弧度……
那个中年男人脸颊甚至有点削瘦,仔细回忆起来的时候,还能看到他的牙齿上沾染着不像是常年吸烟而形成的污黄。
之前,他受钱昀委托,曾去隔壁禁毒支队那边讨了份文件。
那时候,隐约听他们闲聊过,瑾安市好像查出了一种新型毒品,已经开始在地下市场流通,成分不明,名字不明。
不明,往往是最可怕的。
一番思索后,晏燃使劲晃了晃自己的脑袋,用手搓了把脸。
瞎操心啥呢,还是干好分内的事情吧。在没有盖棺定论之前,一切都不好说。
到了傍晚,晏燃看到了墙上的挂钟,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下班点了。
越是接近下班的时候,墙上的钟就走得越慢。
几乎是掐着点,秒针刚刚跨过零的一个刻度,陈谅从座位上一跃而起:“哦吼,下班下班!”
“别忘了,钱队还带着咱整个支队去酒楼吃饭呢。”晏燃担心陈谅被下班的喜悦冲昏了头,提醒到。
“好好宰领导一顿的一刻,我能忘吗?”陈谅给了晏燃一个wink。
“你们好像都没有车,坐我车,送你们。”
“晏队万岁!”
“谢谢晏队!”
出了市局的时候,对面那家面馆食客一下子就少了大半。平常这个时候,面馆里面都是座无虚席。
中午在地上的碎瓷碗片,都已经被打扫干净了。
一传十,十传百,估摸这会儿“市局门口面馆竟在面里下毒”的谣言已经传遍了。
傍晚,华灯初上。
酒楼大厅里,到处都是大家吆五喝六的声音。有几桌客人滔滔不绝地讨论着最近的时事热点。
“欸我跟你说,咱们瑾安市来了个超厉害的律师呢!”
“就是在法庭上硬杠法官的那个?”
“嗯呐!我闺女就是瑾安中院的,说是那个律师京城来的,可厉害了!二审直接发回重审,然后无罪了!那个律师好像姓时来着,叫啥我不记得了。”
“刑辩呐?”
“嗯呐。”
“敢情这是哪家少爷小姐又干啥了,给人从京城这样的大城市请来呢。”
“你别瞎说,刑辩律师那也是伸张正义的,不都是坏的!要是刑辩真都是那种助纣为虐的,咱国家能让有这职业?”
“诶诶,咱不了解,也不好说呀,不管这些,喝酒喝酒!”
……
支队的人就在角落的一张桌子,桌上摆着几盘小菜。
“哟,晏燃来了!”钱昀隔着不远就看到了晏燃,热情招呼着。
“国庆节呢,没订到包间,还是我下手慢了。”晏燃一行人靠近后,钱昀叨叨着,“今天是我跟酒楼老板磨了好久,才匀出来大厅里的一张桌子呢!”
桌上摆着几罐饮料和小啤啤,已经来了的人嚼着小菜。
这时,钱昀手机响了起来,他叮嘱晏燃:“你看好支队里的孩子们,我出去接个电话,马上就回来。”
“好的,钱队。”晏燃目送钱昀到酒楼门口接了电话。
看着同事们叽叽喳喳的讨论着吃什么,晏燃的视线开始打量着这个来过好几次的酒楼,因为是国庆假期,格外热闹着。
角落里,服务生站在那里打着哈欠,估摸着是节假日加班加的。
有个服务生坐在另一个角落小憩,眼眸垂着,胸腔随着呼吸而起伏。
虽然这个词形容很不合适,但是晏燃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形容词就是“安详”。
一会儿后,钱昀打完电话回来,转而问晏燃:“哟,晏燃,今儿搁市局门口面馆发现了啥?”
大概刚刚是城东区公安局给钱昀打的电话?
晏燃简单和钱昀说了今天中午面馆发生的事儿。
“我以前搁城东区刑侦大队那边的同事跟我打电话闲聊,说到这个了,我就好奇问问你怎个事。”钱昀简单说着。
晏燃说:“我觉得调查进度要加快,至少赶紧为面馆正名,现在都谣传面馆的面有毒。”
钱昀点头应着:“行行,我跟我那以前的同事说说!”
钱昀行动力很强,马上低头开始发信息。
兴许是年纪上来了,打字的时候,有点费劲。
这时候,菜上来了,香气四溢。
钱昀招呼着:“来,咱吃饭,把工作的事儿都抛开!”
服务员端着这一锅菜,略显费劲,靠近上菜位置的同事还搭了把手。
晏燃的目光不自觉投向刚刚那个“安详”的服务生,她依旧坐在那。
闭着眼,静静呆在那“休息”,胸膛诡异得连一丁点起伏都没有,好像酒楼的喧嚣都影响不到她。
周围人来人往,都没注意到她。
她身上没有明显外伤。
但是,她在微笑。
晏燃心中警铃大作,起身走过去,伸出手探她鼻息。
没有!
晏燃默不作声,回来给钱昀低头耳语汇报。
钱昀往服务生那边撇了撇,立刻将目光收回。
“确定?”钱昀确认着。
“没有呼吸。”晏燃低声回应着。
桌上的人好像感受到诡异的氛围,停止了吃菜的动作。
钱昀问晏燃:“你怎么看?”
“没有危险性,可以不疏散。”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
随后,钱昀低头,拨了个号码,完后走向前台,让前台把老板喊来。
钱昀将老板带来支队聚餐的桌子,默契得和晏燃一左一右拉着老板的手,从旁边拉来一张塑料凳将老板摁在凳子上。
老板感觉有点不对劲,心里也紧张道:“老钱,我这菜应该没啥问题吧?”
“你店里角落有个服务生,怎么回事?”钱昀低着声问。
老板下意识将头扭向角落,被钱昀一把摁回来。
在旁人眼里,这就像俩好哥们叙叙旧来了,勾肩搭背。
“我知道你搁着酒楼有个临时休息房间,现在喊几个壮汉,给人连人带椅子的搬上去,我会让我局里的同事悄咪来。”钱昀低声说着,“咱把影响最小化,不影响咱哥俩感情,也不影响你饭店生意。”
老板听钱昀话里话外内涵着什么,急眼了,正想站起来,就被钱昀和晏燃一左一右摁下去了。
老板还想争论点什么:“我店里怎么可能会……”
话还没说完,晏燃眼疾手快,捂上老板嘴巴。
钱昀朝旁边坐着的同事使了个眼色:“壮汉们,行动。”
三两个人悄悄把角落的服务生抬上酒楼阁楼。
几个顾客注意到了这边。
“刚刚那些人把啥玩意往楼上搬了?”
“不知道啊,刚刚我还瞅见一女服务员搁这睡觉呢,现在不见了,估计是休息了一会儿后又去干活了。”
“也许那几个小伙子是搬什么货物吧。”
“诶诶,咱们不管这些,吃咱们的!来来,喝!”
大家的注意力并没有分到这边太多。
十分钟后,几个拎着工具箱的“顾客”们来到酒楼,像是预约好了一样直奔二楼。
楼下大厅,角落的那张桌子已经空了,二楼阁楼作为临时休息的地方,刑侦支队的兄弟们站在这显得有点挤。
法医戴着一次性□□手套,扒开瞳孔:“瞳孔开始混浊,死亡时间二十四小时以内,死亡原因很可能是摄入不寻常剂量的药物,可以刑事立案。详细的分析,还要进一步尸检。”
钱昀做了个手势,示意把尸体运回市局。
接着,法医拿出了专用袋子,将尸体捂得严严实实。当一个黑色大袋物体被几个人慢慢抬下楼梯,顾客们还以为是搬运工搬货,没过多注意。
大家把尸体运回了市局,没有影响酒楼正常经营。
本来在家休假的法医们,连夜赶来市局加班。
支队里的同事们对着从酒楼调来的监控逐帧分析。
一开始,那个服务生还能正常在店里干活,到后面服务生开始犯困,同事叫了她好几次,她才清醒然后接着干活。
到后面,服务生坐在那张椅子上休息,然后开始小憩,然后就再也没醒来。
老板说最近酒楼很忙,赶上国庆这个节假日,所有员工都没放假。但是老板再三声明,该给的三倍加班费,他是一分也没少给,加班都是员工自愿的。
晏燃想起在酒楼的时候,服务生微笑的样子。
骇人。
“死前还呲个嘴搁那乐的,要么就是冻死的,要么就是吸嗨了。”
晏燃忽然想起那个同事说的话。
“钱队,我觉得却有必要,提案侦查面馆尸体案件!”
“原因?”
“二者死状近似,且法医的判断都和‘药物’有关,符合并案侦查。”
“行,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