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以命换命？ 开玩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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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苏闻星推出抢救室，侯明喆头上豆大汗珠还在不停往外冒。
幸亏是没让人在他手下断气儿。
这可是小白的大哥，要是真没救活，他以后可怎么面对她？
不过他发现苏千白似乎没想象得那么着急，其他人都簇拥着病人去了病房，她和墨山还坐在抢救室外的长椅上。
“你不去看他？”侯明喆走过去。
苏千白先跟他道了谢，又朝众人离开方向努努嘴：“那么多人，我挤不进去，不如先找大夫聊聊。”
“也是。”侯明喆点点头，“走吧！”
苏闻星现在的情况简而言之，就是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好的。
“以人类当前医学水平而言，我最多只能做到这样，他随时可能、可能……”侯明喆叹口气。
见他不忍说出口，苏千白体贴地表示理解，还反过来安慰道：“你是真正地从阎王爷手里抢人，已经很厉害了。”
毕竟看现在的情况，苏闻星就是寿数到头了。
虽说命有定数，但其实寿数并非一成不变，一般会在小范围内波动。
但对于妖怪和修行人来说，这个范围就会变得很大，例如修为精进会使寿数增长，而逆天行、沾因果，寿数就会变少。
苏闻星生来可沟通天地神明，知晓众生命数，这能力实在太逆天，若不是早些年亲手斩断了那种能力，他都活不到现在。
苏千白联想到他早上将族中老人保护起来，就像是知道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也许他是恢复能力，才忽然耗尽寿数的？不知道神仙又给他透了什么题。
正好见到侯明喆，苏千白还想再跟他聊聊他哥哥的事。
刚聊没两句，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是苏归霁来喊她过去。
苏千白瞥了眼他脸上的泪痕，抬脚往病房走去：“怎么？终于发现围着他哭天抢地没用，来找我了？”
这轻描淡写的话，把苏归霁噎得不轻，看着她的背影怔然回道：“哭或笑，从来不是为了有用，只是情感使然。”
“……”苏千白脚步一顿，“哦。”
她推开病房门，里面是一片抽泣声。
真是同人不同命。他分明比她更没人情味儿，这些人对他倒是关爱有加。
苏闻星的母亲，苏千白的二婶率先冲过来，抓住她的手：“小白啊，你救救你大哥吧！”
这种场景，苏千白觉得自己不哭也不合适，就硬挤出两滴眼泪：“我问了医生，也卜算过，大哥的寿数应该是……”
“你能救他的。”二婶不听她说完，“山神之力可以通天，你一定能救他！”
苏归霁原本已经做好了准备后事的打算，此时听母亲这么说，又燃起了希望。
山神之力能操纵山川地气，地气流转又能影响生灵命运，没准真能帮大哥续寿。
于是他眼巴巴看向她，其他人也纷纷开口，苦口婆心地劝她救人。
苏千白耐下性子，依旧温言劝慰：“我记得小时候，大哥和叔婶都曾教育我，天命不可违。如今这样……节哀。”
“什么天命？你什么时候信过天命？”二婶甩开她的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你明明可以，你就是不想救他！你恨他是不是？”
苏归霁被母亲的动作吓了一跳，赶紧把她抱住：“妈，你干嘛打人！”
苏千白倒没恼怒，只是静静看着这个年逾花甲的妇人。
她头发花白，满脸的皱纹都因发怒而略显狰狞，跟上次见面比，简直像换了个人。
演了这么久和蔼长辈，如今终于演不下去了吗？
她是苏家少数知道她使用神力会付出什么代价的人，还真丝毫不在乎她的命呢！
苏千白想着，实在没忍住，冷笑了一声：“恨倒是没有，再怎么说，他也让我多活了这么久。我只是觉得他恐怕不会同意我为他延寿。”
苏归霁心急如焚，没注意她的异样，急切询问：“小白你真的能救大哥对吧？书云当年也是被你改了命，才活下来的。”
“那不一样。”
救书云，她用的是其他方法。需要的神力更少，但要付出更疯狂的代价。
但苏归霁提起这事，倒让她来了点兴致。
苏千白看看二婶，又看看二叔，问：“如果用你们剩下的全部寿数，来给他续命，你们愿意吗？”
这话一出，病房内鸦雀无声，他们像僵住了。
有趣。苏家人关爱和慷慨的存量真跟她预料的一样低。
苏千白心理平衡了一些，唇角微不可察地挂上笑意。
死寂中，苏归霁忽然开口：“我愿意，用我来换大哥吧。”
哦呦？真有不想要命的傻子？
苏千白饶有兴致地又问：“如果要死的人是我呢？你还愿意吗？”
“当然了！”他答得斩钉截铁，“他是我哥哥，你是妹妹，是一样的。”
她唇边的笑倏然僵住，定定地看着他。
二婶这时才回神，一把将苏归霁拉到身后：“你疯了？！”
说罢又惊恐地哀求苏千白：“他乱说的，你肯定还有别的办法，对不对？算二婶求你了。”
半晌后，苏千白忽地哈哈大笑：“开玩笑的，别这么紧张嘛！我怎么能要家人的命呢？不过我只能先给他续个把月，之后再想其他办法。”
她看向苏归霁：“哥，你们先出去，我不喜欢人围观，还有……”
她提高音量：“告诉墨山，我没事，别担心。”
门外的墨山将话听得清楚，默默放下正要推门的手，退回墙边，冷冷盯着陆续走出的苏家人，盯得他们无一不浑身发寒。
苏归霁最后走出来，担忧地朝里张望半晌，才在苏千白的催促下将门关好。
他走到墨山面前：“小白让你……”
“听到了。”墨山转身就走，“你来，我有事要问。”
墨山刚才的目光像要杀人，苏归霁担心他当场发作，只好跟了上去。
二人走进楼梯间，墨山回忆着平时苏千白的动作，拍拍苏归霁的肩：“别怕，你是家人，我不会伤害你。”
“啊？”苏归霁有点懵，愣愣地点着头，“那你要问什么？”
墨山从包里翻出那本书，问：“这个你认识吗？”
苏归霁打眼瞧见书的封底有个红戳，就说：“这是我们家的藏书，你进书库了？”
接着他才翻看起来，边看边回忆着：“我打小不爱看书，小白比较喜欢，有机会就泡在书库，还成箱成箱往房间搬书。”
“泡在书库？她小时候也住在别墅吗？”墨山问道。
“她……”苏归霁语塞，“小时候的事，我也记不清了。”
他低头飞速翻书，后背冷汗直冒，能感觉墨山的目光一直盯着他。
死脑袋，快想！想出点有用的，赶紧把这话题岔过去！
书翻了大半，他终于“哎”一声：“这本书我小时候看过，这首童谣我还给小白唱过……半首，后半首当时没记住。”
他将那页给墨山看，上面正是提到山神宝藏的那首童谣——整首的。
墨山早就看过，故而压根不看书，只盯着苏归霁：“那这书她看过吗？”
“看过……吧？我拿给她看过。”苏归霁缩缩脖子，后背紧贴墙壁。
“不是小时候的事记不清了吗？”墨山反问。
“就……有的能记住，有的忘了呗。”
苏归霁打定主意耍赖皮，提到小时候的事就顾左右而言他。
墨山毕竟不是苏千白，拿他没实在没什么办法，只得将最近牵扯到童谣的事都原原本本地说了。
“我们这次回别墅就是为了查童谣的来历。”他又问，“她丝毫不记得曾读过这本书，为什么？”
苏归霁听完沉默了许久，小声说：“小时候的事，不记得不是也正常吗？”
“你！”墨山气结，目光愈发冷峻，“我再问明白些，她小时候究竟住在哪？是不是住在仓库里？”
他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起了双刀，上面银光闪烁，寒意逼人。
苏归霁吓得赶紧举起双手：“冷静，冷静！你刚刚才说不会伤害我的。不是我不说，是这件事……很复杂，大哥和小白都交代我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墨山追问。
话音刚落，脚下地面忽然晃了晃。苏归霁被晃得踉跄，奇怪道：“怎么回事？地震了？”
墨山则转身就冲了出去。
他手中还拿着刀，气势汹汹冲来将走廊众人都吓了一跳。几个年轻的纷纷掏出了符钉。
“别！别动手！”苏归霁追在后面，急忙大叫着阻止。
开什么玩笑？要是动起手，就这几个菜鸡，一刀一个都不够墨山砍的。
好在墨山看都没看他们，直奔病房拍起门来：“小白！小白你怎么样？”
苏归霁也意识到什么，让墨山先别急，自己去找人要钥匙。
“不用。”墨山说着提刀就要砍。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打开。要不是苏千白眼疾手快错开一步，这刀就要落在她头上。
她瞪向墨山：“干嘛？把门砍坏，你赔钱啊？”
墨山见她确实没什么大事，才松口气：“地震了，我以为你……你……”
“以为我要死了？”苏千白无奈一笑，“不是要你别担心吗？我心里有数。”
续命的法子她推演过好几种，当然会选择对自己伤害更小的。
地气沿地脉流动，强行聚拢会消耗大量神力，直接拨动地脉走向反倒省力些，但会引起山川动荡，因此时间不宜太久。
众人围在病床边，对着苏闻星左看右看。苏千白靠着墙瞧了会儿，慢条斯理道：“三天之内不要让他离开医院。我还有事，先走了。”
二叔忽然开口叫住她：“他为什么没醒？”
这老头子让别人冲锋陷阵半天，终于肯说话了？
苏千白轻声嗤笑，目光扫过众人：“您就让您儿子休息休息吧！这么孱弱的身体，把你们一大家子扛在肩头这么多年，是很累的。”
她不想叫这么多人看出她的疲弱，没让墨山抱她，强撑着慢慢往外走。
也幸亏她走得慢，没走太远，才得以听到病房中苏闻星半梦半醒唱起了童谣：
“守庙人，祭山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