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里的白月光》朝寒星赋

92、疑点

　　“那场火……烧得很奇怪。”姜莳苒的眉头微微蹙起，陷入回忆，“火是从书房开始的，但那天家里电路刚检修过。哥哥发现着火时，火势已经很大了，他先冲进我的房间把我抱出来……可他自己回去拿什么东西，就再也没出来。”
　　姜莳苒在说的时候，虽然极力的克制自己，但是还是会忍不住的愧疚。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把这件事，很好的看开了。可是事实证明，她错了，这件事情她从始至终就没有放下。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消防员说，他在书房门口倒下的，怀里好像护着什么……可后来清理现场，什么也没找到。”
　　按照姜钧拼命都要护着的东西，那肯定是非常重要的。还很有可能的是——或许那个东西，是打开整个线索的关键。
　　赵禛澍说道：“他回去拿什么？你知道吗？”
　　姜莳苒摇摇头，“我不知道。那段时间，哥哥总把自己关在书房，神神秘秘的。我问过，他只说是很重要的事，还笑着说过段时间给我一个惊喜。”她苦涩地笑了笑，“可能，永远不知道是什么惊喜了。”
　　赵禛澍沉吟片刻，小心翼翼地问：“后来的调查……真的只是意外？”
　　“官方结论是电路老化。爸妈……爸妈当时悲痛欲绝，虽然觉得蹊跷，但查了很久也没发现人为痕迹，加上我受了惊吓，很多事情记不清，最后只能接受。”姜莳苒靠在他肩上，疲惫地闭上眼，“可我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告诉我，不是意外。哥哥做事那么谨慎……”
　　赵禛澍看着照片里阳光般的少年，又想起姜莳苒日记里那些隐晦的文字，里面提到过哥哥出事前似乎“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事”，也提到过“家里那段时间气氛很奇怪”。一种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或许并未真正结束，甚至可能与如今姜氏的危机有着某种隐秘的联系。
　　他吻了吻她的发顶，说道：“苒苒，过去的事情，如果你想知道真相，我陪你一起查。但现在，更重要的是眼前。”他捧起她的脸，望进她湿润的眼眸，“你哥哥用生命保护了你，是希望你能平安快乐地活着。你的贪心——自由、我、姜氏安稳、身边人都好——不是奢望，是我们一起要去实现的未来。你不是一个人。”
　　姜莳苒望着他深邃而坚定的眼睛，那里映着她自己的身影，也仿佛映着哥哥当年看护她时的温柔。她心中那块压了多年的冰，似乎在温暖的月光和他笃定的承诺里，慢慢融化出一条缝隙。
　　“阿澍，”她伸出手，轻轻触碰那张素描，又碰了碰照片，“我觉得，哥哥会喜欢你的。”
　　赵禛澍笑了笑，握住她的手：“那下次，我们一起去看看他，告诉他，他的妹妹现在有多厉害，还有……他多了个不错的妹夫。”
　　月光依旧静静地洒在屋内，照亮了散落的旧物，也照亮了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过去沉重的秘密或许仍未完全揭开，但此刻，他们拥有彼此，拥有共同面对过去与未来的勇气。
　　姜莳苒重新收好照片和日记，这一次，她没有将它们深锁，而是轻轻放在了床头柜的抽屉里。有些记忆无需再躲避，有些路，注定要携手同行。
　　窗外，夜色渐褪，天边泛起一丝极淡的曙光。
　　但是姜莳苒仍然是眉头紧锁，关于那些事情始终是她的内心中，永远无法擦掉的痛苦。也许那些事情，只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她才会真正的走出来……
　　姜莳苒忽然问道：“假如……我是说假如这件事情，真的是人为的，那我应该怎么办？”
　　其实姜莳苒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明白了……当年那场火灾那么蹊跷，而且按照事情发生根本不大可能，毕竟疑点重重，如果不是有意为之，那又怎么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苒苒，“如果真的是人为，那我们首先要做的，是找出真相。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让你哥哥安息，让你能真正告别那片阴影。”
　　他顿了顿，望进她眼底那片不安的深潭：“但答应我，无论真相是什么，我们要一起面对。你不能自己扛，更不能让过去的幽灵吞噬现在的生活。你哥哥拼上性命保护你，不是为了让你永远活在猜疑和痛苦里。”
　　姜莳苒的睫毛颤了颤，视线落在哥哥的照片。画中的少年眉眼飞扬，仿佛在说：“苒苒，往前走。”
　　“我知道。”她深吸一口气，“可如果……如果牵扯到的人，是我现在身边认识的人，甚至……是亲人呢？”
　　这个念头像毒藤一样在她心里缠绕多年。火灾后，父母迅速处理了老宅，举家搬迁，对事故原因的调查也异常沉默。公司里几位与哥哥理念不合的叔伯，在那之后迅速上位。这些年来，她不是没有怀疑，只是不敢深想。
　　赵禛澍冷静地说道：“那就更需要查明真相。但苒苒，在证据确凿前，不要预设任何人。怀疑是探索的开始，却不能成为审判的依据。”他轻轻揽住她的肩，“我们可以从当年消防队的记录查起，找找参与调查的老人，还有老宅周围的邻居……一点一点来。这件事，急不得。”
　　姜莳苒靠在他肩上，感觉到一种久违的踏实。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把这份深埋的怀疑说出口，没有迎来敷衍的安慰或惊慌的制止，而是得到了冷静的接纳和理性的支持。
　　“那幅画，她忽然轻声说，“哥哥出事前一周画的。他说要送我一个礼物，还神神秘秘地说‘等时机到了你就懂了’。火灾后，这幅画也成了哥哥送我的最后礼物，我一直带在身边。”
　　而姜钧送给他的不止这些，还有那个神秘的礼物，也许自己再也不知道了……
　　赵禛澍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素描上——女孩的笑脸，飞舞的裙摆，身后模糊的建筑轮廓……他忽然凝神细看：“苒苒，你背后这栋楼，是你家老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