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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崩开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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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死对头捡回家后
开局炼气小修士,死敌全家结丹大佬。
系统劝我当好王林身边一条狗,卧薪尝胆忍辱负重。
我咬牙忍了,在虎视眈眈中挤出谄媚笑容。
可几个月后,王林却把我堵在炼丹房,将我精心准备的丹药尽数砸碎:“你究竟是谁?”
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我颤抖摸向怀中留影珠——糟糕,谁把我偷偷祭拜他父母的影像录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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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得化不开的瘴气,像腐烂尸身上淌出的黏腻脓液,死死包裹着这片被诅咒的山坳。腐烂的枝叶与某种更深层、更刺鼻的腥臭混合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每一次呼吸上,直往肺腑深处钻。
林易缩在一棵扭曲的、树皮剥落大半的枯树根部的缝隙里,连最细微的呼吸都控制成断续的丝线。枯败的落叶和湿滑的苔藓紧贴着他的后背,寒意透过单薄的衣料,蛇一样往骨头缝里钻。但他不敢动,一丝一毫都不敢。
三股毫不掩饰的、属于结丹期修士的神识,如同最锋利的刮骨刀,一遍又一遍,缓慢而残忍地犁过这片不大的区域。每一次扫过,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猫戏老鼠般的戏谑,重重碾在他的灵台之上,激起灵魂深处抑制不住的战栗。
冷汗早已浸透内衫,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耳边,系统的电子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此刻听来却比那三道神识更让他心头发寒。
“警告:检测到高阶敌对单位持续追踪。生存概率计算中……当前生存概率:0.03%。建议执行方案:隐匿,等待,伺机向东南方突围,该方向敌对单位神识扫描存在0.7秒理论间隙。”
向东南突围?林易几乎要冷笑出声。东南方是这片腐骨瘴泽的核心区域,别说他现在只是个炼气期的小修士,就是筑基期进去了,没有特殊防护,不消一时三刻也得被腐蚀得骨消肉烂。系统给出的,是理论上的最优解,也是实际上的死路一条。
这一切,全拜他这该死的身份所赐——腾家,那个在赵国修真界也曾煊赫一时,如今却因贪图王家传承、悍然袭杀王林父母而彻底触怒那个煞星的家族——最后的血脉,腾云舒。
天崩开局都不足以形容其万一。
王林父母双亡,道侣李慕婉魂魄将散,滔天恨意早已凝成实质。腾家,正是这血海深仇名单上最醒目的那个。而他现在,就是顶着“腾云舒”这个名字,在这片被王林杀意笼罩的修罗场里苟延残喘。
家族的元婴老祖、几位结丹长老,早已在王林第一波复仇的雷霆之怒下化为飞灰。剩下他们这些不成器的炼气、筑基子弟,在王林有意无意的驱赶和更高悬赏的刺激下,成了整个赵国修真界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追杀、围剿、背叛……三个月,仅仅三个月,腾家残存的数百口人,如今还能喘气的,恐怕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而外面那三个结丹修士,就是接了悬赏令的“猎人”之一。他们不急,像是在享受这种一点点磨灭猎物所有希望的乐趣。
“系统,”林易在意识里嘶声问,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这就是你说的‘舔狗攻略’?开局就是地狱难度,我拿什么去舔?拿我这条炼气期的命吗?!”
系统的声音依旧平稳:“宿主,请保持冷静。根据核心指令与最优行为模型分析,获取本世界关键人物王林的‘谅解’或‘可利用关系’,是宿主完成‘消除其执念’核心任务、并最终达成‘回归原世界并获取两亿资金及本世界修为力量’最终目标的唯一可行路径。当前开局概率虽低,但并非绝路。本系统已规划出三条初步接触方案,建议……”
“建议个屁!”林易几乎要吼出来,又被硬生生压回喉咙,化作一阵剧烈的、无声的呛咳。绝路?这他妈根本就是一条嵌满了刀尖、终点是油锅的独木桥!可他能怎么办?
脑海中闪过原世界那串冰冷又诱人的数字——两亿。还有这个世界,那移山倒海、追星拿月的力量……贪欲与绝望交织,像两条毒蛇,啃噬着他那点可怜的理智。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刻,也许有几个时辰,那三道令人窒息的神识终于如潮水般退去,转向更远的地方搜寻。
机会!
林易甚至来不及思考这是不是另一个陷阱,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他像一条真正的壁虎,贴着冰冷滑腻的地面,利用每一处阴影、每一丛扭曲的植被,朝着与东南方完全相反的、瘴气相对稀薄的西北方向,亡命窜去。体内那点可怜的炼气期灵力被疯狂压榨,注入双腿,只求更快一点,再快一点。
就在他即将冲出一片低矮灌木丛,前方隐约可见较为开阔的林地时——
一股远比之前三道神识更加凝练、更加冰冷、更加……死寂的神识,毫无征兆地,如无形的冰锥,精准地刺入他的灵台。
“嗡——”
林易眼前一黑,耳中轰鸣,狂奔的身形瞬间僵硬,然后彻底失去平衡,狼狈不堪地向前扑倒,重重摔在腐叶与泥泞之中。五脏六腑似乎都错了位,喉咙一甜,腥热的液体涌了上来。
他甚至没有力气去擦嘴角的血。
视野因为剧痛和神识冲击而模糊摇晃,只看到一双沾着暗红泥点、似乎寻常无奇的灰色布鞋,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眼前不到三尺的地面上。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瘴气的流动,微风的拂动,甚至时间本身,仿佛都被那双布鞋的主人生生掐住。
林易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冰冷的手攥紧,骤停,然后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发出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濒死般的闷响。血液冲上头顶,又在极致的寒意下冻结,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粗重绝望的喘息,和那几乎要破胸而出的心跳。
他僵硬地,一寸寸地,抬起视线。
先是最普通的灰色布质裤脚,然后是毫无装饰的深色衣袍下摆。再往上,是一截垂在身侧的手。那手指节分明,肤色略显苍白,干干净净,没有沾染丝毫泥垢或血迹,却莫名散发着比周围腐臭瘴气更令人窒息的寒意。
最后,他对上了一双眼睛。
平静。
死水般的平静。
没有杀气,没有怒火,没有憎恶,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属于活人的情绪波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如同看着脚下泥泞里一只偶然闯入视线的、微不足道的虫豸。那瞳孔深处,是一种万古寒潭般的幽邃与空洞,映不出任何光亮,也映不出林易此刻惨白如鬼、写满惊骇的脸。
王林。
不需要任何确认,灵魂深处迸发出的、混杂着原主残魂恐惧与自身绝境的战栗,嘶吼着告诉了他来者的身份。
那个一手将腾家推入万劫不复,父母血仇,道侣濒亡,偏执成狂,杀人如麻的……煞星。
林易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磕碰,发出细碎而清晰的“咯咯”声。他想逃,四肢却像灌了铅,被那无形的、死寂的目光钉死在泥地里。他想求饶,喉咙却像是被冻住,挤不出半点声音。系统的警报在意识深处尖锐嗡鸣,刷过一片猩红的乱码和急速下跌的数字,最终凝成一个不断闪烁的、巨大的“0.00%”。
死局。真正的,毫无转圜余地的死局。
时间在令人疯魔的死寂中流逝了一瞬,或者一个世纪。
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视线从林易脸上,移向他因为摔倒而敞开些许的衣襟内侧——那里,露出一角粗糙的玉瓶,瓶口塞子似乎没塞紧,一丝极淡极淡的、混杂着苦涩与微腥的奇异药味,正幽幽地散发出来。
王林的目光,在那玉瓶上停留了微不可查的一瞬。
然后,他移开了视线,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尘埃。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就这么转过了身,灰色布鞋踏在腐叶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朝着来时的方向,缓步离去。
身影很快被浓郁的、流动的瘴气吞没,消失不见。
直到那令人灵魂冻结的压迫感彻底远去,林易才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离水濒死的鱼,大口大口地呛咳起来,混杂着血沫的污浊空气冲入肺管,带来火辣辣的刺痛,却也带来了劫后余生、近乎虚脱的活泛气。
他瘫在冰冷的泥泞里,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冷汗早已将里外衣物浸透,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为什么?
王林为什么没杀他?那一眼,是什么意思?那药味……
他颤抖着手,摸向怀里那个粗劣的玉瓶。这是他穿越后,凭借系统那点可怜的辅助和原主记忆里零星的丹方知识,尝试了无数次,浪费了几乎所有腾家藏匿点里搜刮来的、品相最差的边角料灵草,才勉强炼出的几丸“续魂散”。
药效微乎其微,杂质多得吓人,成品丑陋不堪。他自己都清楚,这玩意儿对李慕婉那种因施展逆天禁术而魂魄将散的伤势,恐怕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
但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能和王林产生一丝微弱联系的东西。
系统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如释重负”的波动:“检测到关键人物王林已离开。行为分析:未触发直接敌对反应。接触可能性评估由0.00%上调至0.01%。建议宿主把握机会,调整策略。核心目标优先级:李慕婉。”
李慕婉……
林易狠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劫后余生的恐惧尚未褪尽,却已被一种更深的、破釜沉舟的狠厉取代。他挣扎着从泥地里爬起来,不顾满身污秽,死死攥紧了怀里那粗糙的玉瓶。
舔狗?
不,他要做的,远比舔狗更难,也更危险。
他得活下去,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然后,去到那个煞星身边,去“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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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赵国边境,一座名为“黑山”的散修坊市边缘,简陋的石屋内。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药味,苦涩、腥甜、焦糊,数十种不同的气味野蛮地混合在一起,几乎形成实质的烟雾,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角落里,废弃的药渣堆成了小山,颜色诡异,散发着腐败的气息。
屋子正中,一尊品相低劣、表面布满细微裂痕的赤铜药鼎下方,地火符残余的灵力散发着不稳的红光。鼎盖半开,缕缕带着刺鼻味道的青烟袅袅升起。
林易,或者说,顶着“腾云舒”壳子的林易,形容枯槁,眼窝深陷,死死盯着药鼎内部。他身上的衣服沾满了各种颜色的药渍,袖口被地火燎出焦黑的破洞,手指更是布满新旧交替的灼伤和切痕,有些伤口甚至还在渗着淡黄的组织液。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全部心神都系在鼎中那几颗正在缓缓凝结、表面坑洼不平、色泽暗淡的丹丸上。
这已经是他耗尽最后一点灵石,从黑市换来的、品相最次的“阴魂草”和“固魄石”边角料。失败了太多次,这可能是短期内最后的机会。
“火候,左三寸地火符灵力输出降低百分之五,持续三息。”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响起,精确到近乎苛刻。
林易立刻照做,指尖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精准拂过控制地火符的阵纹。他的动作已经带上了某种麻木的熟练。
就在丹丸即将成型的最后关头,鼎身猛地一震,一道细微却致命的裂痕在高温下骤然延伸!
“糟了!”林易瞳孔骤缩。
“鼎体结构濒临崩溃,建议立刻注入水属灵力缓冲,强度炼气三层,瞬时。”系统报警。
林易咬牙,不顾经脉刺痛,强行抽调所剩无几的灵力,一股清凉气息撞入鼎身。
“嗤——”
一声轻微的爆响,伴随着更浓的焦糊味和一阵灰烟。
鼎盖被震开,几颗黑乎乎、半是焦炭半是泥浆般的不明物体滚落出来,落在冰冷的石面上,弹动两下,彻底不动了。
又失败了。
林易怔怔地看着那几颗废丹,维持着输入灵力的姿势,僵在原地。三个月的提心吊胆,三个月的呕心沥血,三个月的隐忍蛰伏,换来的就是这堆垃圾?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不是没想过放弃。无数次,在深夜被噩梦惊醒,在躲避追杀时命悬一线,在耗尽心力却只得到一炉废渣时,他都想对着那该死的系统吼叫,去他妈的舔狗攻略,去他妈的两亿和修为!
可他能去哪里?这个世界,腾云舒这个名字,就是原罪。没有王林这面或许更危险的“盾”,他连这黑山坊市的最外围都活不过三天。
寂静的石屋里,只有他粗重压抑的喘息,和地火符残余灵力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就在这时。
“咚、咚。”
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敲在门板上,也像是直接敲在了林易骤然停跳的心脏上。
谁?
坊市里那些眼高于顶的散修,从不会来他这又破又偏、药味冲天的鬼地方。难道是……追兵?还是黑山坊市的管理者,发现了他这个身份不明的“外来户”?
林易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悄无声息地滑到门边,指尖扣上了一张皱巴巴的、品相最低的“火弹符”。这是他最后一张攻击性符箓。
“咚。”
敲门声又响了一下,不急不缓,带着一种漠然的规律。
林易屏住呼吸,透过门板的缝隙,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一个身影。
灰色布鞋,深色衣袍,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与周遭嘈杂坊市格格不入的沉寂。
一张没什么血色的、平静得近乎刻板的脸。
王林。
他来了。
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这间破败石屋的门前。
林易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手狠狠攥住,然后扔进滚油。极致的冰冷与灼烫同时炸开,让他几乎瞬间失声。握着火弹符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微微颤抖。
为什么?他怎么找到这里的?他知道了?他……
无数恐怖的猜想在脑海中爆炸。
门外的王林,似乎并不在意屋内的沉默。他抬起眼,目光平淡地扫过简陋的木门,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后面那个惊骇欲绝的灵魂。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起伏,却像一把冰锥,轻易刺穿了门板,钉入林易的耳膜。
“你会炼丹。”
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易喉咙发干,嘴唇翕动了几下,才挤出一点嘶哑破碎的声音:“……略……略懂一点。”
门外的王林,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跟我走。”
三个字,简洁,冰冷,不容置疑。
没有解释,没有条件,甚至没有给林易任何思考或拒绝的余地。就像当日腐骨瘴泽外,那决定生死的淡漠一瞥。
林易的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跟他走?去哪里?去干什么?是作为“腾云舒”被清算,还是作为“略懂炼丹”的人被利用?
系统的声音尖锐地插入:“警告:关键人物发出指令。拒绝或延迟响应将导致不可预测后果。生存概率重新计算……建议立刻遵从。重复,建议立刻遵从!”
生存概率……又是那该死的概率!
林易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痛和血腥味让他混乱的思绪强行拉回一丝清明。他看着手里那张可怜的火弹符,看着地上那几颗焦黑的废丹,看着这间充满失败和绝望气味的石屋。
他没有选择。
从来都没有。
深吸一口气,那浓烈刺鼻的药味冲入肺腑,带来一阵辛辣的刺痛。他松开几乎要捏碎符纸的手指,任由那张低级火弹符飘落在地。
然后,他伸出手,拉开了那扇单薄的、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外,王林就站在那里。瘴泽边的死寂目光,此刻在坊市昏暗的光线下,似乎没什么不同,依旧平静无波,只是更清晰地映出了林易此刻的狼狈与惊惶。
王林的视线,在他沾满药渍、破烂的衣袖,和他枯槁憔悴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他身后屋内狼藉的景象,最后落在地上那几颗焦黑的废丹上。
什么也没说。
他转身,朝着坊市更深处,那片连最胆大的散修也不愿轻易靠近的、据说煞气浓重、时有诡异发生的区域走去。
步伐依旧不紧不慢。
林易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灰色的背影融入坊市昏暗嘈杂的背景,只觉得手脚冰凉,胃部阵阵抽搐。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短暂容身的石屋,那呛人的药味,此刻闻起来,竟有几分可悲的熟悉。
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孤注一掷的麻木。
他迈出门槛,踩过那张落在地上的、毫无用处的火弹符,跟上了前方那个灰色的、仿佛通往无尽深渊的背影。
脚步虚浮,却一步未停。
黑山坊市的喧嚣被迅速抛在身后,越往深处走,人烟越稀少,光线也越发昏暗。道路两旁开始出现一些废弃的屋舍,残垣断壁上爬满暗绿色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尘土气和更隐晦的、若有若无的阴冷。
王林最终在一处看似普通、甚至有些破败的庭院前停下。院墙低矮,黑漆木门紧闭,门环上锈迹斑斑,与坊市内其他勉强算规整的建筑相比,这里更像是一处早已被人遗忘的角落。
他抬手,指尖一抹灵光闪过,落在门环上。没有声响,黑漆木门无声向内滑开,露出一条缝隙。
王林侧身,目光平淡地看向林易。
林易喉咙发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迫自己迈步,从那道缝隙中挤了进去。
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外界最后一点嘈杂。
院内景象映入眼帘,林易呼吸一滞。
与外面的破败截然不同,院内异常干净,干净到近乎肃杀。青石板铺就的地面纤尘不染,角落没有杂草,只有几株叶子墨黑、形态扭曲的矮树,散发着淡淡的、令人不适的阴气。
而院子正中,赫然摆放着三具尸体。
不,不能完全说是尸体。他们的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但脸色青黑,七窍之中有淡淡的黑气萦绕不散,显然身中奇毒,且毒性已深入肺腑,离断气只差一线。
更让林易头皮发麻的是,这三人的衣着打扮,分明就是三个月前,在腐骨瘴泽外围追杀他的那三个结丹修士!
他们竟然落在了王林手里,而且被弄成了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摆在这里。
王林走到院中,在那三个只剩一口气的结丹修士旁停下,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治好他们。”
林易猛地抬头,看向王林,又猛地低头看向那三个气若游丝的仇敌,大脑一时无法处理这过于荒诞的命令。
治……治好他们?
且不说他这炼气期的修为,半吊子的炼丹术,根本解不了能让结丹修士濒死的奇毒。就算他能,他为什么要救这三个差点致自己于死地的仇人?
王林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也不关心他的想法。说完那句话后,他便不再看林易,也不再看地上那三人,径自走向院内唯一一间屋子,推门而入。
门扉合拢,将院内死寂而诡异的景象,留给了僵立原地的林易。
初秋微凉的风穿过庭院,拂过那几株墨黑色的怪树,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无数细小的虫豸在爬动。地上,三个结丹修士微弱的呼吸声几不可闻,那萦绕七窍的黑气,却似乎随着风声,缓缓扭动。
林易站在原地,冷汗,又一次悄无声息地浸透了后背。
他知道,从踏入这个院子开始,从王林说出那四个字开始,他就不再只是“腾云舒”,也不再只是“穿越者林易”。
他是王林随手捡回来的、一件或许有点用、或许随时可以丢弃的……“东西”。
而考验,或者说是折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