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大结局 万宁市的水 ...
-
大结局①：潜伏者计划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距离“猎枭行动”总的收网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刑侦支队热热闹闹的，童际捧着好几盒月饼，路都差点走不稳，来到陈谅桌边。
“陈谅前辈，打扰一下，东西暂时放你这一下哈！”童际嘿咻一下，将好几盒月饼放在桌上。
中秋节到了，食堂的大姨大叔们忙活了好一阵子，做了许多月饼。为此，他们还特意找厂家定制了瑾安市局专属的中秋月饼礼盒。
童际看向里面的办公桌，问俞慎：“晏队呢？怎么还不回来？”
俞慎回答：“省厅的领导来了，约谈呢。”
童际看着自己刚从食堂那边搬来的一大捧月饼：“哦，那行吧。这么一大坨月饼，等晏队来了再发吧……诶俞慎你说，陈谅前辈喜欢吃什么馅儿的？我给他留一份？”
旁边的同事插嘴回道：“陈谅啊？他就爱吃咸蛋黄的！要是有火鸡面馅的就更好了！陈谅之前还唠叨过辣条馅的呢。”
“咸蛋黄？火鸡面？”童际嘴巴都要张成“O”型。
咸蛋黄馅料的，他还听说过，至于这个火鸡面……
真的会有这么刁钻的馅料吗？
难道不是全国统一的五仁馅月饼吗？或者豆沙？
童际看了看这些月饼，发现有一个格外精致小巧的盒子，上面用马克笔写上了“CL”俩字母。
那盒月饼，有咸蛋黄、火鸡面、辣条馅……
童际心想，陈谅前辈生前一定很德高望重吧，连食堂做月饼的时候都会特意关照他的口味。
不过，陈谅前辈这个口味怎么还有点小孩子气呢？
“童际，你瞅着陈谅的月饼想干啥呢？瞧你那鬼鬼祟祟的模样！”晏燃忽然出现在门口，脸上挂着笑。
童际蹭一下立即板正站好：“艾玛！晏队，我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想偷偷尝尝陈谅前辈月饼的意思！”
“瞧你那鬼迷日眼的，我宁愿相信猪会上树，也不愿意相信你没有想偷尝的意思。”晏燃一边走到月饼堆，一边从里面拣出来一盒常规的五仁月饼。
晏燃掂量了一下手里的五仁月饼，对童际说道：“这些月饼，你给大家伙分了吧，有咸蛋黄的那个给陈谅留下。”
“那，晏队，你手里的五仁月饼呢？”童际问道，而后又像是想起一个很不可思议的猜测，瞪着眼不可置信道：“你竟然爱吃五仁！这边看上去就好吃的馅料不拿，你拿五仁月饼呐？”
晏燃回应道：“得了吧！我就不爱吃月饼！刚刚领导找我约谈了，说是要往咱们刑侦塞个人。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能往我们这塞！咱们刑侦是在一线为人民服务的，又不是给关系户的那些少爷小姐们镀金的，真烦人。”
童际的眼神透着一股未被人类文明浸染过的清澈：“啊？啥意思？”
“没啥意思，就是咱刑侦支队要来个新人，大概三十四五岁的年纪，跟我差不多。”晏燃耸了耸肩膀，丝毫不掩饰脸上的嫌弃，“这个年纪了，不是升职，也不是平调的，真感觉像是来镀金的关系户。”
旁边的人听到这边的说话声，已经开始对这个素未谋面的新同事有了点负面印象。
队里的人，要么就是正正经经通过公安联考考进来的，要么就是实打实的一步步升上来的，凭啥来个关系户，领导一句话就能把他调进支队呢？
晏燃将那盒五仁月饼带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坐在椅子上，开始漫无目的摸鱼，等着这个素未谋面的关系户。
阳光被百叶窗剪的斑驳，照进办公室的光线有些零散。
等待的间隙，晏燃的手伸向外套里面，靠近胸口的口袋，拿出一张照片。
上面，时穗那一角已经被粘好了，照片有些破碎。
咚咚咚。
简短有力。
晏燃把照片收进衣服口袋：“进。”
俞慎探进来半个身子，说道：“晏队，新人来了。”
“哦。”晏燃应了一声，又收起了照片，从桌边随便掏出一份文件摊开，假装在看。
俞慎退开身子，给新人让路，还贴心地替他们把门关上了。
晏燃头也不抬，只是随手指了一下桌边的五仁月饼：“局里的中秋礼盒，自己拿。然后自己去外面找个地方坐，堆了很多零食的那个空位别坐啊。”
“晏队，不抬头看看我吗？”新人一副淡然的声音响起。
晏燃的呼吸停滞，血液冲上头顶，又在四肢冻结。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视线掠过夹克拉链，掠过脖颈，最后撞进那双眼睛里。
阳光柔和，照在新人身上，是熟悉的脸庞。
何肆的声音铿锵有力，他将自己的计划文件双手递给晏燃：“报告晏队，刑侦支队新队员何肆，执行线人计划完毕，现已归队，向你报到！”
那份红头文件，几个红红的大字透着信仰的力量。
计划名称：《猎枭行动》·潜伏者计划
执行者姓名：何肆
执行者化名：任炣
执行者代号：红烛
执行者格言：我愿以我烛火之光，照亮黑暗。
执行者隐秘原社会身份方式：执行抓捕逃犯的任务中，“英勇牺牲”。
执行者现状：任务执行完毕，准予归队
（未完待续）
大结局②：殉道者计划
高铁站广场前，桑榆替方知意推着行李箱。
“好啦，小榆姐，把行李箱给我吧，我该去检票啦。”方知意柔声细雨道。
“我再送你进去到安检口那吧。”桑榆推着行李箱，没有马上交给方知意，她感觉自己鼻子有些酸，回忆着这两年多和方知意相处的点点滴滴，好像一切还在昨天，“和你一起共事太久，我都忘记，你终归是要回到京城的。”
“我还想跟科研组那边说在瑾安过完中秋节，明天再回去，但新项目已经启动了，挺赶。公安部那边外聘专家的活也已经耽搁了好久了，他们也催我催得紧，不然的话，我真想在瑾安过完中秋。”
“你前途无量，不必拘泥于瑾安这片寸土。公安部能给你的舞台更加广阔，是省厅无法相比的。我相信你，一定能在京城发光发热。”
在安检的闸机旁边，进站的人都自觉排起队伍。
方知意和桑榆站在角落，还是舍不得分开。
里面候车厅的广播已经响起，方知意的那一趟高铁已经开始检票了。
方知意看着桑榆，握住了她的手，眼神中藏着复杂的情绪：“小榆姐，公安部最近有人才引进计划，你也可以在公安部发光发热。”
“我挺喜欢这里的，估计以后就在这干了。”桑榆眼中满是眷恋与不舍，既是对省厅的，也是对方知意的，“等有机会我去京城玩，你一定要给我当导游。”
都没有明说，但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方知意往安检口走去，作出了最后的道别：“好，一言为定。”
高铁在轨道上疾驰，景色不断从车窗退却。
傍晚，高铁在京城站停下。
一个年轻的男生上前：“你好，你就是知意姐吧？”
方知意警惕打量了一下这个年轻男生，试探性问：“你……是二代？”
年轻男生肯定道：“对。”
“领导让你来接我的？”
“对，知意姐。副部那边，还得麻烦您带我见见。”
“好，你等我回家放个行李。”
“诶，知意姐，我帮你拿！”
“小弟弟，挺上道啊。”
“必须滴！”
一个小时后，天色有点昏黄，天边的晚霞颜色已经有些暗了，快要天黑了。
方知意带着年轻男生走进公安部大楼，拐到一间办公室。
“就是这，你进去吧。”
“知意姐，我紧张……”
“别紧张，能成为二代计划执行者，一定是好样的。”
“知意姐，一代现在，怎么样了？”
“嘘，不该问的别问。”
“嗯，好。”
年轻男生敲了敲门。
门从里面打开了。
是秘书开的门。
方知意对秘书说道：“告诉副部，人我已经带到了，我先走了。”
秘书彬彬有礼道：“好的，再见，方工。”
方知意对那个男生看了一眼，鼓励道：“加油，小弟弟！”
年轻的男生进去了房间，有点畏手畏脚。
副部坐在房间里，肩章上有一枚橄榄枝，环绕半周国徽。
“放轻松。”副部轻轻拍了下那个男生的肩膀。
“是！”男生依旧紧绷着神经。
“东北沿海城市万宁市，有重大涉黑涉恶保护伞等不法犯罪行为，我们需要一名无社会经验且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渗入犯罪分子内部，你知道吗？”
“我知道。”
“很好，本次行动，任务期可能是数年，也可能是十几年甚至更长。危险性不可估量，你可能会像一代一样，在黎明破晓时，牺牲。你，准备好了吗？”
“报告，我时刻准备着！”少年铿锵有力的声音，荡气回肠。
“好，很好！你将继承‘殉道者计划’第一代执行人物的代号，执行第二代‘殉道者计划’。从现在开始，你的代号是‘影子’，由公安部直接掌握你的秘密身份。我们会将你原有社会身份安排一次死亡，在万宁市给你安排一个假身份，从现在开始，忘掉你原本的社会身份，重新开始！”
“是！”
副部转身，打开了身后的保险柜，里面押着一份已经被封存的文件。
副部略过了那个封存文件，转而拿出一份新的，递给年轻男生。
“阅后即焚。”
“明白，副部。”
不知何时，公安部的大楼，飞进了一只枯叶蝶，它来到这个秘密的房间，飞了一圈，最后落在保险柜上，似乎也想看看一代的计划。
计划名称：殉道者计划（一代）
执行者姓名：时穗
执行者化名：麦穗
执行者代号：影子
执行者格言：不必为我的牺牲而悲鸣，请为正义的胜利而欢呼。
执行者隐秘原社会身份方式：假意背叛信仰，假意叛变投敌。
执行者现状：任务执行完毕，牺牲。
（未完待续）
大结局③：中秋家宴
中秋节的晚上，街道上比平时多了几分热闹。
咚咚咚，何焱的家门被敲响。
何焱开了门。
“哟，晏燃，桑榆，你们来了？”何焱热情打着招呼。
何焱将人引进门，又往外面看了看：“方知意她回京城了吗？”
桑榆回应着：“是啊。”
何焱不解道：“那你们喊我做四个人的饭？不就咱仨么？剩下的这个人，是谁？”
门口，锁孔转动，发出咔哒的声音。
何肆风尘仆仆，水汪汪的眼睛中，倒印出何焱的惊诧、不敢置信。
“爸，十多年了，您怎么连锁都不换呢？”
嗡——
何焱脑袋一阵嗡鸣，他颤巍巍地走上前去，手触碰上何肆。
是真的，触感是真的，不是假的。
他的儿子，真的回来了。
“你个孽子……这些年，你都在干些什么啊……孽子……你活着，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呢……”
“爸，‘猎枭行动’的线人情报，都是我给的呀，儿子这些年，去干大事了呢。别哭，儿子回来了，以后，还天天气得您头疼。”
（未完待续）
大结局④：烈士陵园
又是一年清明，落叶纷飞，落在烈士们的墓碑上，怕烈士们着凉，给他们盖上一层薄被。
烈士陵园很安静，英雄们都在睡觉。
“陈谅，介绍一下，你邻居，何肆。不过……昂，中间出了点意外哈，他现在不是你邻居了，他‘复活’了。”
“晏燃，这就是刑侦支队那个空着位置的正主？看这照片嘛……比我年轻点，但是没我帅。欸，旁边这个空白墓碑……嘶，看上去像是刚给人掘了？”
“昂，这个原本是你的位置，这不是你活过来了么。”
“这样啊，我就说，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敢上烈士陵园盗墓来。”
“喏，陈谅，生前是我们刑侦的小太阳，特别可爱的一个人。‘瑾安陈活宝’知道吧？那个短视频账号，就是他。”
“他……很帅。”
“他生前的最后一句话，是问我，他是不是和你一样勇敢。”
“那必须的哈！勇敢！特别勇敢！”
“陈谅，听见没，来自正主的肯定哈！”
“话又说回来，陈谅这小子，眉毛那儿，还真有点像我。”
“确实，我见到他的第一眼，也是这么觉得。嘶……何肆……我有一个可能很冒犯何厅的想法……”
“打住！陈谅不可能是我爹私生子嗷！我爹就我一个孩子嗷！”
“你看你，又急！”
“我爹的不动产动了一下，我能不急？走走走，晚上撸串！”
“好！”
“陈谅，再见了嗷！”何肆对陈谅的墓碑做了拜拜的手势，然后很自然的把手插进晏燃外套里面的那个衣兜，“来来来晏燃，我来开车，十几年没正常开过车了，之前开车不是在逃命就是在逃命的路上！”
“诶诶！等等！”晏燃有些慌，直直往后退。
“嘿！公大的时候我还给你搓背呢！这会儿害羞啥？”何肆的手在晏燃兜里探着，没摸到车钥匙，反而是一张照片。
“何肆，车钥匙在我裤兜……”晏燃从裤兜拿出那串车钥匙，风吹动，发出哗哗声响。
何肆从晏燃兜里拿出一张照片，望着那张公大天台上拍的照片，还有些恍惚：“晏燃，十好几年了，你还留着呢？”
晏燃点头：“嗯。我还记得，‘时和岁丰，四海晏然’。”
何肆看着照片，十几年前，他们尚且年轻，尚且清澈。
照片的背面，是崭新的，后来晏燃亲笔写上去的字迹：吾友何肆&我&吾妻时穗。
“何肆，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你问。”
“时穗她是不是和你一样……”
何肆打断晏燃的猜测，将照片还给了晏燃：“不一样。官方的定论是叛变，她……和我不一样，她不会再回来了。放下吧，晏燃。”
晏燃将照片收好：“哦，那好吧。”
八一行动，自己从医院跑了出来，靠着从童际那坑来的消息去了城郊烂尾楼。
那天在锈迹斑驳的门前，时穗朝自己开枪，毫不犹豫。
两声枪响过后，晏燃看到了，倒下的是面前的时穗，和背后的麦幽。
时穗当时瞄准的方向，是背后的麦幽。
官方对他们之死的定论是：内讧，黑吃黑。
罢了，何肆叫自己放下，那就放下。
公道常在人心，正义自有定夺。
靠近胸口的位置，是“吾妻时穗”。
夕阳西下，光线将晏燃和何肆的背影拉得很长。
“何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多孜然多辣椒面是不？”
“嗯哼。”
“喝点小酒？”
“不得了吧晏燃，晚上回家我爹要是知道我喝酒了，不得给我劈成两半！”
“瞧你那出息！你说你，在麦幽身边干了那么多年，我爸妈的事儿你知道不？”
“你爸妈？”
“嗯呐，八一的时候，麦幽说，三十多年前，我妈死在了他的手下。”
“这个我是真不知道，我才跟了十几年呢。”
“那，时穗的事情，你是真的知道喽？”
“滚滚滚！”
玩笑后，何肆看着夕阳没入天际，深吸了一口气。
晏燃察觉到何肆有些不对头，问：“你这是咋了？玩笑开的好好的，你咋还感伤上了？”
何肆问：“晏燃，时穗有没有跟你说过器官捐赠的事情？”
晏燃呆愣住，猛地看向何肆：“什么？”
“器官捐赠。”何肆重复了一遍。
晏燃垂着眼，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她……没跟我说过。”
何肆继续往前走着，边走边说道：“咱们隔壁万宁市，要变天了。”
“这和时穗的器官捐赠协议有什么关联吗？”
“万宁市有一个和时穗一样执拗的姑娘，她把万宁市的水搅和得天翻地覆。”
“何肆，我给你……说得有点懵。”
“咱去一趟万宁就知道了。”
“去万宁？”
“嗯呐，去万宁。”何肆仰着头，感受着晚风，“去看看万宁，把那些肮脏事全都挑出来，让那些见不得人的秘密全都公之于众。干不干，晏燃？”
“你都这么说了，干就完了呗。”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