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邻居，兜风吗？》喜登枝

12、《如何成为恋爱脑》 “聪明的网

　　手环振动，李幼池发消息了。
　　手机常年静音，是学校待久了衍生出的习惯——害怕手机外放。

　　你有猫饼：“你在哪里？我成功了！”
　　不爱码字：“对面商场一楼金店门口大厅的椅子上。”
　　你有猫饼：“buff太多，精简一点。”
　　不爱码字：“我在商场门口等你。”

　　程奈帆把书还给身旁的人，理了理裙摆：“好了，我走了。”
　　沈川糸难掩失落。

　　程奈帆哄他的话脱口而出：“周一见好不好？”
　　沈川糸重重点头：“嗯！周一见。”

　　沈川糸这才发现，程奈帆的小挎包上也挂着一个玩偶，他认得，是萨达哈鲁。
　　那部动漫他已经看了一半了。

　　中午吃什么呢？这是个问题。
　　沈川糸一时不知道该去哪里。
　　他呆呆地环顾四周，无所适从。程奈帆一不见，他就没了方向感，更没了安全感。

　　身边都是鲜花，蜜蜂会找到它最喜欢的那一朵吗？
　　沈川糸一直觉得自己是一只工蜂，前提是，程奈帆是蜂后。

　　手机在口袋里振动。

　　不爱码字：“如果你不知道吃什么，就去四楼的‘绿茶’吧。味道不算正宗，却也能尝到一丝家乡风味。”

　　工蜂立刻动身，去采属于他的那朵花。

　　“中午吃什么？”李幼池问。
　　她迫不及待地躲进商场，坐在自动感应门旁的椅子上。
　　“我已经订好了，去吃肉蟹煲。”
　　程奈帆把密友拉起来：“走了走了，不然没位置了。”

　　李幼池不情不愿地站起身，半边身子懒懒地靠在程奈帆身上。
　　她蔫蔫地说：“我真的很累，身心俱疲。”

　　“你去打架了？”
　　“不算，脑力打架而已。”
　　“什么东西？”
　　“围棋。”

　　程奈帆对输赢一向很在意：“赢了还是输了？”
　　李幼池挎着闺蜜的胳膊：“那肯定赢了啊，不然怎么搞得到钱。”

　　一说到这个，李幼池的吐槽就停不下来。
　　“那个经理，水平其实不怎么样，就是个菜鸟，可架不住一连下了四局。”
　　“他也是个犟种，局局都输，还非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来。”
　　“要不是我饿了，他能跟我拼到天荒地老都不停。”

　　程奈帆觉得这个经理行为有点荒诞：“他是不是在逗你？这种谈判，不该是口若悬河、你来我往互相客套的吗？”
　　“感觉一开始就定好要给你们钱，只是拿下棋耍你呢。”

　　李幼池一下子精神了：“对哦，怪不得我导师之前问我会不会下棋，我说我会围棋。”
　　“哈！”程奈帆嗤笑一声。

　　“话说，那个经理是男的，还挺年轻，跟我们差不多大，长得也还行，就是棋太菜了。”
　　外貌主义协会再次上线。

　　“就算长得跟天仙似的，棋艺烂成这样，在我这儿也等于丑。”
　　程奈帆嘴角都快撇到耳根了。
　　闺蜜凑在一起，总爱东说说、西调侃。

　　“欸欸，你可别瞧不起人，他在我这儿是菜，跟你下说不定还能殊死一战呢。”
　　“你什么意思！”
　　程奈帆毫不客气地拍了她一下：“哼，我菜我乐意。”

　　程奈帆当年在女子组比赛里，被对面的姐姐杀到一度心态崩溃。
　　围棋培训班的老师常夸她是好苗子，脑子灵光，可……
　　程奈帆不敢再往下回忆，那场棋下完，她扑在妈妈怀里哭了好久。

　　幸亏李幼池争气，一路杀进决赛，只是她本就志不在此，拿了季军后就再也没参加过比赛。
　　当年的冠军，正是把程奈帆虐得很惨的那位姐姐。

　　妈妈说，那位姐姐杀伐气很重，落子果断，心态又稳，以后必定能成大事。
　　程奈帆当时一边哭一边听妈妈夸对方，心里更不是滋味，气得晚饭都没吃，还跟妈妈闹了脾气。

　　那一场完全是残忍的碾压，程奈帆憋着泪硬撑着下完。
　　输了之后，那位姐姐好像想来安慰她，却被程奈帆狠狠瞪了回去，后来便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现在想想，当时实在太没礼貌。
　　程奈帆有点为小时候的自己害臊。
　　至少该握个手道别，或者抱一下的。

　　她早已记不清那位姐姐的长相，只记得对方个子高、身形瘦，扎着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一看就是标准的大学霸。

　　李幼池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我算是看明白了，其实就是我导师跟对方爷爷闹别扭，两边都不肯低头，就派我过来走个过场，好让资金顺顺利利批下来。”
　　李幼池，纯纯工具人实锤。

　　程奈帆“啧啧”摇头：“黑心的大人。”
　　“你现在也是黑心大人了。”
　　“我算哪门子大人，今年才二十三。”

　　两人到肉蟹煲店里坐下。

　　二十三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程奈帆实在不想长大。

　　沈川糸到家后，第一时间回复那位“聪明的网友”。

　　“怎么样，结果不错吧？”
　　“还行。”
　　“还行？不应该啊，你是不是穿太多了？”
　　“不是不是，我是说，我身上的价值，对她来说，还行。”
　　“哦。”

　　这位网友，ID就叫“聪明的网友”。
　　理论知识相当丰富，实践经历……
　　沈川糸感觉他实操应该也不差。

　　两人认识纯属巧合。
　　再次遇见程奈帆时，沈川糸很想做点什么，于是开始到处搜集资料、恶补知识。

　　什么《恋爱准则》《如何让喜欢的人爱上你》《如何成为恋爱脑》……他几乎什么都看。
　　后来，“聪明的网友”在《如何成为恋爱脑》下面留了一句很拽的评论：“不行，不够恋爱脑。”
　　这句话让沈川糸瞬间找到了人生导师。
　　他当即回复：“那该怎么办？”

　　就这样，两人在网络上一见如故。

　　沈川糸问：“怎么让暗恋的女生注意到自己？”
　　聪明的网友：“兄弟，你身材好吗？要是不错的话……你可以试试——，或者——，实在不行就——”

　　内容有点露骨。
　　真的必须这样吗？

　　“我身体健康，最近在锻炼。”
　　“光健康可不够，得有线条美感，要拿得出手。我的意思是，要让对方觉得你很有价值，值得她拿出去‘显摆’。”

　　“我觉得她不是那种爱显摆的人，她很有原则，脑回路清奇又可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不亏待自己。”
　　“朋友，你陷得不浅啊。什么姑娘这么好，让你了解得这么透彻？”

　　沈川糸有种被冒犯的感觉，连程奈帆也像是被顺带轻佻了一句。
　　“你说话可以礼貌一点吗？”
　　对方立刻认错：“对不起。”
　　又补了一句：“朋友，麻烦帮我监督措辞，我要变得端庄礼貌。”
　　“好。”

　　沈川糸觉得，对方应该也有喜欢的人，也在努力变好。

　　回到现在。
　　聪明的网友跟沈川糸分享自己今天的成果。
　　“我感觉我的价值又变高了，下了一盘棋，水平进步不少，应该能让对方刮目相看。”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朋友，祝我好运！”

　　“祝你好运。”

　　“对了，我今天里面戴了链子，看别人都说，若隐若现的效果最好，你觉得我能成吗？”
　　“我觉得下棋戴链子不太好。”
　　“为什么？”
　　“感觉对方会‘遛’你。我家妮妮出门就要套项圈。”
　　“……算了，你不懂。”

　　聪明的网友对木讷的沈川糸很是不满。
　　真不知道他是真不开窍，还是装的。

　　他语气有点冲地回：“遛就遛，遛的就是我。下棋遛我，最好不下棋也遛我。”
　　“我就乐意！巴不得呢！”
　　“若隐若现不够劲，我要直接展示出来！”

　　沈川糸叹为观止。
　　不愧是把《如何成为恋爱脑》熟读并开发出升级版第二版的人！
　　“祝你成功。”

　　周日，李幼池说什么都要回去，她得赶回学校。
　　把她送进地铁，程奈帆往回走的路上，看到群里导师发的推荐书目。

　　柯林伍德《历史的技艺》和《柯林伍德自传》，这两本本科时她就看过，断断续续在上厕所的时候翻完了。

　　还有一本对话体的《在历史中寻找中国》，她没读过。
　　微信阅读没上架，那就去Z站找找。

　　要不要去沈川糸那里做成小本书？
　　程奈帆有点想去。

　　只犹豫了一秒。
　　她敲响了隔壁的门。

　　敲了三次，没人应。

　　怎么回事，糸酱不在家吗？
　　周日大概出去玩了吧。

　　她刚转身要走，门开了。

　　“嗨。”
　　程奈帆定睛一看，有点想吹口哨。
　　“糸……酱……哇哦。”

　　门外的人穿着一件黑色修身衬衫，衬得肤色愈发白皙。
　　衬衫只扣到第二颗扣子，领口松松敞着，锁骨线条清晰凹陷；袖口随意卷到小臂，腕骨凸起，布料贴着手臂肌肉的线条，一举一动都带着一种紧绷又松弛的张力。

　　程奈帆莫名觉得，沈川糸现在像只开屏的孔雀。
　　他单手撑着门框，摆出一个有点奇怪的姿势。
　　说不上来，有种头身“分裂”的感觉，简单来说，脸是一种气质，身体又是另一种气质。

　　沈川糸有点紧张。
　　这身可以吗？
　　小帆看呆了吗？她怎么不说话，是满意的意思吗？

　　他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耳朵，耳朵不出所料地开始发烫。

　　程奈帆酝酿了一下，开口道：“你可以教我做小本书吗？就像之前说的那样。”
　　沈川糸点头如捣蒜：“可以可以，请进请进。”

　　元宝和妮妮又长大了些，早就盼着见程奈帆，都怪老爹在门口堵着不让进。

　　“呀，wuli元宝，长这么大啦。”
　　程奈帆抱起尾巴甩得像小螺旋桨的元宝，不停地揉它的脑袋。

　　还有妮妮，一个都不能落下，都要摸。

　　沈川糸算是个称职的狗爸爸，两个小家伙身上干干净净，没什么异味。

　　沈川糸莫名有点委屈，开始跟程奈帆告状：“前几天刚给它们洗过澡，这俩小丫头可难按住了，死活不肯沾水，还甩了我一身水。”

　　“小孩子都这样嘛。我小时候也不肯让我妈搓澡，我妈说我跟只乱窜的猴子似的，滑溜溜的怎么都抓不住。”
　　程奈帆呲着一口白牙笑：“嘿嘿，被人按着洗澡太痒了嘛。”
　　“小时候就怕痒。”

　　沈川糸把程奈帆领进书房。

　　程奈帆感叹：“你把次卧改成书房啦？”
　　“嗯，反正也没有要睡次卧的客人，我爸妈也不会过来，就改成实验室兼书房了。”

　　沈川糸弯着腰在电脑上接收文件，示意程奈帆过来学排版。
　　可程奈帆的目光，完全黏在了他的腰上。

　　他没坐椅子，就这么弓着身子，操控鼠标点来点去。

　　程奈帆每次看见沈川糸的腰，都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一句：
　　好腰！

　　“小帆，小帆？”
　　“嗯？我在。”

　　沈川糸转过头，眼神真挚。
　　“听懂了吗？”
　　“呃，大概吧……”

　　其实根本没听进去，可以再讲一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