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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柴火 “卢姑娘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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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村长在哪?”卢槐秋望见一双双茫然的瞳孔,内心不满,“我要找他。”
“你……真是刺史大人的女儿?”一位妇女站起身,拢了拢破破烂烂的衣服,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颤抖。
“千真万确。”卢槐秋道。
几位妇孺不知发了什么疯,都冲向卢槐秋,叶明庐站得离她比较远,被几人一冲,距离更远了,洛暮春见状挡在卢槐秋面前,以防有人伤到她。
“大人,求你救救我们,村长梁心嘴上说要让我们都活下来,搜刮了不少村里的干柴,可他取之于民,却不用之于民啊!”
“是啊大人,你也看到了,我们根本没有多少柴火可用,梁心把干柴都给了县令,他俩私下串通,要搞垮整个梁家!”
“……”
卢槐秋哪里处理过这样的事情,慌不择路地后退,妇孺们全然不顾严寒,纷纷抓住卢槐秋和洛暮春,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卢槐秋手上的信件被褶得严重,她想收进怀里,可那些人卯足了力气往她的方向挤,洛暮春急忙按住信件,用身体挡住。
叶明庐道:“刺史就是派我们解决这件事的,大家派个代表把事情经过说与我们听,诸位稍安勿躁。”
清冷的声音砸在地板上,众人果真安分不少,卢槐秋走进祠堂,洛暮春把门关上。
仍是那位衣着破烂的女子道:“梁心丧尽天良,我的丈夫被他害死,导致我们家没人劳作,迫不得已才来到这求生,没想到他克扣了十之七八的干柴,留了一部分自用,剩下都给那县令去了,只为让县令来这里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才是这里的老大。”
女人并不信任他们,但连续三四年都没有官员来此地探查实情,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三位年轻人身上。
叶明庐道:“村长呢?”
女人道:“他带人去城里交干柴了,其余坚守我们的人嫌太冷,去别处歇息了。”
叶明庐道:“好,我们在此歇息一夜就去衙门,帮你们讨回公道。”
女人眼神忽闪,道:“你们能不能留下一个人待在村里,这样我们才信你们会回来。”
叶明庐冷眸睨着女人:“此事本不归我们管,刺史大人的女儿无权无势,帮诸位传话已是尽最大本分。”
女人眼眸暗淡:“……那就多谢各位大人。”
洛暮春本从不在正事上插话,但他实在看不下去:“你怎么回事,这么不尊重姑娘家。”他脱下红黑色狐裘,放在女人旁边,示意女人拿起盖着。
女人呆呆地拿起狐裘,低声道谢,才裹住自己。
三人各怀心思离去,梁伯的房宅就在前方,叶明庐道:“今夜不能再待了,需尽快去往驿站,写信让县令大人来接。”
洛暮春歪头:“不是说歇一夜吗?”
卢槐秋思索道:“梁心离开村子,按理来说应该布置更多可信的人守着妇孺,不让他们出去报信才对,可我们进去没有受到任何阻拦,他们却把所有信息都告诉我们,很难不相信与村长有串通。”
叶明庐点头:“卢姑娘聪慧。”
卢槐秋道:“还不是学你的。”
洛暮春八卦地拿伞戳了戳叶明庐,叶明庐看了他一眼,向雪地外走去。
“最近的城门在五公里以外的地方。”叶明庐道,“你们二人待在梁伯家里,保护他不受到伤害,同时保护好自己。”
洛暮春道:“不行,外面雪太大了,万一你迷路了怎么办,我也要去。”
卢槐秋本也想跟着去,但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我留在此地,他们不敢伤我,你们相互照应走得更快些。”
洛暮春回眸,看向卢槐秋:“卢姑娘一切小心,我们会尽快回来的。”
卢槐秋被桃花眼一扫,差点陷进洛暮春的情绪里,她晃了晃神道:“你们也小心。”
天地融为一体,树干堆的雪簌簌落下,在树下埋成一堆,洛暮春有心想堆雪人,但奈何天太冷,事情又太紧迫,只要他走得稍慢,叶明庐的身影就越来越小。
打伞的手有些酸痛,再次挡住面前的寒风,洛暮春大声道:“明明都是一个学校的,为什么你比我聪明这么多?”
叶明庐步伐总算慢了下来,他脱下狐裘,盖在洛暮春肩上:“你拼了命考上的学校,是我压分进去的。”
洛暮春:“……好好的压分做什么?”
叶明庐道:“等你愿意把你的事情告诉我再说吧。”
洛暮春自知理亏,悻悻然跟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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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家村内。
女人对房内的黑影道:“我已经按照你们的要求传达了消息,但是那封证明刺史女儿的信件没拿到手,已经完成了你们说的所有安排。”
黑影站在即将燃尽的火光旁,是一个壮汉,痞笑道:“怎么能叫‘我们说的’,你不也一直想做这些吗?”
随后,他对身后对弟兄们道:“拉出锁在里面的两匹马,快去城里给大哥通风报信,就说裴琦这女人叛变,把消息透露给刺史大人了。”
妇孺敢怒不敢言,连目瞪的勇气都没有。
裴琦双手紧握,最终一拳砸向壮汉。
“咚!”
“这死女人,竟敢把事情说出去!”梁心甩了甩生痛的手,怒目圆睁。
一旁的汉子道:“大哥莫急,这是距村子最近的城区,只需逮住二哥描述的那两个人,把他们杀了就行。”
梁心冷言道:“你不都听见了吗,他们可是刺史女儿的人,若是动了他们,县令绝不轻饶我们。”
汉子道:“大哥,我只看到偷东西的贼,可没看见刺史女儿身边的人。”
梁心眉头忽而舒展,忽然紧皱:“只能这样了,要是事情败露,后果更难堪!”
冬日昼短夜长,北方尤为明显,洛暮春感觉还没走多久,天就黑了下来。
“你确定是往这边走吗?”洛暮春狐疑道,“该不会想找个地方报我的仇吧。”
叶明庐道:“你想象力这么丰富,干脆去写书得了,跟着我算你屈才。”
洛暮春一惯不理他的讽刺,余光猫到他冻红的手,看着身上的狐裘,道:“你冷么?”
叶明庐思索道:“我好冷,你帮我暖暖手吧。”上次洛暮春也是这样说的,他冷不丁报复回去。
谁知洛暮春真的握住叶明庐的手,放进袖内,洛暮春“嘶”了声,纤细如玉的手臂轻轻贴向冻僵的手掌。
叶明庐微怔,洛暮春别过头:“我可巴不得你死了,但现在情况紧急,卢姑娘还在等我们回去,我就勉为其难当回老大,护着你一次。”
等洛暮春任务完成,卢槐秋就是叶明庐的良配,叶明庐如果死在路上,那她岂不是会哭死。
叶明庐闷闷地道:“她很重要?”
洛暮春反问:“她不重要?”
叶明庐脑海里不断重映“我们是一见钟情”,没想到洛暮春还没从宋钦那道坎走出来,倒先找上眷属之人了。
他冷哼一声,缩回手,洛暮春急忙扯回:“你别冻着了,我给你暖暖。”
叶明庐被他的手心一冰,几不可察地蹙眉,拢住他的手心:“怎么还是暖不起来?”
洛暮春以为是指叶明庐的手:“那还不是你不消停,我手臂暖和的很。”
他的手反被拉着尽数钻入叶明庐的袖里,伞都没办法打,被烫的蜷缩指节。
叶明庐清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卢姑娘也会这样暖手么?”
洛暮春莫名其妙:“我又不了解她,我怎么知道?”
对了,他们是一见钟情,彼此还需要磨合。
叶明庐脸色更冷。
两人好不容易到了城中,还未落脚,便被人抓了去。
“就是你们偷了我的荷包!”梁心指着他们,破口大骂,“穿的人模狗样,没想到还是做着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洛暮春刚想驳斥,叶明庐强行把他按了下去:“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们拿了你的荷包吗?”
梁心大声道:“各位来看一看啊,这两人拿了我的荷包还不认帐,我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搜身,让大伙看看有没有拿。”
四周很快围起了人,还有人推开客栈的窗户看戏,吹起了口哨。
洛暮春推开叶明庐的手,指着他们说:“你们强词夺理,我们才刚刚进城,连你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拿你的荷包?”
“哎哎哎,我就随口说一句,你怎么就心急了?”梁心叫道,“你是不是没理心虚了?”
叶明庐睨了他一眼:“既然我们谁也说不明白,不如去衙门让大人们判断孰对孰错。”
梁心道:“大人们事务繁忙,何须劳烦他们,要么你当着大伙的面让我搜身,要么你们就跟我走一趟!”
叶明庐不为所动,四周人议论纷纷。
“这两人眉清目秀的,应该不是小偷吧?”
“就是因为这些人看起来无邪,所以偷你东西,你也不会怀疑到他们身上,就应该搜身,让他们当面败露。”
“去衙门那搜身吧,反正你们三人谁都觉得自己有理,让官老爷见证见证谁说的是真的。”
县尉望见人流都挤在城门口,上前维护秩序:“哎哎,干嘛呢!”
众人不敢吭声,叶明庐道:“大人,他说我们偷了他的荷包,要我们去衙门自证清白。”
县尉见叶明庐二人衣着不凡,挥手道:“一个荷包而已,不至于把事闹这么大,彼此都散了吧。”
梁心刚想答应,谁知叶明庐道:“在下乃台州叶府之人,若此事不清不楚,怎么能服众,还请大人明察。”
县尉脸色变化,先前就听说刺史和叶府都会来此地施粥,没想到让他先碰上了。
县尉踢了梁心一脚:“你这毛贼,哪来的狗胆胡说八道,还不快滚!”
梁心的心凉了一截,他怒目瞪了眼叶明庐,灰溜溜离开。
如果他们把梁家村的事情告诉县令,即使县令想站在他们这边都有心无力,除非……主动求变。
梁心的眼眸阴鸷,带着人赶回村子。
叶明庐二人被带到衙门。
县令在处理政务,几位官员把他们安置在衙门附近最好的酒楼雅间里休息。
洛暮春这才喘了口气:“我们去买马接卢姑娘吧。”
卢槐秋太久没见到叶明庐,说不定会很着急。
叶明庐意味不明接话:“不用了,如果我猜的不错,明日一早卢姑娘就会到来。”
洛暮春长“哦”一声,屋内暖和,他脱下狐裘,放在火炉旁烘干。
叶明庐垂眸,望着发呆的洛暮春,白皙的脸颊被火光晕出一抹橘红,干净瘦削的脖颈露出脆弱的青筋,眼眸里像是有一潭荡漾的清泉,叶明庐无端生出“破碎感”三字。
约莫两个时辰后,外面传来卢槐秋的声音:“临晦在哪?我要见他。”
小厮识趣地带他到叶明庐所在的雅间,推开了门。
卢槐秋与叶明庐对视:“他们不知为何,忽然对我恭恭敬敬,还借马送我进城。”
叶明庐并不意外:“县令大人还在处理公务,让我们明日一早去拜会他,今夜先休息吧。”
卢槐秋知道叶明庐察觉到外面有县令的眼线,点点头,看向和叶明庐同居一间房的洛暮春,抿了抿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关门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