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邻居，兜风吗？》喜登枝

9、买车 “搭讪演示

　　他们两个到教室后，终于不再互相点头示意，而是坐在了一起。

　　“你之前明明认识我，为什么不跟我坐在一起？”程奈帆率先发起控诉。
　　“我不敢。”
　　“没什么不敢的，如果是我，我就像这样。”

　　程奈帆把书包放进桌洞，然后把平板拿出来，示意沈川糸让位，她要出去。

　　“你看着学。”
　　“好。”

　　程奈帆开始表演。
　　“你好，同学。”
　　见沈川糸直愣愣地看着她没反应，程奈帆戳他：“你快回我。”
　　沈川糸灵魂归位：“你好。”

　　“你旁边有人吗？”程奈帆继续问。
　　“没有。”
　　“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可以。”

　　程奈帆“啪”地一击掌：“这不就成了。”
　　“好，让位，我进去。”

　　沈川糸出来，放程奈帆坐进里面。

　　“学会了吗？”程小姐认真脸。
　　“会了……可能？”沈川糸抬眼看天花板。

　　程奈帆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他没学会。
　　没关系，会不会无所谓，本来就是教着玩的。
　　程奈帆放弃。

　　沈川糸却出人意料地说：“我想，如果是程小姐的话，我会这样问你的。”
　　“啊？”没有别的意思，程奈帆只是没反应过来。
　　“嗯，因为我很想和程小姐做同桌。”

　　程奈帆撇头，打开平板，不理他了。
　　搞什么？突然说这一句。
　　心跳得很快啊！
　　以为还在上高中吗？什么同桌不同桌的。
　　真是的，看不出来，沈先生说情话还一套一套的。
　　也不算情话，可就是……啊啊啊！
　　天然呆的威力真的很大。

　　程奈帆扣着pencil，过了一会儿，平静下来。
　　因为pencil太贵了，不能扣坏。

　　他们俩上课都没有讲话的习惯。
　　教室里人不多，大家都习惯呈“凹”字形入座，中间前面两排不坐人。
　　程奈帆觉得空间太小，还往右挪了一个位置，和沈川糸隔开。

　　公共课没什么好听的，说来说去就是那几样，本科阶段这种课上多了。
　　只要老师不发癫，不搞什么翻转课堂就OK，最烦的就是小组PPT汇报。
　　pre都滚！

　　比起听课，程奈帆更喜欢看书。
　　看专业书，或者上z-library查好玩有趣的资料。

　　z-library很方便，一天可以下载十本书，程奈帆很喜欢找一些大胆有趣的书籍看，不限中外，也不管它是不是先秦史的范围，上一次就找到一本进士题名录，对着名字翻人家祖宗十八代。

　　唯一的缺点就是网址随时在变，上一次就成功翻墙，不过翻墙违法，程奈帆还是胆小，最终还是回来了。
　　要用z-library的时候，就只能求人家分享新网址。
　　有时候新网址很好玩，比如“fuckfbi”，上次程奈帆对着这个网址笑了半天。

　　这次程奈帆找到了一本稍许猎奇的野史，是讲一位官员的痔疮和他与太后二三事的。
　　程奈帆边看边捂着嘴偷笑。

　　下课后，她和沈川糸一起回小区。

　　沈川糸冷不丁地说：“z站确实好用。”
　　程奈帆附和道：“那确实，很多文献都在里面，我有时候会拿来看小说。”
　　“我也是。”沈川糸说。

　　这感觉是没话找话，程奈帆在心里叹一口气，想着，以后别让沈川糸起头了。

　　“咱们中午吃什么？”
　　程奈帆也没起一个好头，她好像现在只能想到“吃了吗”“吃什么”这种无聊却重要的话题。

　　沈川糸问：“你想吃什么？”
　　程奈帆反问：“你有什么忌口吗？”
　　“不吃折耳根。”沈川糸说。
　　“我也不吃折耳根，吃不惯。”程奈帆笑道，手舞足蹈地说，“哪怕只有一点点折耳根，我的舌头就会比大脑先一步反应将它吐出来。”

　　“你愿意听我的决定吗？”女孩仰头望着他，被光刺激得眯起眼。
　　“愿意，因为我有选择恐惧症。”
　　“好，”程奈帆做出打气的姿势，“咱们去吃干锅牛蛙！”

　　两人兴冲冲地转弯。
　　程小姐叽叽喳喳：“我知道有一家干锅店特别好吃，就在发财街。”
　　“我上次吃了他们家干锅鱼，惊为天人，这次就想尝尝干锅牛蛙。”

　　“你愿意陪我去尝试新事物吗？”她的眼睛亮晶晶。
　　“当然愿意。”他的眼睛笑弯弯。

　　“我反正说什么你都愿意。”
　　“嗯，当然啦。”

　　“那我让你跳楼你会跳吗？”
　　“嗯……”
　　“啊？不会真要答应吧？！不能答应！”
　　“好！”

　　两个幼稚鬼，头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吃什么，明明是大中午，他们却不知对着哪个方向，炙热的光将两道影子越拉越长，交叉，又分离。

　　“简直离谱。”李幼池说，电话里，她那边嘈杂得很，“真是的，你见过导师让自己学生去拉赞助吗？”
　　程奈帆把网站关闭，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啥玩意？你那边好吵。”
　　“哦，还有两站就到了，这站有很多初中生上车，他们在聊天。”
　　“行，我马上去接你。”
　　“先挂了，咱们在路上聊。”

　　李幼池和程奈帆两周聚一次，她来找程奈帆玩，住在小区，和她一张床睡，开启两天半的闺蜜夜谈。

　　程奈帆刚出门，就碰见了对面的沈川糸。
　　跟算好了一样，她一开门，对面也必定开门。

　　“糸酱，下午好啊。”又是熟悉的问好。
　　程奈帆看到沈川糸手提的垃圾袋，说了句废话：“扔垃圾去啊。”
　　“嗯，家里最近的垃圾很多，妮妮带着元宝疯。”沈川糸老父亲肩膀垮下，心累地叹气。
　　程奈帆跟着感叹：“就是啊，你说现在的毛孩子，唉，做家长的头疼啊。”

　　“小帆……”沈川糸说罢，还停顿一下，他咽了咽口水，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偷偷瞟她，见她不介意，继续问道，“小帆呢？出去玩吗？”
　　“不是，去接我的好朋友。”
　　“噢，周末会很开心吧，和朋友在一起。”
　　程奈帆脱口而出：“那还用说，因为她的到来，我现在就已经很开心了。”

　　电梯安静一瞬，程奈帆不确定地开口：“糸酱也和朋友出去玩吧？”
　　电梯在六楼上来一个人，沈川糸往后退两步，和程奈帆挤在角落，在她耳边说道：“我朋友很少。”

　　按照沈川糸过于保守的个性，程奈帆觉得他是一个独来独往、人群之中片叶不沾身的人。
　　讲人话，就是，大家都是同学，达不到朋友的层面。

　　程奈帆踌躇一下，开口道：“我是你朋友之一吧？我觉得我是。”
　　沈川糸低下头，听清她说的话，发出两声轻笑，侧过头，和她眼对眼。
　　“你当然是。”
　　“你怎么可能不是。”

　　一楼到了。

　　程奈帆如梦初醒，攥紧挎包背带，大步离开。
　　沈川糸跟上去：“小帆是开车去吗？”
　　“走路，这里离地铁站还蛮近的，我拿到驾照了，但没车。”

　　马上要到转角，到转角他们就要分开了。
　　沈川糸想再跟她说说话。
　　“小帆是要自己买车吗？”
　　“对，我正在存钱，准备存够十七万买辆凯美瑞，然后自驾出去玩。”

　　转角到了。
　　往左走是垃圾箱，往右走是大门。
　　沈川糸即将和垃圾一起走到垃圾投放处。
　　他停下脚步。

　　“先走了。”程奈帆摆手告别。
　　“拜拜，玩得开心。”这次，沈川糸的再见被她听到了。

　　“rubbish。”
　　沈川糸将垃圾袋重重扔进去。
　　脚步沉重地往家里走。

　　欸？
　　我买辆车怎么样？
　　沈川糸觉得自己是天才，在程奈帆买车之前，他就可以接送她上下学了，甚至可能带她出去玩。
　　眼睛一下就亮了，金色边框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对啊，我也有驾照，我买辆车吧。
　　反正不差钱。
　　沈川糸把自己哄好，周身飘着小花，乘坐电梯“嗖”地飞升。

　　不能买太豪气的，太招摇，也不能买便宜的，体验不好。四十万上下就行吧，中规中矩，平平无奇。
　　沈川糸思索着，把扒在他腿上的元宝撒开。
　　地上散落的狗粮和棉絮满天飞的玩偶也不想收拾了。

　　买沃尔沃吧，沈川糸敲定了品牌，正好三四区有沃尔沃4S店。
　　周末去看看S60吧，这款感觉不错。

　　“不错啊，都混到这个等级了，你都可以为导师拉投资啦。”
　　程奈帆挎着闺蜜的手臂，边走边调侃她。
　　“什么狗屁，纯是因为老登不想去。”李幼池想到一个八卦，拍打程奈帆的手臂。

　　“我跟你说，老登好像是因为和投资人的爷爷有矛盾，下棋还是打麻将，他玩不起，出千赢了人家爷爷，被那个爷爷痛骂一顿后就不愿意去和投资人谈钱了。”
　　两颗毛茸茸的脑袋靠在一起，手挽着手，就算热到出汗，也黏糊糊的不愿意撒开。
　　“然后呢，就让我们去和投资人谈，不然实验室没钱，搞不起来，我们移液枪都坏三个了，确实需要新的。”
　　“还有PCR扩增仪，我们想要荧光的qPCR，奈何太贵了，实验室没钱。”

　　“师兄师姐都没时间，他们在外面做病理切片赚外快，推来推去，就推到我身上了。”
　　“这个老登！”李幼池仗着电梯空无一人，愤怒嚎叫道，“我祝福老登最后一点的头发全掉光！”

　　“好了好了，莫生气，是什么时候去？”程奈帆拖着半死不活的李幼池，打开门，将人推进去。
　　李幼池转起一个完美的地上4A，精准投放到沙发上瘫着。
　　“后天，也就是周日。”

　　“要不要我陪你？”
　　“要！”李幼池打开电视，躺在沙发上，“在三四区，咱坐地铁去。”
　　“快来，就这个剧，好看死了。”
　　程奈帆坐在地毯上，茶几上摆着刚从冰箱里拿来的凤梨。

　　“等我买车了，就不用坐地铁了。”程奈帆说。
　　“还能带你兜风呢。”

　　“这个月稿费一万多，真的，我感觉我明年就能买车。”程奈帆把凤梨塞进等待投喂的李幼池嘴巴里。

　　“相信你，”李幼池口齿不清道，“咱妈会为你高兴的。”
　　“那肯定的，我妈能不高兴吗？我这么有出息。”
　　程奈帆嘴角勾成一轮弯月。

　　慢慢地，又变成一道地平线。
　　她想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