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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番外二 merry ...

  •   如果人在恶劣环境中持续保持兴奋状态,那么一旦这种状态松懈下来,就会很容易生病。

      就比如——我现在。

      在南极吹了半个多月的大风,从登上回大陆的船开始,人就有点儿不对劲,飞机落地以后更是全面爆发。
      天天吹大风,看,吹倒了吧。

      还好今年开学晚,还有一个星期够我养病;也还好我爸不在家,要不然他看到我这副样子,又要叨叨叨。

      我整个人昏昏沉沉,声音已经是标准的感冒鼻音了,眼睛也干涩得很,躺下就不想动。

      可江恒雷厉风行,硬是在第一时间把我拖去看了医生。

      虽说他本来就是医学生,也知道我是怎么回事,但毕竟家里没东西,而且,他说,他要虚心接受自己是学生的身份。

      “这么不自信啊,江医生。”我调侃他。

      “这不是自不自信的问题,而是某人病得太重,得去医院打针。”江恒捏了捏我的鼻子。

      听到要打针,我眉头一皱,立刻离他一丈远:“原来你是来抓我的!”
      他也不跟我再废话,上来拉我的手,我跟他犟了一会儿后还是下床上车去医院了。

      风寒型的感冒,低烧,外加一点病毒感染。

      “新冠肺炎还没完全消失,平时还是要注意。”大夫看着我的抽血检查报告单,跟我交代注意事项。

      而我关心的问题只有一个:“吃药还是打针?”

      大夫一边在键盘上飞速敲字,一边回答说:“你这有点严重,打针肯定好得快一些。”

      “那我是不是每天都要来?”我问。

      “嗯。”大夫开了单子给我:“但也就这几天,等后面好一些,要是不想继续打针我再给你开药。”随后对站在我身后的江恒点了下头:“家属最近也要注意防护,别被传染了。”

      交了钱签了到,我就到输液站等着护士给我挂水,江恒出去买早饭。

      我凌晨回的国,生病不舒服,澡也懒得洗,丢下行李就去睡了。早上八点被江恒抓过来打针,折腾到现在已经九点了,还好今天人不多,要不然今天中午都不用回去吃饭。

      不知道为什么,其实我也不怕针,就比如抽血,除了最开始一点点刺痛,我都没什么感觉。

      可一到打吊针这里,每次被针扎的时候我都会莫名其妙地抖一下,即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从小就这样,真奇怪啊。

      这次我看着护士拿着药瓶走过来,动作娴熟地准备给我扎针,我看着针头扎进去,明明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可还是被吓了一下,手里一抖。

      明明不怕疼也不怕血的,为什么会抖呢,我不要面子的吗?

      护士给我粘好胶带,拍拍我说:“小姑娘,没事的哈,就那一下有点疼。”

      “嗯。”我点点头,假装自己是个真的被吓到的小女孩儿。

      看着护士走远的背影,我默默拿出手机,拍下自己打针的那只手,发给江恒。

      【打好了?】江恒回。

      【嗯。。。。】

      【。。。是什么意思?】

      我顺着椅子往下滑了一点,挑了个舒服的坐姿窝在椅子里,偏向阳光照进来的那一侧,单手打字道【能量不足的意思,你再不回来我就要挂营养液了。】

      那边慢悠悠发来消息【您的饿了么订单即将抵达】

      我:?

      我看着对话框里的“输入中”,等着他继续发消息。突然,热腾腾的包子从天而降。

      江恒穿着大衣,一手提着包子,一手还在耳边挂着电话,从窗户里洒进来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整个人暖融融的。

      跟南极……很不一样的感觉。

      我恍然回过神,哦,我已经回来了。

      去南极,已经是存在于我上一段人生时光里的梦想。

      “嗯。”江恒应了电话里的人一声,嘴角一直噙着淡淡的笑。看我没接包子,抬了抬下巴示意我。

      我这才反应过来,放下手机,拿了他手里的包子。

      热乎的,现实的,现在的。

      “嗯,等我回学校了再带他们去。”江恒对电话里的人说,顺便用空着的那只手把我手里的塑料袋解开,方便我吃东西。

      “嗯,好,挂了。”

      “实验室开工这么早?”我单手拿着包子,边咬边问道。

      “嗯。”江恒眼睛笑吟吟的,我感觉他要炫耀,果不其然:“因为只有我有家可归。”

      “等你准备博士毕业的时候,希望你也能够笑着说出这句话。”我也笑吟吟地回他。

      “那当然,不过那一年只能陪你过圣诞节了。”他又想了一下,说,“不过也刚好。”

      “什么刚好?”我问。

      江恒笑了笑没说话,又从旁边拿了杯豆浆给我。

      吃完早饭,江恒简单收拾了一下垃圾,又看了看我的输液管,才重新坐回我身边,说道:“还有一个多小时,你靠着我睡会儿吧,打完了我叫你。”

      “嗯。”我点头答应,又从兜里拿出一个口罩给他,示意他戴上。

      他好笑道:“哪里来的?”

      “刚才找护士要的。”我说:“你不能也病倒了,你还要照顾我呢。”

      “这么有病人的自觉?”

      我点点头,看着他把口罩戴上。

      他伸手把我的脑袋按到他肩膀上:“我戴好了,睡吧。”

      接下来几天就是打针,睡觉,打针,睡觉。连续挂了三天水之后,由于年轻人旺盛的生命力,医生允许我回家吃药休养。

      上午挂完水,回家吃了几口饭就躺回床上了。下午迷迷糊糊醒过一回,看到江恒正坐在床边给我量体温。

      我闭着眼睛,凑过去用头碰了碰他的胳膊,他抬手摸了摸我的额头,顺便把我眼前的发丝撩上去:“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摇头。

      他说:“我留下陪你。”

      我没吱声,只是轻轻靠着他的胳膊。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发顶,就起身去他房间拿笔记本电脑了。

      随着房门开合的声音,穿着一套棉质休闲服的人坐到我床边。

      他往上拉了拉我的被子:“睡吧,我在这里。”

      我刚闭上眼睛,江恒身上那股干净又好闻的洗衣液味道就又钻进了鼻腔。

      我睁开眼,侧身躺在床上,看着江恒侧对着我回复邮件。

      果然是病要好了,精神旺盛,我现在毫无睡意。我脑袋往前挪了挪,蹭到江恒大腿边上。但是我不想动,就用脑袋撞他,撞了好几下,敲木鱼一样。

      江恒眼神没离屏幕,只是伸手揉了揉我的脑袋:“睡不着?”

      我抬头望了一眼他的屏幕,好像又切换成什么什么文献,只看了一眼我就缩了回去,挨着他慢慢说:“全英文啊,不想看。”

      江恒轻笑一声,把电脑合上放到一边的床头柜,手撑在一边,俯身摸着我的脑袋:“那你想我干什么?”

      我翻了个身,平躺着正对他,从被子里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脸,只是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江恒低头用鼻尖碰了碰我的鼻尖,低声道:“笑什么?”

      “江恒。”我喊他,声音已经没那么感冒了。

      “嗯?”他抵着我的额头低低应道。

      突然,我笑闹着往后仰,把他的脸推得远远的:“你挨我这么近要被传染啦!”

      江恒不理我这些,直接顺势躺下,脑袋毛茸茸地蹭在我旁边,说:“那刚好轮到你来照顾我。”

      我们俩个躺在同一个枕头上,之间距离不过一拳,我说:“你这样看着我,我怎么睡得着。”

      江恒:“那你转过去,我抱着你睡。”

      “哦。”我往旁边挪了挪,“那我给你让个位置。”

      生病的时候有人守着真好啊,终于不是空荡荡的房间了,一说话就会有回音。

      哪怕不说话,这里也一直都有暖黄色的灯光。

      迷迷糊糊的,但是特别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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