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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番外 大学篇 ...

  •   温棠是以新闻系第一的成绩考入海大的。

      父母虽然嘴上说任由她选学校,但她心里清楚,他们还是更希望自己在本地上学,不要跑太远。

      海大是本地最好的学校。
      她填志愿时几乎没怎么犹豫。

      温棠从小就是争强好胜的性子,对于下决心要做的事,都要做到最好,也几乎没失败过。即便自己做不到,身后还有家人在托举自己。

      开学第一课,形势与政治老师提前在群里通知,希望大家准备好自我介绍。

      当天,有带乐器的,带高中成绩单的,甚至还有带猫的。

      她和室友徐意衡、万思语坐在一起,三人还不太熟,都各自低着头玩手机,没有交流。

      自我介绍的氛围欢乐又混乱。

      有人讲了自己的十八年人生,有人当场弹了一段吉他,有人把猫抱出来展示,说“这是我那不能生育的女儿”。

      下面的人鼓掌起哄,笑成一团。

      轮到她时,她随意往讲台上一站,说:“大家好,我叫温棠,海城本地人,毕业于海城一中。爱好是看点杂书,没有特长。接下来的四年,各位多多指教啦。”

      她的话很短,但由于颜值出众,一下就被记住了。

      她准备下去的时候,下面有人喊了一声:“你看哪些书?”

      温棠哽了一下,脑中全是高考完暑假里看的各种小说,她硬着头皮答:“非常杂,各种类型的文学作品,什么都看。”

      还有人问得更直接:“单身吗?”

      她听着提问的人是个女声,笑着点了点头。

      回到座位上后,她手肘撑着桌子,托着腮,无聊地继续听其他人的自我介绍。

      大家说的其实都差不多,能考上海大的都是成绩拔尖的,中学时期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在考试和作业里,能发展的兴趣爱好寥寥无几,更别谈特长了。

      一整节课听下来,她只记得有一个走路姿势有些怪异的男同学,和一只橘猫。

      回到宿舍后,她问室友:“去食堂吗?”

      徐意衡说:“走,我做好功课了,带你去吃食堂最火的香锅。”

      万思雨开了一局王者荣耀,抽不开身,让她们先去。

      温棠热心道:“那我帮你带饭吧,你吃什么?”

      万思雨手机里传来一声“Killing Spree”,她迟钝地想了两秒,说:“你吃什么就给我带一份一样的,谢谢哦。”

      温棠和徐意衡在香锅窗口排队。

      果然是海大北食堂最出名的美食,连校外的人都慕名而来,还有人问她们借饭卡。

      温棠一边排队一边四处看,打量食堂里都有什么吃的。

      然后又看见了那个腿脚不便的男同学。

      也许是因为这人气质独特,他自我介绍也和她一样简短,说话时没什么表情,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不爱说话也不想交朋友”的感觉。

      温棠的目光从他身上划过,又看向别处。

      食堂的菜很多,她还没决定明天吃什么。

      -

      其实她是怀揣着憧憬和傲气踏入大学校园的,本以为会和高中一样,浓厚的学习氛围加上自由的时间安排。

      没想到大家都不学。

      接下来的课堂上,座位和人群两极分化,学习的坐在前两排,不学的坐在最后,都低着头各自玩手机。

      她一个喜欢坐中间的人,对着楚河汉界似的中间位置发起了呆。

      坐前排容易被老师点名,尤其是对上目光之后。她更喜欢默默地听课,不想被拎起来回答问题。
      坐后排又有点看不清黑板,她有轻微的近视,不算严重,但坐远了确实会模糊。

      高中的时候,她成绩拔尖,班主任特别喜欢她。她说想坐中间偏右的位置,老师就给调了。

      可是现在她一个人往中间空荡荡的区域一坐,有点过于显眼了。

      她抿着唇,悄悄挪到了前排,选了边上的位置。

      上课铃响起的前一刻,那个走路姿势怪异的男同学才姗姗来迟,他好像也有和她一样的烦恼,见到教室的座位情况,愣了一下。

      过了会儿,他做出和她一样的选择,只是前排的位置几乎都占满了,只剩温棠最右侧,靠墙处还有一个空位。

      那人在她旁边坐下。

      温棠看了他一眼,把课桌上摆放偏右的书往左边挪了挪,避免占用他的位置。

      那人低声说了句“谢谢”。

      她心想,还怪有礼貌的。

      之后的大学生活比她想象中的要乏味。的确如高中老师所说,大学非常自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但她是个对自己负责的人,这个阶段该学习,她做不到像其他同学一样,一下就把学习彻底抛开。

      大部分的课又有些水,老师在讲台上读ppt,同学在底下各玩各的。
      整节课的内容,温棠提前一天预习时都能自学完,根本没必要来听课
      可老师又要点名。

      她听一会儿课,拿出手机刷刷新闻,然后再听一会儿。
      吃瓜的习惯就是这个时候养成的,上课实在是太无聊了。

      然后她发现,那个也喜欢坐前排,经常坐在她附近的男同学,喜欢在上课时间写作业。

      写的还是别的课的作业,菲常嚣张。

      老师也没管。

      温棠多看了他几眼,他写字很快,偶尔停下来思考,眉头微微皱着。头一次也没抬起过。

      看起来他很赶时间,课后好像急着要去做别的事情。

      再往后,她开始有追求者了。

      不知怎的,她走在路上被校友偷拍,发到了表白墙上。

      那张偷拍照片拍得很有氛围感,夕阳的橘黄色光影里,她正和旁边的徐意衡说话,照片拍到的是她的侧脸。

      导致她在校园圈内小火了一把,好友申请不断。

      为此她有些烦恼。

      温棠并不拒绝恋爱,她愿意尝试。

      只是骨子里的傲气驱使着她,她想选一个看起来不那么肤浅的人相处。

      对于那些为照片而来的男生,她通通拒绝了。

      大二有一天,她和徐意衡在下课回宿舍的路上,看见西侧路上聚着很多人。她们也上前去凑热闹。

      是社团招新宣传。

      她眼睛一亮,正好无事可做,索性报个社团。

      只是音乐和书法都没兴趣,游戏不会打,机器人协会不要新闻系的,阅读社读的都是高深的书,不适合她。

      最终她选了辩论社。

      听说海大辩论社经常举办辩论赛,议题紧跟实事,都挺有意思的。

      没想到打的第一场比赛就碰到了强劲对手。

      那个腿脚不便的男同学走路温吞,说起话来可一点不含糊,每次都能精准地抓到她发言逻辑的漏洞,自由辩论时思维敏锐,又很会发散。

      她被激起了斗志,一下就觉得灰暗的大学生活变得有色彩了。

      比赛结束后,她去问了他的名字。
      原来他叫秦绛,是值得尊重的对手。

      后来,她和秦绛的交集变得越来越多。

      只是这人像是故意针对她似的,总是和她抢。

      她在图书馆里看中一本专业书,打算借回去看,被他提前截胡。
      她辩论赛选了感兴趣的反方,即便正方的观点毫不占优势,他也义无反顾地去了正方。

      另外,她原先稳坐年级绩点第一的位置,拿最高奖学金,现在这地位也被他威胁到了。
      幸好她期末加了把力,还是保住了第一。

      日子就在又争又抢的氛围里过了一天又一天。

      大二学期末,是她的生日。她是春末出生的。

      她提前一天收到许多礼物,就堆在她的宿舍门口,各色的盒子堆起来像小山一样。

      有些是别人托同楼的女生带来的,有些是凑热闹的,看大家都把东西放这儿,也来放一件。

      大部分有署名,盒子上粘着便签,或者盒子里有小卡片。

      有些没有署名,不知是什么目的。

      温棠叹了口气,问徐意衡:“你有看见都是谁送的吗?”
      她不打算收,想给他们退回去。

      徐意衡:“我都跟你同进同出的,你没看见,我当然也不知道啦。”

      她想去问问万思语,她经常逃课在宿舍开黑。
      又想到她打游戏时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状态,说不定别人把东西放在她眼前,都不晓得是谁。

      温棠问徐意衡:“你送了吗?也在这一堆里?”

      徐意衡忍着笑:“你怎么知道?我还想让你猜猜哪个是我送的呢。”

      温棠愁着脸:“你快把你的挑出来,剩下的我得退回去。”

      徐意衡蹲下翻找,顺便给她报礼物盒子里都是些什么。

      “这个好像是最近挺火的玩偶?叫什么来着,挺贵的。”
      “有个手表,哇,男士的?神经病吧。”
      “这个盒子好大。”
      “居然还有直接塞钱的,太离谱了。”
      “这是围巾吧,我就不拆了,这个牌子都四位数起步呢,好有钱。”

      徐意衡把自己送的小盒子挖出来,递给温棠:“喏,生日快乐!”

      温棠问:“是什么呀?”

      徐意衡:“你晚点自己打开看嘛,说出来就没惊喜了。”

      “好吧。”

      温棠收了齐戚的、徐意衡和万思语的,剩下的盒子都抱到了女生宿舍的大门处,交给宿管阿姨。
      然后在表白墙上投稿:谢谢大家的心意。心意都收到啦,礼物就不收了,麻烦送的人来认领一下。

      两个月后,宿管阿姨叫住她说:“有一半礼物被拿回去了,还有一半就一直放在这,没人来拿。”

      温棠想了想,说:“那我带回去吧。”

      她奴役温柏开着车来,把一堆礼物盒子带回了家。

      本想发一条朋友圈炫耀,却在朋友圈刷到徐意衡家中有人去世的消息。

      她把编辑好的文案删除,没再发送。

      -

      大三时,温棠和秦绛的交集更多了,有时候还一起去图书馆学习。
      她在校外碰见过他两次,他似乎家庭条件不是很好,总是在做兼职。

      她想帮帮他,有几次想请他吃饭,都被拒绝了。
      她意识到秦绛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便没再提。

      她很喜欢这个学习搭子,大概是因为和秦绛相处起来很轻松,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惬意感,没什么压力。

      别的男生聊两句就要开始若有若无地展示自己的优点——我家里有几套房,我拿了什么奖,我身高比你高多少厘米。
      或者毫无分寸地询问她的隐私——你家住哪儿,你父母做什么的,你有没有男朋友。

      而秦绛大多数时候就事论事。讨论作业,讨论辩题,讨论今天老师讲的某个知识点。
      不会发散,不会扯到莫名其妙的话题上去。

      他在她对面坐着的时候,她不用应付任何让她不舒服的东西。

      但这个学习搭子不太稳定,大三时丢下一句话,说,“等我回来,有话和你说。”

      然后人就不见了。

      她在图书馆等他,在那个他们常坐的位置一个人坐着。偶尔抬头,对面空荡荡的,心里也空荡荡的。

      直到毕业他都没回来。

      温棠在一日一日的等待中,心情从祈盼逐渐转化为失落,像是一张白纸被轻轻放到水面上,一寸寸地被浸湿。

      她把这归因于秦绛说话不算话,她被骗了。

      后来,过了许多年,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那种在图书馆里忍不住抬头看他的心情。
      那种和他待在一起就很舒服的感觉。
      那种听说他休学时心里突然空了一块的慌。
      那种一天一天等下去,越来越沉的失落。

      大概叫爱意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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