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有好消息吗？ 有没有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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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病号具有优先休息的权利，鱼歌和同事们一寸寸搜查痕迹的时候，苏千白已经伴着安神香睡了。
睡眠极速修补着她疲弱的身体，却也撕扯着她的意识。
熟悉的噩梦在抓捕那乌晕倒的第二天就重新回归，代替墨山那些记忆，成为了她梦中的常客。
只要入睡，就是直贯入她头顶的雷霆——九道，接着又是九道。
若没有安神香，她大概每次醒来都会面临半个小时的剧痛折磨。
长香燃尽，天光已经大亮。
有什么东西带着凉意，触碰到她的额头，又顺着脸颊抚摸上她的嘴唇。
是什么？
好像是……一只手！
苏千白心中警铃大作，意识瞬间清明，猛地翻身而起，匕首握在手中做攻击姿态，这才看清床边坐着的人。
他柔软蓬松的头发稍显凌乱，被窗外天光一照，泛出细碎的光，眼下透出几不可见的乌青，眼眸则一如既往的透亮，正错愕地看向她，手还僵直举在半空。
翻滚的心落回原处，苏千白轻呼一口气，揉揉墨山的头发：“不是约了中午医院见吗？我睡过啦？”
“没，才十点多。”骨节分明的手重新抚回她的脸颊，“做噩梦了？”
苏千白没回答，把自己塞进了墨山怀里，问：“那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
没等她问完，墨山抢先回答：“想你了。”
他难得主动说这话，苏千白微一怔，才像往常那样扬起笑容，却突兀转了话题：“你有没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她离开墨山的怀抱，笑眯眯望着他，眼底闪过某种不易察觉的光。
可惜她的小蛇看不出那种光叫“期待”，沉默半晌也只问了句：“什么？”
看来他还没准备说。
苏千白只好转了话题：“调查结果呗！还能是什么？”
她勾住他的脖子，亲了亲他的脸颊，顺手摘掉那枚纽扣窃听器，一骨碌跳下床洗漱去了：“我的时间不多了，有好消息吗？”
墨山亦步亦趋，跟着她走出卧室，进洗手间拿起牙刷，挤好牙膏递给她：“利器有线索，侯明赫来玉轮带了几把刀剑，还找了武术师傅。”
“唔，他跟我嗦惹，下一部戏素武侠，要提前训练。”苏千白满嘴泡泡，说话含糊不清，“有问题吗？”
“其中一把剑的刃上有血迹，还有个豁口，像是与另一把利器碰撞造成的。”
“嗯？”苏千白眉梢微挑，一伸手，“皂片看看。”
“……”墨山没想到拍照这茬，“我问现场人员要一下。”
还行，知道加人家联系方式了，社交能力有所提高。
看他掏出手机发消息，苏千白欣慰地点点头，快速洗了把脸。
墨山把毛巾递给她：“这不是最奇怪的地方。”
侯明赫上武术课后把剑带到剧场，演出结束后忘记带走了。
但它原本应该放在休息室里，今早却是在窗外楼下草丛找到的，剑柄齐根断开，不知所踪。
由于是断裂开的，断口不算整齐，还留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剑柄残留。
现场调查人员根据其颜色和质地，推测可能是玉质的，进而觉得是有人爬窗盗走那把剑，带走贵重的剑柄，留下了普通的剑身。
这种很人类的思考方式，属于是给灵异事件硬生生套上普通入室盗窃的外壳，也不知他们是怕麻烦还是真的蠢。
也许就像陈局说的那样：玉轮有关部门的员工，多年来被她这“无所不能、大包大揽”的山神使者庇佑得太好，脑子和刀都生了锈，以至于现在不得不从外地调人过来应对越来越不安分的群妖。
人呐，当你一切都仰仗神明时，你还记得自己是万物之灵，是天道真正的宠儿吗？
苏千白勾勾唇角，似有些嘲弄，随即漫不经心从衣柜挑出件衣服，在身上比量着，问墨山：“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像某种骨骼，有些妖骨会呈现类似于玉的质感。”墨山认真回答。
所以昨夜耳机中听到墨山和苏归霁讨论的玉埙，也可能是骨头的喽？那为什么墨山没发现？那个更像玉吗？……
一长串疑问从苏千白脑海飘过，她只是叹口气：“我是问，你觉得我穿这件怎么样？”
那是件新中式的对襟外衫，墨山几乎能想象到她穿上后，黑色的纱质布料轻盈飘逸，透出她若隐若现的光洁皮肤。
他眸光不自然地闪动了一下，但没有挪开：“好看。”
苏千白盯了他片刻，发现他丝毫没有主动回避的自觉，也没多说什么，又拣出条裤子，就背过身脱下了睡衣。
她的腰背瘦削单薄，但并不柔弱。
长久的奔劳和如山的压力没能压弯那脊梁，反而淬炼出一把利剑，埋入白皙的皮肤之下，撑出挺拔笔直的身姿。
墨山不曾这样仔细端详过她的背，此时才发现那其实称不上光洁。
除了昨天的伤被绷带盖住，她背上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伤痕，有的只剩下浅浅的印记，有的则还是显眼的、狰狞的暗色，甚至因为增生，摸上去还能感受到微微突起。
“干嘛呢？”苏千白侧开一步，将衣服拢好，回头瞪他，“你看就算了，上手摸就过分了吧？”
墨山恍然回神，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赶紧转过身：“对不起。”
“拉倒吧你，都看完了还回避什么？”
苏千白好笑地戳戳他，边用墨山送的发簪把头发盘好，边踏出房间，“那个拿铜钱剑的有线索吗？”
墨山从椅子上捞起她的包，追了上去：“人还在找，但酒店里搜出了他布迷阵用的铜钱。”
听到“铜钱”这个关键词，苏千白心头猛地一跳：“不会是之前那种吧？”
“没错。”墨山给出了一个她不想听到的答案。
苏千白一叹：“阴魂不散啊。”
果然那个装着术士灵魂的二号傀儡不是罪魁祸首。
“但这次迷阵很快就被我破了，可能有没用尽的法力在上面，他们带回去试着追踪了。”墨山解释着，随她走进正殿。
这种追踪墨山也很擅长，之所以没亲自追踪，是因为铜钱压根没经过他的手。
实际上，回顾这些叙述，不难看出他在其中做的事情并不多——分开后的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和苏归霁研究那段音乐最初的来源，那段苏千白并不记得的童年。
坐在尸体上吹埙吗？像是她会做的事。
他们似乎已经聊过此事，所以昨天的对话里并没有提到她为什么会失忆，为什么宁愿自己查，也不告诉她。
苏千白心不在焉地把香插进香炉，看着墨山也点上香，在神像前虔诚叩首。
一旦有了猜想，很多疑问都重新匹配了答案。
最初她以为是他刚拜过山神庙，才有了愿力，得以祈愿找回戒指。可看他的虔诚模样，她越来越觉得他是早就到过玉轮，并且信奉山神了。
拜完神，他起身牵住她的手：“我们走吧。”
苏千白却没动，微笑望着他，问：“你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吗？”
这个问题她半个小时前已经问过了，墨山就算再迟钝，也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他没办法违心地说出“没有”两个字，只好沉默地挪开目光。
有根无形的弦在空气中绷紧，那是苏千白即将爆发的情绪——她实在很讨厌被骗。
僵持两秒，苏千白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苏千白咬咬牙，“接一下。”
她的手机在墨山在手上的包里，他翻出来：“花花。”
苏千白点头：“开免提。”
反正不开免提，墨山也听得见，在他面前说悄悄话几乎不可能。
粗狂的男声从手机里传来：“飞镖化验结果出来了，叫你说准了，淬了毒某种蛇毒，见血封喉。你真没受伤吧？”
苏千白淡定开口：“没有。逮到了吗？”
“不能算逮到吧。”花花叹口气，“搜到一截指尖，看着像猴子，我和阿垚施法追踪到上次那个洞附近了。你这迷阵太难搞，我俩转了两圈愣是没进去。”
上次的洞，自然就是抓那乌的山洞。
那里洞里洞外是嵌套的两重迷阵，藏身其中，哪怕苏闻星都卜算不出位置。
“追错了吧？那地方它不可能进得……”苏千白说着想到什么，顿了顿，“我知道了，你放只蝴蝶来庙里带路。”
迷阵总归还是有解的，苏千白的阵也只是更精巧更难解而已。
比如那个山洞，并不是除了她就没人能进去的。
半个月前，她在里面取出了那黑色大蛇的一具蛇蜕，并且阵法没有被破坏。
而上次抓捕，她没引路，墨山也照着正确路径走到了最深处。
刚才的紧张氛围被这通电话打断，墨山抓着苏千白上下检查：“怎么了？昨晚发生什么了？你……”
“被偷袭了，没受伤，没用神力。”苏千白言简意赅回答。
墨山显然没有放下心，冷峻的眉眼写满了担心。苏千白顿了顿，拍拍他的手背，放柔声音：“真没事。”
真是色令智昏啊！对他发不起一点脾气啊！
她心里暗暗叹口气，郑重发问：“你不会害我，对吧？”
墨山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回答得更加郑重：“不会，我以后永远不会背叛你，不会做任何对你不利的事。”
算了算了，这就够了。
人类伴侣不都讲求给彼此一点空间吗？总归能从其他地方找到答案，他不想说就不逼他了。
苏千白默默把自己劝好了。
她深吸两口气，压住剩下的不爽：“我不太开心。”
墨山问：“为……”
“建议你别问为什么。”苏千白打断他。问了，她就得戳穿他了。
墨山立马听话地闭上嘴，想起昨晚她说“不太开心”，后面跟着的是“需要哄”，然后就……
他脸上一热。那现在是要那样吗？不好吧？当着山神大人的面吗？
墨山微侧过头，偷眼看了看山神像——法相庄严、威风凛凛，又看看苏千白——正噘着嘴瞪他。
他想了想，飞快俯身在苏千白唇上啄了一下，接着便直勾勾盯着她，大概意思是：“这样哄可以吗？”
苏千白从气鼓鼓到笑眯眯只用了一秒不到，尝试了好几次才把翘起的嘴角重新压下来，嘟囔道：“学得倒挺快。”
“你教得好。”墨山立即回答。
“……”苏千白怀疑他在阴阳她。
“咳咳。”她清清嗓子，“还不够，你今天得听话。”
墨山点点头，开始回忆自己究竟哪天没听话。
“刚才电话你也听到了，你去领他们到洞里看看，我自己去医院。”苏千白说。
“但我想……”
墨山想说想跟苏千白一起，被她瞪得生生咽了回去，换成了：“好。”
好。很好。苏千白慢悠悠点着头。
他完全没问她该怎么穿越迷阵，就像……默认自己一定进得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