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已成歌》非也ye

64、第六十四章 你好呀！男

　　超市里，江恒推着购物车，我在旁边念念叨叨：“澳洲牛肉五盒，鸡蛋两组，基围虾三斤，老母鸡一只……”

　　“走错了，这里是零食区。”我突然反应过来跟江恒说。

　　江恒道：“那就先拿零食再过去。”

　　“也行。”我把清单往兜里一揣，大喇喇地去零食区进货了。

　　正抱着几包薯片往购物车里放呢，江恒突然示意我后面道：“你还玩儿吗？”

　　他眼角带着笑，我疑惑什么能让他笑成这样，刚转头就看到一个小朋友一脚踩在购物车下面的杠子上，一脚在地上蹬，跟玩滑板一样冲了出去。

　　我回头，笑道：“我都多大了？”

　　“多大都可以。”江恒笑。

　　之前上初中放暑假的时候，我经常会和江恒一起来买东西，当然，主要是零食。零食苏阿姨买不好，买回来我都不爱吃，索性自己出来，全当散步了。

　　但是呢，我爸非要我把江恒也带上，说什么带他到周围熟悉熟悉环境。

　　其实就是心疼这小孩儿，想让他融入正常生活。

　　可我那时候跟他也不太熟，看他那张扑克脸我就够了，所以就只能自己给自己找乐子。

　　购物车本来是在江恒手里的，但他一旦去拿商品，就不可能时时推着。我大概是太过无聊，钻了个空档推走了购物车，推着推着，就滑起来了。

　　于是经常性的一幕就是，我在前面热火朝天地蹬购物车，江恒一脸冷静地在后面拿零食。

　　当然，我也不会滑太远，像我这种善解人意的人，都会折返过去清空他手上的商品。久而久之，虽然没怎么说话，却有一种默契在。

　　熟了以后，这些事也没什么不一样，只是跟在后面的人脸上带了一点笑。

　　想到这些事，我不禁对江恒说：“你那个时候可真冷啊，冻死我了都！”

　　江恒看向我，无言反驳。

　　“你看你看！”我指着他：“又来了！”

　　江恒眼睫下扫，低笑。

　　我凑到他旁边，说：“才开始跟你相处的时候，我就想，为什么有人可以这么安静？居然一整天都可以不说话！”

　　江恒凑近我，慢慢道：“那个时候，我在想，为什么有人可以那么吵？一天到晚都不带停？”

　　我和他相视一笑，全是对自己那时候的认可。

　　买完菜回到家，首先迎接的就是老同志和苏阿姨的彩虹屁，随后俩小孩儿就被驱逐出去玩游戏，免得干扰苏阿姨大显身手。

　　“快快快，喷火！”我操控着手柄，忍不住和虚拟人物一起偏离轨道。

　　江恒稳坐如山，操控着他的小人儿跳上高台，对着怪物输出，还不忘伸手把我扶正。

　　在我和江恒无与伦比的默契下，怪物被顺利打倒，虽然我中间“die”了几次，但江恒作为同伴每次都能坚持到我下一轮复活。

　　益智闯关小游戏一直玩到晚餐前。

　　团圆饭并不是今天，今天是腊八节。

　　团圆饭要准备的东西多，今天才买回来一些，苏阿姨处理好得两三天。

　　餐桌上，我爸给我夹了一只虾，意有所指地问道：“凌凌啊！你不是说过年要带男朋友回来的吗？你这还有几天就去南极了，人呢？”

　　我咳了一声，又看了一眼江恒，这人依旧稳如泰山，只不过没忍住往我这边瞟了一眼。

　　我抬头看向我爸。

　　我爸在笑。

　　我放下筷子，怀疑道：“爸你早就知道了吧！”

　　“我不知道。”我爸一本正经：“我问你呢！”

　　既然如此！

　　“人，我已经带回来了！”我坦然地看向我爸。

　　我爸的视线这才慢慢落到江恒身上，恍然大悟，轻声道：“啊！”

　　“于叔……”江恒话还没说完，我爸就“兴师问罪”道：“你小子是什么时候把我闺女拐跑的？”

　　“……”江恒实话实说：“我回国后一个月，开始追的辰凌。”

　　我爸看向我，我慢了一拍点头道：“昂。”

　　“那怎么没个人跟我说？”我爸佯怒：“我要是不问，你们俩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

　　江恒：“刚追到。”

　　我：“才转正。”

　　我爸听着我俩同时脱口而出的答案，愣了一下才消化过来，他睨着我们俩：“你们五年前……”

　　“没谈！”我和江恒异口同声。

　　人嘛，有时候就是需要撒点儿小谎才能避免诸多麻烦。

　　我爸看着我们俩，仍是不信。

　　我没法：“暗恋你懂不懂？”

　　我指了指自己：“我从小到大这么优秀，有人喜欢很正常，”我有点憋不住笑：“所以人家回来追我，然后还这么……”我看着江恒，顿了一下：“帅，俊男靓女的，谈个恋爱怎么了！”

　　说完，我和江恒都没忍住，偏开头低笑，我爸估计也被我胡说八道逗到了，饭桌上笑声一团。

　　“哎呀，”我说：“这种事情我心里都有数，找对象这种事情肯定会带回来给您过目的，我还没胆大包天到那个地步。”

　　我爸打着手势，脸上笑容还没褪去：“好、好，我相信你们两个，你的人品我信得过，江恒的人品我也信得过。但作为长辈还是要叮嘱一句，凡事注意分寸。”

　　我和江恒点头答应。

　　饭后，我爸去了公司，江恒收拾他带回来的行李箱，我靠在江恒的衣柜旁，还在笑。

　　路过我身边的时候他顺手捏了捏我的脸：“怎么还在笑？”

　　“我只是，对自己胡诌的能力表示钦佩。”我说。

　　江恒把一件衣服挂进衣柜里，撑着柜门说：“也没有胡诌，事实确实如此。”

　　“哦？”我一下来了兴致：“你那个时候暗恋我？”

　　江恒看了看我，转身去收衣服。

　　“好嘛，一说到重点就不理人。”我没好气。

　　“那你暗恋我吗？”江恒回头问。

　　我摇头，理所当然道：“我那叫明恋，那么直白的喜欢和表白，哪一点像暗恋？”

　　“那看来就只有我一个人在苦苦暗恋。”江恒把第二件衣服挂进去。

　　我靠近他：“我一直在想，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我晃到他眼前：“肯定不是我高中的时候，对不对？”

　　江恒挑了挑眉，没说话。

　　“你说不说？”我追着他问。

　　他说：“猜到了我告诉你。”

　　**

　　起飞前的头两天，我本来还想喊席思甜出来见一面，结果人已经跟着爸妈去瑞士滑雪了。

　　“你们坦白了？”席思甜在视频里问。

　　“昂。”我答应：“我爸已经知道了。”

　　“那他应该很支持你们。”席思甜说。

　　“这么肯定？”我笑道。

　　“说实话，江恒这种人品学历都在线的确实不多了，你好好把握哦！”她说：“不过也不要勉强自己，毕竟你也有本钱，谈不下去了就赶紧分。”

　　“喂！”我无奈：“我才刚开始，你就不能说点儿好听的？”

　　“这叫忠言逆耳，”席思甜说：“作为你这么多年的发小兼闺蜜，我负责随时监督你的心情，随时叫醒你。”

　　“好。”我答应下来。

　　“对了，你去南极什么时候回来？”席思甜问。

　　“二月二十号左右。”我说。

　　“我应该初七回来，到时候找你玩儿。”她说。

　　“嗯，旅行快乐！”

　　“旅行快乐！”

　　我跟她又聊了一会儿八卦才结束通话，手机丢到一边，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

　　有些专业的设备，比如相机什么的都不需要我自己带，科研团队全程提供。而且就我那相机，带过去也扛不住南极低温。

　　我不想带太多行李，东塞西塞，刚把衣服那一箱子打包好，苏阿姨就叫我下去吃团圆饭。

　　饭桌上美食佳肴俱全，甚至周围还专门贴了“福”字，喜气洋洋，这不仅是团圆饭，更是为了我，提前准备的团年饭！

　　“今年江恒回国，江峰也回国，我这个春节也在家，就是……”我爸举着酒杯，看了看我：“算了，反正今年是大团圆，我们提前吃个团圆饭！”

　　“苏梅你也别忙了，一起过来吃饭吧！”我爸对苏阿姨说。

　　“是啊！”我说：“苏阿姨一起吃团圆饭！”

　　才开始苏阿姨有些不好意思，但在我们的热情邀请下，还是拿了一副碗筷略带拘束地坐到一旁。

　　于我来说，一家人团聚就是过节，我破例倒了半杯红酒和他们一起干杯。

　　虽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新年，但却是传统意义上的团圆。

　　晚餐接近尾声的时候，我爸拿出手机，给江峰打了个视频，视频里有我，有爸爸，有江恒，对面是江叔叔。

　　“老江你看！我们在吃团圆饭，改天我去金陵陪你也吃一顿！”我爸喝了点儿酒，有点儿上脸。

　　视频里的江叔叔笑着应了，还点了几个他想吃的菜。

　　“行！”我爸大手一挥：“下次就给你带！”

　　陪着聊了一会儿天，江恒就跟着我一起上楼收拾后天走要带的的行李，留下他们两个讲视频。不知道怎的，说着说着就扯到我要去南极的事情上了。

　　楼道上，我听见我爸说：“你都不知道啊老江，我多心疼我这个女儿，我怕她在那里冻坏了！又怕她遇见什么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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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关上房门，从角落里拖出另一个空行李箱，打开。

　　在我填鸭式的手法下，这个行李箱也迅速被塞满一半。

　　房间里，江恒正帮我整理着要带去南极的资料，却突然开口问道：“为什么想去南极？”

　　闻言我愣了一下，不知道他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就是……去很多地方旅游过，”

　　我坐在行李箱旁边的小沙发上，转头看向他：“可好像只有去过南极，旅行才算圆满。”

　　“世界，和世界的尽头。”我说。

　　他手指划过书页，修长的指节在边缘跳动：“圆满。”他重复着这个词，把手里的书放到一边，向我走来。

　　“是什么没有圆满，所以你想去追求圆满？”他低头，手指把我鬓边的碎发撩到一旁。

　　我仰头看着他，心里像是突然放下什么一样，轻笑道：“你都知道啦？”

　　他蹲下，倾身抱住我，低声应道：“嗯。我想了好久。”

　　“那天你说，把我的好变成你的好，我才知道，你为什么想去南极。”

　　我回手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我只是，下意识就这么做了。”

　　下意识就想走走江恒小时候走过的路，去过的国家。

　　思念在旅行里慢慢发芽，最终成长为我自己要追寻的意义。而这个最终的意义它有一个代名词，叫南极。

　　先是他的路，后来成为我见世界的理想。

　　其实当我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我心里就已经给出了答案，并且无比释然：

　　爱嘛，其实就是两个人一起点燃的篝火，照出的一块温暖明亮之地，让我们能够依偎在一起，相互取暖，互诉衷肠。

　　而那场火焰的温度经久不息，伴随着我在无数个日夜与地点辗转。

　　每当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我只要想象自己回到了那堆篝火旁，温度就能重新聚集，光芒就能重新回照，周身又变得明亮温暖。

　　当思念慢慢堆砌出一座城池，我意识到，即使你不在身边，我也不再惧怕，因为我们灵魂相融，你陪伴着我，我也陪伴着你，我们坚不可摧。

　　“江恒。”我脸贴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他。

　　“怎么了？”他问。

　　“我们拍个照吧！”我说。

　　“嗯？”

　　我把他拉到落地窗下，在窗外城市璀璨的星光下，我举起手机，对准我和江恒自拍一张，发了朋友圈：

　　你好呀！男朋友。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