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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番外 出差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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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连城。
温棠走在街上,脚下的坡路缓缓起伏,满街的梧桐叶子滤过阳光,碎金子一样洒在有轨电车的铁轨上,亮得晃眼。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从身边驶过,车窗里映出她举着相机的影子。
她来连城出差,有个外地采访要跑。
采访很顺利,比预想的结束得早。这会儿时间还多,她不想那么快回酒店。
翟栋梁被关三个月后,温柏总算松了口,不再强制让保镖整天跟着她了。
重获自由的感觉真好。
前一段时间,去哪儿都被凌琰跟着,她连逛街都不自在。
那次齐戚约她出来,看见她身后跟着位高大的年轻男人,目瞪口呆问:“这就把秦绛甩了,换人了?”
温棠撇嘴:“这是保镖。”
“哇塞,”齐戚快速眨眼,仔细打量凌琰,“托温大小姐的福,土狗第一次在现实里看见保镖,居然这么帅。”
凌琰被夸得不自在,微微后退两步:“谢谢,你们可以当我不存在。”
温棠暗自吐槽,被这么大一个活人盯着,哪有这么好忽视?
果然,逛了两圈后,齐戚也觉得别扭,她悄悄与温棠咬耳朵:“能不能让他去别的地方等我们?”
温棠摇头:“我哥下了命令,必须要在保镖视线范围内。”
齐戚哀嚎一声,后来二人本来打算去看电影,最终也没去。
连城与海城都靠海,但这儿能闻到海风的咸味,混着槐花的甜,丝丝缕缕地往鼻子里钻。
温棠一蹦一跳地走在坡路上,举着相机四处拍。拍有轨电车,拍梧桐树影,拍路边晒太阳的橘猫。
挑几张自认为拍得好看的,随手发给秦绛。
秦绛:【采访结束了?】
温棠:【图片】【图片】【图片】
秦绛:【连城的天很蓝】
【后天早点回来】
温棠:【图片】【图片】【图片】
秦绛:【后天晚上想吃什么】
温棠:【图片】【图片】
秦绛:【......】
她笑着锁屏,能想象到屏幕那边秦绛无语的表情。
一旁走着的男记者侧过头看她:“什么事这么开心?”
温棠扬了扬嘴角:“和人犯个贱。”
男记者叫许子邬,锡城来的,恰巧和她采访的是同一个人。两个人先后采访完,索性结个伴,在连城短暂地逛一逛。
许子邬问:“去吃沙滩烧烤么?现在应该人不多。”
“走!”温棠大步向前。
“你能吃羊肉么?”他也加大脚步跟上来。
她点头:“能。”
“那咱们去吃小凡烧烤,怎么样?这家的羊肉串很出名。”许子邬盯着手机,正在翻评论。
“好呀。”重获自由的温棠什么都觉得好。
连城这个季节是旅游旺季,他们排了半小时才吃上这家网红店。
这家店是连城几十年的老店了,是本地人推荐的,确实还不错。
温棠难得吃撑了,走着回酒店消消食。
许子邬也一起。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他问:“温记者是海城本地人吗?”
“对,我爸妈还有上一代都是海城人。”
许子邬笑:“我外婆也是海城人,小时候我在海城住过两年,不过那时候还不怎么记事,已经没多少印象了。”
本地人温棠客气道:“你下次来海城,我带你玩。”
“那我可记着了。”许子邬转头看她,“温记者到时候别抵赖。”
“怎么会?”她笑着说,“我可是专业导游,不少来海城玩的朋友都给了好评。”
她有一段时间很闲,去考了个导游证。
他问:“温记者朋友很多吗?”
温棠想了想,“普通朋友很多,亲密的只有一个。”
“男朋友?”许子邬轻声问。
温棠摇头:“不是啦,我是说朋友,爱人不算在里面。”
“能有一个同频的、长期的亲密朋友,确实是很幸运的事。”他笑着说。
温棠手机震动,她看了一眼,是秦绛的消息。
他问:【回酒店了么?】
温棠:【没呢,还在路上】
【晚上吃多了,散散步】
秦绛:【好,注意安全】
她把消息往上翻,秦绛对她发的照片都点评了一遍。
“这是那个亲密朋友吗?”许子邬看着温棠边笑边打字,似是随口问道。
温棠把消息发出去,抬头说:“这是我爱人。”
他步伐微顿,说:“真好。”
过了会儿,又补充:“我现在还没个着落呢,家里人总是催我相亲,可我不想被当做商品一样摆在那里被挑选。”
“看缘分吧,万一遇上了聊得来的,途径是什么就不重要了。”温棠说。
“你说得对。”许子邬笑笑。
回酒店后,温棠与秦绛视频,说着今天的见闻。
屏幕里,秦绛正在复健室,手机架在柜子上。
他问:“走了一天,累不累?”
温棠的微信运动显示今日步数有一万六千步。
她靠在床头,举着手机:“累死了,不过连城真的是个很适合散步的城市。”
秦绛:“可能因为生活节奏没有海城这样紧凑。”
“是呀,大家都是慢慢的。”温棠翻了个身,举着手机有点累,她把手机平放在床上,“以后有机会我们也来这儿住一段时间吧。”
“好。”他凑近手机,只看见酒店的天花板吊灯,“看温记者的时间,我都有空。”
他的工作性质,大部分事情都可以远程处理。
温棠下床倒了杯热水,正打算继续躺回去,房间的门忽然被敲响。
她扬声问:“谁呀?”
门外传来一个男声:“是我,温记者,你房间里的热水壶能用吗?”
秦绛目光一凝,停下手中的复健动作,把手机举起来,仔细听着对面的动静。
温棠回:“我这个是好的,正好我用完了,给你吧。”
“好,谢谢。”许子邬说。
“稍等哦,我去洗一下。”温棠对着门口喊。
她去卫生间把里面的水倒掉,冲洗过后,打开房门把热水壶给他。
许子邬笑道:“幸好有个伴,我刚才打电话给酒店前台,他们说可以给我换一个,我等了一小时都没人来。”
温棠说:“商务酒店嘛,难免的。”
“对了,温记者,”他目光投向房间内的衣架,“你的衣服要洗么?吃完烧烤总觉得衣服沾上孜然味。”
“不用,我带回去洗,这次出来我带了好几件外套呢。”她这回有经验了。
许子邬挑眉:“好吧,外套不够用可以找我借。”
她轻微地蹙了下眉头,点头道:“好的,那我先去洗漱睡觉了,今天挺累的。”
“晚安。”许子邬说。
等他走后,温棠把房门锁好,回来拿起手机,屏幕里是家中复健室的天花板。
“诶,手机倒了。”她提醒秦绛。
秦绛淡淡道:“我在器材上,一会儿来扶。”
“哦,”温棠继续刚才的话题,“下次我们来这里,要挑一个服务好的酒店。”
“好。”
温棠听着那边鼻息很重,应该是在做下蹲。
“你练满时间就停下,不许多练,我先去洗澡啦。”
“好,去吧。”秦绛说。
挂断视频,他额间淌着汗,把手机拿起来,目光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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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温棠继续在连城瞎转悠。
今天上午打算去博物馆看看,下午坐有轨电车,顺路去逛一条著名的俄罗斯风情街。
连城的有轨电车非常有特色,每一辆的外观都不一样,有些是老式的,上面布满爬山虎和苔藓图案,有些是现代风格,里面却都是刻意做旧的木凳。
温棠挑了个单独的靠窗位置,将窗户拉开一条缝。
春风拂面,带着草木阳光的气息,她舒服得闭起眼睛。
许子邬坐在她前面。
他侧过身,回头说:“连城的博物馆展出内容有些同质化了,不过馆内氛围做得不错。”
温棠眯着眼,“内容其实也不错的,介绍里有很多惊喜小细节,可惜不让拍——”
话还没说完,眼前忽然一暗,一只手凑近,在她头顶停留一秒,又收了回去。
她愣了一下。
“一片叶子,吹到你头发上了。”许子邬举起手中的树叶。
温棠抬手理了一下刘海,说:“谢谢。”
俄罗斯风情街不长,大约只有五百米的石板路,不过氛围感很足,是个拍照出片的好地方。
两旁的房子有尖顶的、塔状的、带着繁复雕花栏杆的,挤挤挨挨地站成一排,红的是砖,白的是窗棂,间或有一两抹葱绿或鹅黄的墙,都在这午后懒洋洋的阳光里,泛着一种旧旧的又被精心擦拭过的光彩。
二人手中一人拿着一杯咖啡,每个小店都进去逛一圈。
温棠给童女士买了一套俄式餐具,给老温买了个望远镜,给温柏买了特色巧克力和零食。
听说他资助的那个女学生很喜欢吃巧克力。
接着去文创店,思索着给秦绛和报社的朋友们带些什么。
看着笑容夸张表情各异的套娃,她干脆拍了张照发到报社群里。
温棠:【图片】
【一人挑一个,给你们带】
齐戚:【这个像我,我要这个】
胡源:【第二排最右边那个,好像主编啊】
【就要这个了,放在桌上镇工位】
徐意衡:【那我要黄色的那只】
她让老板将选中的几个包起来,和先前买的东西一起,快递寄回海城。
然后目光在那些套娃里来回扫视。
很快就选中目标,是一个面无表情的墨绿色套娃。
它的脸是瓷白的,眼睛大而空,黑眼珠点得深,定定地望着前方,却又像什么也没看。
温棠莫名地觉得它神似秦绛。
她噗嗤一笑,把它拿起来仔细看,轻轻掂了掂,沉沉的。
她又摇动两下,里面居然没有声响。
所有的套娃都会在肚子里藏一个更小的自己,可这位沉默得像一口枯井,好像拒绝透露任何秘密。
更像了。
温棠立刻说:“老板,这个也要,这个不用快递,我自己带回去。”
“好嘞。”
许子邬凑过来看,“这个有点吓人。”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凑得很近,下巴几乎贴到温棠的肩膀。
她不动神色地避开了一些,说:“我觉得很好看。”
“是吗?你觉得好看那就好看。”他笑着说,然后举起手里拿着的黑色套娃,“这个像不像你?”
温棠张了张口,刚想反驳说不像,就听见身后一道声音。
“不像。”
好像有人替她把话说出来了。
温棠点头。
哪里像了?这黑色套娃眼睛眯成一条缝了都。
她后知后觉地觉得那道声音耳熟,一回头才发现,秦绛就站在他们身后,默默地看着。
许子邬也愣了一下,问:“你是?”
秦绛不说话,看向温棠。
温棠惊喜地瞪大眼睛,问:“你怎么来了?”
他说:“看你挺喜欢这里的,就跟过来看看。”
说完,自然地牵起温棠的手。
她笑着把肩上的小包转移到秦绛肩上,和许子邬介绍:“这是我爱人,姓秦。”
许子邬扫视秦绛一眼,礼貌道:“你好,我是温记者的同事,许子邬。”
秦绛颔首:“你好。”
他调节好温棠小包的肩带,顺手把她耳边散乱的头发别到耳后,说:“这儿的生活节奏确实很舒服。”
“我没骗你吧?”温棠改为挽着他的手臂。
“嗯。”秦绛说,“下次来住,这次应该时间不够。”
“那你过来干什么?”她又把手里的咖啡给他拿,秦绛本来空着手,现在浑身上下堆满了温棠的东西。
他低声道:“想见你了。”
温棠脸一热,暗自感叹他现在越来越直白了,“我才出差一周,明天就回去了。”
许子邬跟在他们后面,他们旁若无人地聊天,似是有一道无形的墙,外人根本插不进去。
由于秦绛在,温棠没多走路,本来提前计划好的行程也完成得差不多了,他们直接回了酒店。
刚关上房门,温棠迅速转身,预判似的举起手捂住了秦绛吻过来的唇。
秦绛幽幽地看着她:“几天不见,都不让亲了?”
她笑了笑,把他拉到床上,伸出手臂抱着他的脖子,头搁在肩膀上,“秦老师是不是吃醋了呀?”
“嗯,是。”秦绛承认。
他轻轻吻着温棠的耳廓,灼热的鼻息喷在她的鬓角。
“那要不要我哄哄你?”温棠捧起他的脸,亲了一下他的唇角。
秦绛盯着她的唇,眼里涌动着晦暗欲色:“要。”
“想要我怎么哄你?”
他哑声道:“你这么问,听起来没有哄我的诚意。”
“什么话?我诚意十足,不信你试一试。”温棠吻了上去。
缠绵的气息包裹住鱼和水。
秦绛与平时不太一样,吻得很凶,力气也大了几分,
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在寻求安全感。
她攀附着他的肩颈,断断续续道:“小心、腰,别这么用力。”
“我有数。”他吻在她扬起的颈侧,叼起一块软肉,惩罚似的用力吮.吸,很快就留下一道红印。
“干什么,我明天还要、见人呢。”温棠不满。
他更加变本加厉,低声问:“见谁?”
“谁都要见。”
“你是不是忘了你正在哄我。”他低哑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好吧,”她妥协,“那也要护着点腰,坐了两小时飞机,真没事?”
“没事。”秦绛接下来没给她说完整句子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