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番外：锅盔复仇记 嫌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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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九月份，还带着些燥热。
公大附近的锅盔店，他们刚买完锅盔。
何肆叼着根草杆，吊儿郎当地走在最前面，回头瞥了眼落后两步的晏燃！“我说晏燃，能不能放松点？咱好不容易外出一回，你这一板一眼的，把‘我是警校生’这几个字儿写脸上了都！”
“嗯……”晏燃发出一声闷响，然后答应了声好。
然后，晏燃的走路姿势更别扭了，有一种四肢不是很熟的协调美。
时穗被晏燃的姿势逗得忍俊不禁：“晏燃，听说你们刑侦，昨天集体五公里，你不能是跑抽抽了吧？”
晏燃拎着手里的锅盔，包装袋边缘晕染开一片油渍：“托某人的福，他被石头绊倒了，连带着让我和地面来了一次零距离亲密接触，膝盖‘荣’获擦伤。”
此时，何·罪魁祸首·肆在旁边，眼神飘渺，这地真像地板，这天真像天。
时穗今天扎了个高马尾，露出干净的脖颈线条，闻言笑了笑，眼睛弯成月牙：“哦，原来如此。诶对了，我那份锅盔在哪？”
“在这。”晏燃将三个袋子提起，然后拣出一个梅干馅锅盔，“你的，梅干馅。”
“谢谢。”时穗道谢，接过锅盔。
何肆也伸手道：“晏燃，我的嘞？”
晏燃把何肆那份也递给了他。
何肆接过锅盔，咬了一大口，十分满足：“今天吃锅盔，明天当部长！”
“你就吹吧。”时穗笑着插科打诨道，“按照逻辑学，吃锅盔和当部长不具备条件关系，所以，你离公安部部长的梦想，差的不是一个锅盔。”
“那你说，差点啥？”何肆问。
晏燃接过话茬：“差的是一个枕头。”
何肆不解：“啥玩意？”
晏燃面不改色：“加个枕头，更有助于你的睡眠，然后做一个梦。”
“嘿我这暴脾气！晏燃！我要和你绝交……”何肆撸起袖子，狠狠咬了一口锅盔，“三分钟！”
晏燃挑了挑眉：“奖励？”
何肆：……
时穗佯装认真吃锅盔，实际上抖动的肩膀出卖了她。
三个人说笑着往公交站走，人行道旁突然冲出一道金色的闪电。
“汪！”
那是一只体型壮硕的金毛犬，毛发在太阳下很有光泽。它原本被主人牵着狗绳，此刻绳子还在，主人不知所踪。
金毛正奔向三个人，准确地说，是朝晏燃手里的锅盔扑来。
晏燃本能地往后撤，但已经来不及了。
金毛的前爪搭上他的手臂，湿漉漉的鼻子精准地探进塑料袋，大嘴一张——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
时间仿佛静止了三秒。
晏燃呆呆地看着手里空荡荡的塑料袋，底部还残留着几粒芝麻。金毛蹲坐在他面前，满足地吧唧着嘴，尾巴在地上扫出“沙沙”的欢快节奏。
“阿福！阿福！”狗主人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姑娘，慌慌张张跑过来，捡起早就脱手的狗绳，“对不起对不起！它平时不这样的！今天不知道怎么了……”
何肆率先反应过来。
他盯着那只名叫阿福的金毛，金毛也歪着头看他，眼神纯良无辜，嘴角还沾着一点锅盔碎屑。
然后何肆开始笑。
先是压抑的闷笑，而后演变成拍腿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渐渐笑出鹅叫。
何肆指着金毛：“晏燃！晏燃你看见没！它吃完了还舔嘴！它还回味！哈哈哈哈……”
晏燃深呼吸，心里默念，不跟一只狗计较……不跟一只狗计较……
时穗抿着嘴，想笑又不敢笑，只能别过脸去。
“帅哥，真的对不起……”狗主人急得快哭了，“我赔你吧？多少钱？我……”
晏燃弯腰捡起空塑料袋，团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不用了。”
何肆摸着下巴，视线在金毛、狗主人、以及不远处那家锅盔店之间转了一圈，然后，他嘴角勾起一个堪称邪恶的弧度，说道：“等我一下。”
五分钟后，何肆回来了，手里提着两个新的锅盔。不，不止两个——是四个，装了整整两大袋。
“你这是……”晏燃皱眉，太阳穴抖了两下。
晏燃和时穗心里同时涌起不祥的预感，何肆要作妖。
狗主人见状，手里的狗绳也拉得紧了些。
“复仇。”何肆压低声音，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最高级的复仇，是精神折磨。”
何肆撕开一个锅盔的包装，热气裹挟着焦香扑鼻而来。那是肉馅锅盔，肥瘦相间的肉沫混合着葱花，被烤得滋啦冒油，金黄的饼皮酥脆到能听见“咔嚓”的碎裂声。
何肆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
“嗯——”他夸张地拉长音调，眯起眼睛，“外酥里嫩，肉汁丰盈，这家的锅盔真是绝了！”
阿福的耳朵“噌”地竖了起来。
狗主人试图拉它走：“阿福，回家！”
阿福不动，直勾勾地盯着何肆手里的锅盔，粉色的舌头伸出来，哈喇子开始不受控制地分泌，在地上形成一摊水渍。
“来，晏燃，你也吃。”何肆把另一个锅盔塞给晏燃，自己又咬了一大口，边嚼边对金毛说，“哎呀，真香。某些人——哦不，某些狗，就吃不着，气不气？”
晏燃愣了两秒，明白了何肆的意图。他低头看看手里香气四溢的锅盔，又看看那只眼睛都快瞪出来的金毛，突然觉得……这主意不赖。
晏燃也咬了一口。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人行道上，对着金毛，开始了一场慢条斯理的、充满表演性质的进食。
“嗯，这个肉馅调得真好。”晏燃评价道，刻意让声音清晰。
“是吧？肥而不腻，咸淡适中。”何肆接话，又咬了一大口，酥皮簌簌往下掉。
时穗默默离两人远了一点，假装不认识。
阿福的尾巴疯狂摆动，身体前倾，狗主人几乎要用全身力气才能拉住它。
“阿福！我们回家！妈妈给你开罐头！”狗主人哀求。
但罐头哪比得上现烤的、冒着热气的、被人类用如此诱人的方式享用的锅盔？
何肆见状，变本加厉，蹲下身，把锅盔举到与狗鼻子平行的位置，轻轻晃动。
“想吃吗？”何肆问，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想不想？嗯？”
时穗在一旁看着，终于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阿福疯狂点头，整个身体都在往前挣，爪子在地上刨出了浅浅的坑。
“可惜啊！”何肆把锅盔收回来，在自己鼻子前深深吸了一口气，“某些‘大鸡毛’，尤其是这种‘老抽色’的，最馋了！但是，吃不着！哎，吃、不、着！”
狗主人大概听懂了，脸涨得通红，又想笑，又尴尬。
晏燃也蹲下来，把自己吃了一半的锅盔递过去，在阿福即将舔到的瞬间猛地收回。
“我的。”他平静地宣布，然后当着狗的面，把最后一大口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慢慢咀嚼。
阿福崩溃了。
它发出一声长长的、委屈至极的“嗷呜”，然后整个狗瘫软下去，趴在地上，把脸埋进前爪，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写满“你们欺负狗”的眼睛。
“好了好了，差不多了。”时穗忍着笑，把自己手里还没吃完的锅盔掰下一小块，蹲下身，“来，给你尝尝，就一块哦。”
阿福瞬间复活，“腾”地站起来，小心翼翼地、充满感激地从时穗手心叼走那块锅盔，几乎没碰到她的皮肤。
然后它趴回地上，用两只前爪护着那珍贵的点心，小口小口地舔食，每吃一口都要抬头看看时穗，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它还挺有礼貌。”晏燃评价。
“看人下菜碟。”何肆哼道，但眼里也有笑意。
狗主人终于松了口气，连声道谢：“谢谢你们……那个，剩下的锅盔我买了吧？真不好意思……”
“不用了。”晏燃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本来就是闹着玩的。”
站起来后，晏燃又看了眼何肆，说道：“快走吧，不然某些人脑瓜子又有啥馊主意了。”
狗主人道谢后，牵着一步三回头、盯着何肆手里锅盔袋子的阿福走了。
夕阳把一人一狗的影子拉得很长，金毛的尾巴在余晖中欢快地摇晃。
三个人继续往公交站走。
何肆把手搭在晏燃肩上，笑嘻嘻地说：“怎么样，晏燃，我这复仇计划完不完美？”
“幼稚。”晏燃说，但嘴角是上扬的。
“这叫智慧。”何肆得意洋洋，“对付馋狗，就得诛心！尤其是那种老抽色的！”
时穗走在他们旁边，忽然轻声说：“其实阿福挺可爱的。”
何肆替晏燃的锅盔愤愤不平：“可爱什么，土匪狗。”
“但它最后看时穗的眼神，跟看救命恩人似的。”晏燃调侃，“如果以后，时穗去警犬大队的话，或许能和警犬相处的很愉快。”
“我以后啊，未必会是……”时穗笑了，眼神藏着点别的情绪，“算了算了，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
公交站到了。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锅盔残留的焦香、落叶的味道。
不远处，公交车缓缓驶来。
何肆忽然说：“等以后咱们都回瑾安当警察了，有时间还来京城，还来这儿买锅盔，咋样？”
晏燃接话：“然后又被狗抢？”
何肆理直气壮：“那我就再买四个，馋死它。”
晏燃被何肆的反应逗笑：“你这……嗯，很‘何肆’。”
公交车开过来，三个人上了公交车。
车上，时穗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不断向后褪去。
也是，十年后，或者二十年后，再者三十年后，他们已经不再年轻，但热血依旧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