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我们 自由了啊 ...
-
胡京昭十分好奇姜皓月手机里的监控。
她在座位上东扭西扭,企图开启一段对话,并打算将话题丝滑转移到重点。
但还没等到开口,姜皓月就被烦得看不进杂志,侧目问:“要去洗手间?”
胡京昭赶紧趁机说:“没有啊没有啊我是不太习惯哈哈哈哈因为第一次坐飞机,哦对姜小姐,我请教你一件事情。”
姜皓月脸上浮现出困惑。
实际上吧,胡京昭这辈子没学过什么叫拐弯抹角,话题转的那叫一个,呃,她自己都觉得生硬。
没关系,就说转没转成功吧:“你手机里的监控咋弄的?”
姜皓月的表情仿佛吞了十吨牛屎。
至于为啥非得牛屎,那是属于胡京昭五岁时不堪回首的……记忆。
胡京昭感觉姜皓月并不想说,嘴唇张了合,合了又张,好几次。
幸亏,大小姐心情尚可,还是屈尊降贵地解释了:“一种内部研发的实时监控软件,把网关掉就没法定位到,但我刚才买东西开过网,应该不出一小时,她们就会追来。”
我去不早说!
胡京昭差点原地起跳:“那咋整?”
不会一落地就将面临无数警车保姆车商务车的大灯围剿,然后姜家所有人带着保镖打手用大喇叭指认她:胡京昭!你意图绑架大小姐!秽乱后宫!罪不容诛!
吧?
姜皓月的语气饱含嘲讽:“私人飞机的航班最早申报要提前二十四小时。”
哦,那就是有私人飞机咯。
不过重点是私人飞机吗喂!胡京昭翻白眼:“意思是咱俩真有可能会落地成盒呗!”
姜皓月不说话,胡京昭权当默认。
不好,按照她对姜家为数不多的了解,这恐怖的掌控欲,保不齐真会连夜搞台私人飞机飞过来捉奸,呸,捉人。
胡京昭忐忑不安,又无能为力,只好焦虑地坐等放饭,准确的说是放宵夜,一盒面包一袋小菜加饮料,少得可怜啊!
她干脆把脚边的零食全倒出来,临走前洛绵又塞了不少,满满当当的,真想亲死台妹!
胡京昭吃得不亦乐乎,吞下第八个蛋挞时,姜皓月终于放下杂志,一瞬不瞬盯着她——手里的蛋挞。
那表情,欲言又止的。
胡京昭表示“我懂我懂”,当即把盒子递过去:“吃不?我跟你讲哈,广隆蛋挞真的太好吃了,就这个酥皮,就这个入口即化的馅儿,哇塞,在粤多年,就它家蛋挞最香!”
大概姜皓月也饿狠了,没有拒绝投喂,伸手拿出一个,表情依旧死鱼般:“或许你听过,华苑吗。”
“无。”胡京昭的嘴巴没空,因为还在继续塞蛋挞。
“有机会去试试。”姜皓月慢条斯理地咬下蛋挞酥皮。
胡京昭嗯嗯嗯:“下辈子一定。”
然后顿住,突然笑得稀里哗啦,不行了,听起来很地狱但好像是事实?
越想越地狱,胡京昭咯咯咯笑个没完,笑得姜皓月莫名其妙。
空乘人员绕了一圈回来,问她们还要不要饮料,胡京昭边举手喊可乐,边转头对隔壁说:“蛋挞配可乐,虽然血糖爆炸,但是美味!”
姜皓月思索,姜皓月肯定,姜皓月也要了杯可乐。
胡京昭笑眯眯地看着对方喝一口,然后睫毛一个劲儿颤。
“咋滴??”她吓一跳:“可乐杀人事件??”
姜皓月缓了半天才说:“我没喝过。”
胡京昭惊讶到挤出抬头纹:“哈?!”
荒谬不?这事闹的,大小姐没喝过可乐,哈哈哈哈哈哈!难不成以往喝的都是香槟?
真可怜!
二十好几了,家里管得跟管犯人似的,犯人能喝可乐吧??胡京昭腹诽,看来有钱人家的孩子没那么好当,不让她吃肉喝可乐还不如去死!
胡京昭怜悯地把剩下半杯可乐全倒进对方杯子里,继续埋头吃蛋挞。
吃完发现姜皓月还在喝可乐。
……大小姐气质不同凡响,一杯可乐喝出了八二年拉菲的感觉,不知道的以为在头等舱。
等等!此人该不会第一次坐经济舱吧?
胡京昭从鬼鬼祟祟偷看变成光明正大看,就差把问题写脸上了。
姜皓月被盯得浑身刺挠,终于忍不住皱眉,侧头问:“干嘛?”
胡京昭笑嘻嘻地:“诶嘿,没有没有,我就是那个,好奇,你是不是没坐过经济舱?”
姜皓月放下杯子,点点头。
“诶我去!”胡京昭惊恐后撤:“真的啊?那,那坐头等舱什么感觉?”
有生之年能享受一次不?
然而,姜皓月说:“不自由的感觉。”
地方很大,位置很宽敞,东西都是特配的,但就是——不自由。
毕竟身边不是保姆就是保镖,仿佛移动的人形监控,点点滴滴都会被汇报。
能想象到,胡京昭啊一声,跟泄了气儿般重重砸回座位:“那还是算了。”
不想引起别人的ptsd。
姜皓月挑挑眉,嘴边一圈棕色的可乐印记,她启唇:“但我们现在不是,自由了吗。”
对哦!
胡京昭重新坐直身体,对哦!!
她们自由了啊!
无论之前是大小姐还是打工牛马,现在她们也是“我们”。
我们自由了耶!
飞机一点多才落地,滑行了将近四十分钟才陆续让下客。
出口处,胡京昭捏着手机问身边人:“怎么走?”
姜皓月摇摇头,她不知道。
算了,指望不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胡京昭打开滴滴。
有钱可太爽了,胡京昭豪气地打了个专车,回头说:“不能在青岛停留,我怕你家里人……得去隔壁市,你困不困?”
想来大小姐应该没这么晚睡过,说不困是假的,胡京昭给洛绵报完平安,大手一挥:“困也没办法了,去车上睡,俩小时到!”
姜皓月的唇色在冷光里泛白,山东比广东气温低十度,她们又在风口等了二十多分钟的车,别说姜皓月,连胡京昭自己都有些四肢麻木。
她系着安全带吩咐司机:“师傅麻烦开一下暖气呗。”
司机回头看了一眼:“咋地?冷啊?”
“她生病了,没办法。”
“成,一会儿热就吱声儿哈,车里闷。”
“谢谢师傅,您真好。”
夸得司机不好意思:“害,这有啥,小姑娘的要注意保暖,第一次来青岛玩吧?”
“可不是吗,这红眼航班便宜是便宜,就是时间不得劲儿,要不咱们也不至于黑灯瞎火地才落地,师傅我跟你说……”
就聊上了。
姜皓月把耳边一缕头发撇到耳后,听着胡京昭兴致勃勃地跟司机聊天。
聊广东多潮湿,不像在北京,北京会有沙尘暴,晚上睡觉前必须检查门窗关紧没,否则第二天全屋沙子。
胡京昭离开广东后彻底改变口音,满嘴京腔,听起来带着十足的劲儿。
她似乎总能跟别人聊起来,随时随地,毫不怯场。
姜皓月意外地犯困。
之前在能躺下的保姆车里反而睡不着,眼下却困得出奇。
座椅摇摇晃晃的,月光洒在高速公路上,隐约一道虚晃的白,照得前路漫长。
皓月当空,姜皓月想起小的时候,姥姥说她出生那日正巧十五,所以取这个名,希望她似那悬月,皎洁明亮。
不知过去多久,姜皓月被一双手戳醒。
胡京昭的脸放大在跟前,眼睛圆溜溜的:“嘿,你没事儿吧?要不要喝点水?”说着抬头:“师傅,暖气可以调小点儿了。”
姜皓月恍惚地动动手指,发觉自己竟然靠在胡京昭肩上睡着的,脑袋全是汗。
她慢慢挪起脖颈,背上也湿濡一片。
胡京昭打开一支矿泉水喂到唇边,暖气调小了,司机顺道将车窗开了条缝。
凉意从窗外倒灌,吹得人清醒不少。
“做噩梦呢?一个劲在抖。”胡京昭说:“我瞧你满头汗的,就给你推醒了,还有一个小时,要继续睡不?”
姜皓月喝口水,冷静了些,摇摇头。
胡京昭的肩膀濡成深色,像块湖泊。
她本人全然不在意,压低嗓音道:“我订好酒店了,怕你家里人追上来,没用你的身份证,一会儿我先进去,你再假装送外卖坐电梯上来,对了,单人床,你不介意吧?”
姜皓月一愣。
上次和人同床共枕也是跟姥姥,大概有十几年了,自那之后她是“姜大小姐”,而不再是姜家的“小囡囡”。
胡京昭见她沉默,忙解释:“今天太晚了,将就一下吧,是大床,你放心哈,我睡觉老乖觉,绝对不挤人!”
姜皓月依旧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胡京昭急了。
那没办法啊!没别的房间了!
好不容易到酒店前台,胡京昭一手拎一个行李办入住,左边她的,右边姜皓月的。
姜皓月本人在门外伺机行动。
得亏小城市的管理就那样,更何况还是个偏门旅馆,姜皓月甚至演都没演一下,光明正大地坐上电梯。
房间在十二楼,胡京昭等在电梯口。
“怎么样?他们没为难你吧?”
“没。”姜皓月说。
然而说完就没了后续,这人,话题终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