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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面圣伸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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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潮湿的空间,门外叶莘在一旁等待,除他以外还有几个书生。
“洛兄,他怎么样?”
洛暮春浅笑道:“谢绍宁兄关心,他的精神尚可。”
殷至与友人自南方到京中赶考,听说有人在附近伸冤,恰好碰见洛暮春,于是殷至来打探情况。
洛暮春见到儒生,紧紧抱住殷至的大腿,吓得殷至差点把洛暮春踹到五里地外。
等到听完洛暮春说的事情经过,殷至不禁愣住:“你是说在你的威胁下,他才把白日歌给了县令吗,可那些大人一直在彻查此事,怎么会连蛛丝马迹都查不到?”
洛暮春道:“因为上面的人想拖叶府下水,我与他已不再是夫妻,但也不忍心看他在狱内受冤屈,顾想去衙门自告,但那些人铁了心要将让叶明庐归顺于他们,一直不理我,我迫不得已出此下策。”
殷至看了看同伴,道:“我们需要商量一番,但洛公子要想好了,叶公子如果被正名,那你的下场不会好过。”
洛暮春点头:“我欠他一条命,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接受。”
殷至回忆起初见洛暮春的模样,不禁劝道:“那就好,不过洛兄啊,听我一句劝,你的状况跟在狱里的人差不多了,参加科考的人都不像你这么憔悴虚弱,要不找个大夫看看吧。”
洛暮春摆摆手:“我这是水土不服,近日我会好好休息的。”
殷至又转头,对叶莘道:“裴兄,日后有需要可来北边的寺庙来找我们,听说京城以北的一间寺庙非常灵验,两日后绥安寺的方丈会去那安抚南北两方战死的将士的魂灵,我们也打算去凑凑热闹。”
再次听到“绥安”二字,洛暮春眼皮颤了颤,叶莘道:“好,那替我给你们挂个金榜题名。”
殷至笑着朝他们挥手,一群人结伴离开了。
洛暮春走进在京城租的一处宅子,还未坐下就说:“朝廷那边怎么说?”
叶莘道:“陛下任命三法司重新审理此案,明日少夫人……洛公子极有可能会接到圣旨面圣。”
洛暮春轻声道:“我知道了,你之后不必再跟着我了,陛下的眼线说不定就在附近。”
叶莘低声应是,悄然退离。
如叶莘所料,圣旨会在第二日送来,不过送来确切消息的是萧仁。
京城不似台州,夜间依旧有萤火流光,几只灯笼挂在树梢上,在窗台外吹走了寒风,洛暮春坐在书案前,如豆灯火安然轻晃。
有人在外敲门,洛暮春以为叶莘还有话要说,前去开门。
门还未开就被人从后方扣住,灯火映射出萧仁的面孔,洛暮春微怔,很快就恢复了冷静。
“这才多久不见,你的胆子肥成这样了。”洛暮春被萧仁的下属按住,萧仁看见靴底上沾了泥灰,踩在洛暮春背上拧了片刻,“你见我不感到意外,我却觉得意外,明明中了这么多毒,怎么毒不死你呢,难道你是药人?”
洛暮春道:“我怎么会不意外,我待在京城一月有余,你都没有发现我,等到事情快要接近终点时你才后知后觉,着实让我为你担忧。”
萧仁“呵”了一声:“进入了叶府,就忘记曾经与狗夺食的日子了,早知道你当时说信任我是假话,我就不会放你离开。”
洛暮春垂眸:“可惜已经晚了,我猜你来不仅仅是因为泄愤,还有什么其他目的,一块说了吧。”
萧仁啧啧称奇:“这些是叶明庐教你的么,连我的意图都敢揣测,那明日见了父皇,岂不是也要这么做?”
洛暮春道:“既然你知道我明日要见圣上,那你也知道在我身上动手脚的下场。”
萧仁抬手,侍卫松开架着洛暮春的手,洛暮春差点摔在地上。
“你这是……服了解药?”萧仁放声大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叶家少爷也是个情种,‘夺心散’的草药个个都名贵,还都长在南方,大呈与南方诸国打了二十多年仗,想要与南边交易,除了黑市外别无选择,而草药更是有价无市。”
洛暮春道:“那又如何?”
萧仁抬手,一旁侍卫递上洛暮春写的乞求信,忽然笑道:“有意思,所有的事情都串起来了。”
顺着元宵时洛暮春交代的情况往下查,线索忽然断了。
叶明庐在熙迹写的那封把酒献给太子的信实在存疑,而在讯问叶明庐时,他反倒把责任往太子和县令身上推,全然不像是太子党,倒像是打着太子党的名义为其他人办事。
监狱是萧疏的人在把控,他的眼线到不了狱内,据人说叶明庐被刑逼得快要疯了,但没有人亲眼见过。
他原本打算去查处小皇子的势力,但一无所获。
萧仁咧开嘴角:“叶明庐就是萧疏的人,对吗?”
洛暮春道:“我怎么会知道,他做事向来不与我说。”
萧仁道:“三年前,萧疏养的一只鹰忽然患病,因为少了一株草药,哪怕京城最好的兽师也无能为力。可就在十日后,它又恢复如初。”
洛暮春眉头紧皱,不消萧仁再说下去,他已经懂了其中因果。
萧疏为了救鹰,私下派人前往与南方各国的交界处,蹲守到黑市的入口,买下了草药。
高宗最痛恨的就是勾结他国,往小了看,萧疏是救鹰心切,但往大了看,萧疏就是在与南方勾结,助长南方势力。
萧仁摩梭下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时跟着去的还有一位大夫,以便辨认草药,那人名叫‘黄德义’,他那时说不喜待在京中,就离开了,但是他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洛暮春瞳孔缩了缩,萧仁立刻捕捉到了他的变化:“看来我没说错,想必你已经见了黄老先生不少次。”
洛暮春道:“知道与不知道又能如何,你没有认证和物证,光凭嘴说,就能让陛下治罪吗?”
萧仁冷笑:“这也是我要提醒你的,你没有任何证据,光凭嘴说,你怎么让父皇相信你说的话?”
洛暮春哑口无言,萧仁装模做样地叹气:“之前是我小看了你,见完父皇后,可以来我的府中做我的幕僚。”
侍从把乞求信放回书案,萧仁好心帮洛暮春理了理衣襟,被他一把甩开。
萧仁离开后,从侍卫手上拿起手帕,擦了擦手,厌恶地丢弃。
“乞丐也想做凤凰?做梦。”
洛暮春看着没有太多变化的房间,喃喃道:“证据……我需要证据。”
多家灯火燃了彻夜,殿试在即,没有不想借着这个机会步入高堂,为君为民,做书中的圣贤。
清晨,西四牌楼搭起台子,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王守安押京受刑,午时三刻便会执行。
洛暮春则接到了圣旨,更衣后坐上马车到宫门外,期间咳嗽不断,他不得不拿起印着桃花的白色帕子遮住口鼻。
身体撑到了极限,事情也快接近尾声。
他缓缓迈进宫门,手里的帕子沾了血,被他悄然放入怀内。
“草民见过陛下。”洛暮春行大礼。
高宗道:“起来吧。”
洛暮春头低的更深,再度叩了叩,缓缓站起:“谢陛下。”
高宗的声音圆润雄厚,听起来和蔼亲民:“你在京城为叶明庐喊冤的事朕已知晓,三法司查了这么久的案子,证据都确凿无疑,你应该如何让朕相信你说的是对的?”
有几片官员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洛暮春道:“大人们重天下苍生,要顾及的不仅仅是叶临晦一人,他们除去原县令,保障百姓的粮食和道路畅通,草民觉得他们已经把能做的一切都做得最好了——只是此事还缺乏了一个证据。”
他缓缓解开衣襟,露出背上赤裸裸的疤痕。
等众人都看得差不多后,他合拢衣裳,匍匐在地:“草民跟着叶临晦为百姓施粥,突然被县令大人抓去拷打,他利用草民向叶临晦要白日歌,草民受不住,只好逼迫叶临晦交出白日歌。”
高宗道:“这些都是他打的?”
洛暮春道:“千真万确,咳咳,他为了不让叶临晦说出去,于是让他写一封信,说是献给太子殿下。”
他眼底冒出许多漆黑的斑点,但他依旧专心回话:“叶临晦交代给了三壶白日歌,而大人们找到了一壶,另外两壶就在京城。”
官员们窃窃私语,高宗觉得疑惑:“怎么会在京城?”
洛暮春答:“因为他想拉叶家和太子殿下下水,特意派人私自带入京畿。”他重读后者,意义明显。
王守安的心思如果打在叶家身上还好说,大不了就不让白日歌成为御用酒,但如果把手伸进宫中,那是天大的越权。
高宗怎么也想不通,不过一个小小县令,心思竟如此可怕,挥袖拍椅:“大胆!”
官员们纷纷下跪。
高宗派人搜查来往马车和货车,安排完后,还欲再问洛暮春,见其微微颤抖,念其刚刚提供线索有功,温声道:“你起来说话,如果这事是真的,念在你们被迫为之,情感深厚,朕大可饶过他。”
洛暮春道:“是。”
他还未站直身体,便直挺挺向后倒去。
“他七窍在流血!快传太医!”
他暗叹一声,不甘心地闭上了眼。
明明还差一点,就可以把叶明庐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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