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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恩怨了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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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明庐道:“你的伤口看似吓人,实际上只是皮外伤,你哪来这么有能耐的丫鬟?”
流的血把王守安吓得不轻,他原先还在左右逢源,后来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撕破脸皮当众与他们对峙。
洛暮春装傻道:“充话费来的呗,当时叫你充你又不充。”
叶明庐“呵”一句,气愤又冷了下来:“既然你还没死,那就自己把衣服脱了,我去请大夫。”
洛暮春想到他在狱中说的话,眼眸黯淡下来,闷哼一声:“你救了我,我也不会对你感恩戴德。”
叶明庐道:“别给我添乱就谢天谢地了,我们之中或许有些误会,等我回来再跟你解释。”
洛暮春知道自己白日太唐突,低声咳了两句:“今早是我——”
叶明庐不耐烦:“等上完药再说。”
叶明庐本可以再狠心一些,王守安根本不敢动卢槐秋,洛暮春只需再受几鞭,他就能回去写信,以少夫人重伤为借口让叶家派人来,最后全身而退,或许还能占据此地的酒楼。
来到这里后,他流过不少血,也看过不少血腥的场面,早已练就把情绪压在心中的能力。唯有看到洛暮春受伤时,心脏不禁随着鞭子狠狠颤动。
洛暮春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才从扶着桌子站起。
他眨眨眼,不想让狼狈的模样被叶明庐看去,努力将面前黑白交织的光斑视而不见,最后黑色越来越多,结结实实晕了过去。
叶明庐接住了他,无奈地叹气。
要强的人,走到哪里都爱逞强。
洛暮春疼得轻声哈气,喉咙里传来几声闷哼,又咳出不少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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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世堂老大夫再次见到洛暮春时,内心的震惊都快溢出言表。
世家手段雷厉风行,所幸他没乱说话。
他把脉后道:“歪打正着,肺内的积血都处理干净了,皮外伤敷药就能好,绝对不留疤,就是最后一鞭抽的有点狠,若是夜里没有发热,那么很快就能熬过去。”拿起纸笔开药方。
叶明庐眼眸一闪:“你怎么知道他体内有积血?”
老大夫抹了把不存在的汗:“自然是把脉把出来的。”
叶明庐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开点止痛的药。”叶明庐顿了顿,“你就当没来过这里。”
洛暮春昏睡呓语,叶明庐坐在窗边写信到天明,天边隐隐约约放晴,一缕白光掉进窗外池子里,折射出亮闪闪的微光。
他把信交与王守安的侍卫,侍卫点头离开,不是前往驿站,而是去衙门,王守安亲自吩咐,不能让叶明庐在信里透露半分对县里不利的内容。
叶明庐抬眸,看着空无一人的上方,轻声唤:“孟安,我知道你在这里。”
孟安从房梁上探出小脑袋,疑心病又犯了。
被发现了?是发现她是萧仁的人,还是发现洛暮春是他的人?她在府内没有提过任何事情,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叶明庐没有时间等他反应:“我知道你会些功夫,能否拜托你帮我把这封信送到叶府去?”
孟安跳下来,没有发出丁点声音:“怎么看出来的?”
叶明庐道:“洛暮春说,那些鞭子是你弄的。”
他瞒下早已发现二人身份的事实,把事情都压在洛暮春头上,日后让他自行解释。
孟安点头跃出窗台,思索暴露的可能性。
“临晦,今日要去施粥,我们该走了。”一个时辰后,卢槐秋在门外轻声道。
叶明庐揉了揉太阳穴,沉声道:“他还没醒,此番我们不同路,小姐先行吧。”
经过此事,卢槐秋也知道此事暴露,默了默,又问:“临晦,你不会怪罪我吧?我是真心爱着你的。”
“小姐本就无错,何来怪罪一说。”叶明庐推开门,“不过婚姻乃大事,你心悦的只是我展示给所有人的一面,而我真实的一面远不止这些,卢小姐大概率接受不了。”
卢槐秋还想说话,叶明庐打断道:“卢小姐是聪明人,想必清楚,嫁入叶府之后,你会一辈子出不了门的。”
卢槐秋默然。
叶明庐说得没错,刺史和世家联姻,定会危及到其他人的地位,那时叶府被盯得更紧,卢槐秋在外不管做什么事,都会被人恶意解读,叶家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非必要不让卢槐秋出门。
卢槐秋当惯了明珠,怎愿成为菟丝子,她思考良久,轻声说:“那临晦,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对我真的没有动过心吗?”
叶明庐答非所问:“小满楼时,我见你不爱吃放了姜丝的藕片,其实我也不爱吃。”
卢槐秋倏忽了然,朝叶明庐行礼,没有福身,而是拱手。
叶明庐神态严肃,也拱手回礼。
卢槐秋离去,他又缓步走回房内,却见洛暮春又发起高烧,昨日喂的药被尽数吐出。
叶明庐大声道:“去喊大夫来!”
大夫扎了几针,洛暮春没有反应,有些焦急。
“我开了一副烈药,喝下去就能醒,但醒后是否还有意识,全看他的造化了。”大夫摇头,看着洛暮春吐出的药物,写下一纸药方,“贵人如果想好了,就可以去拿药。”
叶明庐道:“如果不吃,他还能撑多久?”
黄德义快马加鞭,一日以内就能赶来。
大夫摇头:“他体内阴阳错序,昨日起就没有进食和进药,此刻高烧不退,我扎的那几个穴位疼痛异常,按理来说他也会痛醒,可他却没有半分反应,那他要么行将就木,要么就是压根不想活。”
叶明庐瞳孔骤缩,大夫安慰道:“把药喂下去就能好,贵人多想想办法吧。”
叶明庐问:“如果他身体天生愚钝,感觉不出痛楚,是否也会出现醒不来的情况?”
大夫捋胡子:“如果是这样的体质……倒也并非没有可能。”
送走大夫,叶明庐吩咐侍卫去抓药,自己则抱住颤抖的洛暮春,搂住他的头,心口仿佛碎了,却流不出一滴血。
洛暮春实在太冷了,瑟缩着身子,梦里回到年少时,他躲在寒风中,看着没带伞的同学都被父母接走,心中不是滋味。
他记忆错乱得厉害,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又想起今早把叶明庐的狐裘拿去典当铺换了钱,但一直没告诉本尊,有些心虚地摸了摸耳垂。
“把我的狐裘丢哪去了,难怪你会冻着。”
洛暮春心中所想被点破,眉心忽然传来刺痛,双眼刹那睁开,哇的一声吐掉了药。
腕上的檀木手串发出淡淡的气味,洛暮春意识逐渐收拢。
叶明庐胸口处皆是粘腻的苦味,洛暮春干呕了几句,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回怼情敌:“还不是你不给我钱吃早饭。”
叶明庐还在揉洛暮春的手心,黄德义正在缓慢抽回插在他眉心的针,疼得洛暮春叫了出来。
“你睡了七个时辰,总算醒了。”黄德义感慨。
叶明庐悬在心口的石头终于落下,紧绷的身子也渐渐放松,仍不忘冷嘲:“心虚了?你把我狐裘放哪去了,这可是萧氏赏给我的。”
洛暮春还想再吐槽,一旁的黄德义擦了把汗水:“公子可算醒了,这身子骨可不能再这样折腾了。”
醒了就能吃下药,黄德义吩咐药童再去煎碗药。
叶明庐见缝插针:“给你养身子的药材大多有价无市,被你这么一弄,作用跟打水漂似的,你赔点吧。”
洛暮春不满:“行啊,等回到叶府,我就去找个班上。”
黄德义听不懂小年轻说的话,在一旁呵呵笑道:“二人感情真好,可不像外面传的那么差劲。”
一向不近人情的叶明庐与洛暮春沟通时,黄德义才觉得笼在叶明庐身上的雾气褪去大半,依稀能摸索出他真正的样子。
叶明庐没有回答黄德义的胡言乱语,看到药童端来滚烫的中药,简洁明了地道:“吃药。”
洛暮春接过碗,吹了吹药面,捏着鼻子一口闷下,叶明庐指了指蜂蜜水,洛暮春摆手:“不喝了不喝了,再喝下去就要喝吐了。”
叶府来的仆从端着绿豆糕,洛暮春两眼闪烁,这熟悉的气味,是范婆婆做的无疑。
他抓起一块就吃,嘴里还没嚼完,又拿起下一块。
叶明庐眼疾手快夺走绿豆糕:“你脾胃太虚,吃一块解解馋得了。”
洛暮春瘪嘴,叶明庐挑眉,抹去他嘴角的屑。
洛暮春急忙用纸狂擦叶明庐触到的肌肤,嫌弃至极。
叶明庐丝毫不在意他的行为,脱下衣袍,仆从立刻拿出新衣服给叶明庐换上。
一袭玄色衣袍,压住叶明庐时不时流露出的玩弄味,显得更加严肃端庄。
只是衣服颜色太过单调,叶明庐身上又一点配饰都没有,实在寡淡。
洛暮春一边喝虾仁蔬菜粥,一边想。
黄德义深深望了一眼叶明庐,给洛暮春把脉道:“白日歌已经交出去了?”
叶明庐点头:“我如果不交,他就不允许你们来见我,洛暮春极有可能丧生于此。”
二人都转头看向洛暮春,黄德义做了个有请的姿势,二人走出房门,洛暮春不再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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