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那件“货物” 她怎么会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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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别墅的主楼足足有五层，苏千白上楼搜寻，边找边喊：“大哥？二叔！”
没人应答，楼中只有她的声音在回响。
住在这里的族人中，有几位是行动不便的长辈，平时几乎不出门。
连他们都不在家，难道出了事？
苏千白眉头越皱越紧，不停给苏归霁打电话，打了七八个，才总算打通。
“家里怎么没人？”她上来就问。
苏归霁的声音很焦急：“我们刚到医院，大哥在抢救。”
“叔爷他们也去了？”
“大哥一早起来把他们安置去了后院，接着就晕倒了。”他声音有些发颤。
苏千白继续问：“你们离开时没关大门吗？”
苏归霁是从公司赶来医院的，朝身旁的父母求证了一下，才回答道：“关了。你去的时候是开着的？是不是遭贼了？”
“那得是个江洋大盗，小毛贼可没这本事。”她语气轻松，“可能还在院里，我去找找。”
苏家门上有禁制，想撬开就要先破除禁制，寻常人是做不到的。
苏千白让墨山在楼里继续搜，自己则返回门口仔细检查，发现禁制竟然完好无损。
对方是拿钥匙开门进来的，就像山神庙后院进贼那次一样。
不会这次又什么都不拿，纯“观光”来的吧？
两人碰面，墨山听到这情况就猜测道：“会不会上次在庙里没找到想要的东西，又来了这？”
“有可能哦！你怎么这么聪明？”她顺着往下推测，“那就不会是个人物品，你去东边的副楼看看，我去后院。”
东侧副楼里是仓库和书库，存放着普通的法器、货物和书籍，而更有年头、更珍贵的那些则藏在后院的园林里。
具体位置就算苏家人也少有知道的，她不能带墨山一起去。
墨山从苏千白手中接过一串钥匙，见她指尖神力凝聚，赶紧抓住她：“做什么？”
“大哥喜欢搞点小陷阱，妖怪碰不得，我弄个符给你防身。”她的双眼眨巴眨巴，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大反应。
“你不要再用神力了，我自己会注意的。”
“没关系的，只用一点点。”苏千白安抚般拍拍他的手。
墨山不肯放手，又望着她摇摇头。
在她面前，墨山不是条很固执的小蛇。苏千白知道自己继续坚持，他最终还是会听话，可那会显得她太不相信他的能力。
因而她只好叹口气，由他去了。
副楼就如苏千白说的那般，遍布陷阱。墨山刚推开大门进去，就踏入一个阵法，被困在其中。
好在他不是普通小妖，手持短刀随手一挥就破了阵。
副楼和主楼截然不同，没有装潢，光线幽暗，地面墙壁都是粗糙的水泥。
那一扇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更是让这里像是冰冷的巨型监牢。
墨山按照苏千白教的，检查每一间库房门上的禁制，再用钥匙开门进去扫一眼。
他检查了一楼的五间库房，装的都是普通货物，也没有任何被入侵的迹象，便走回楼梯边，想去二楼书库继续检查。
往上走了两步，他才注意到楼梯后面似乎还有空间。
那是个灯光照不到的角落，乍看上去是一片漆黑。他担心有陷阱，便先用妖力探进去检查。
这么一探，他就愣住了。
里面有他极熟悉的、山神之力的气息。
同时他终于看到黑暗深处还有一扇铁门。
这扇门本身跟其他门没区别，只是门上标牌不同。
其他门上标注的是存放货物的品类，而这扇门上是个人名。
墨山愣愣盯着标牌上“苏千白”三个字，不知如何是好。
钥匙串上没有这扇门的钥匙，这可能是小白的私人库房。
他知道不该私自进去查看，却莫名有种预感，里面也许藏着重要的东西。
四周黑暗静谧，衬得墨山的心跳声格外清晰，跳得又重、又乱。
他长呼一口气，拆下刀柄上的戒指戴在手上。这把“钥匙”，能打开她所有的门。
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许多连苏千白自己都不记得的往事久违地打开了尘封。
副楼房间的窗子又高又小，只能看到极其狭窄的夜幕，和上面挂着的两三颗星辰。
女孩抱着膝盖坐在小床上，背靠冰冷的墙壁望了会儿天，又低头刻起符钉。
忽然门外传来个男孩儿的声音：“小白？睡了吗？我给你买了小蛋糕，明早拿给你。”
“明早的事，现在来叫什么？”童声稚嫩，却冷冰冰没有温度。
门外男孩说：“大哥回庙里了，爸妈也不在家，我来陪你说说话。”
“天都黑了，你快回去吧，免得吓哭了，大哥找我算账。”苏千白眼皮都不抬，一抬手就将符钉远远掷进墙角的铁盒。
“没事的，我今天带手电筒了……”
“过几天是山神祭，你就能出门了，大哥说带你去巡山呢……”
苏归霁在门外喋喋不休，她实在忍无可忍，推脱说自己要睡了，让他赶紧回去。
他一听却更来了劲头：“那我唱歌哄你睡觉吧？”
“我都七岁了，不用听摇篮曲了。”
她说话间门外已经唱起来了。苏归霁完全没听到她的拒绝声。
他唱的大多以前唱过的，只有一首比较新鲜：“守庙人，祭山川，百世千代不得闲。灵之脉，生之源，伏以山威可通天。”
“这是什么歌？”苏千白终于开了口，“以前没听过。”
“我翻到本记录玉轮民间童谣的书，这就是里面的。”
终于得到回应，苏归霁显得很兴奋，当即就说第二天要把那本书拿来给她解闷。
那本古书时隔多年，被墨山从墙边的一堆书中翻了出来。
而那面墙的下半部分满是刻痕。有歪歪扭扭的文字，也有图画。
墨山的目光沿着墙壁一点点辨认上面的刻痕，发现大多是些不算成熟的术法推演，有对古籍中缩地术的分析，还有些换命续命等普遍被称为禁忌的法术。
他甚至在其中看到了关于剥离、消解邪气的方法。
这些推演很像小白的风格。
墨山再次环顾四周，发觉这里跟海嘉尊府下面的密室有点像：
一张小床，一个柜子，几个箱子，一套桌椅，还有桌后墙上挂着的一幅玉轮地图。
甚至这幅地图上也用红线画了地脉。
种种痕迹似乎都在证明，小白在这里住过很久。
他再细看那地图，发现云门潭的位置上打了个鲜红的叉，旁边写着些小字。
经年过去，笔墨被潮气洇开，只有零星几个词还能辨认：
【……死……自由。水深……划船进……跳……解脱。】
这些词在墨山眼中变形重组，拼凑成多年前的那叶小舟。在云门潭上漂得好好的，平白漏个大洞，连带着舟上的小女孩一同沉入水里。
那是小白的计划吗？难道她落水不是意外，被他救下反而是意外吗？
还有这房间。小白不是从小住在山神庙吗？怎么会住在这里？住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
喜欢满山疯跑的小姑娘，要被这牢笼折磨成什么样子？甚至想要解脱是吗？
一连串疑问锤在墨山心头，疼得他喘不过气。
忽然，他手机响起，是小白打来的。
他勉强稳住声线：“怎么？”
“逮到了，是个傀儡。你那边……没出什么事吧？”她问。
“没事。”他看看手上的书，“找到本书，可能有用。”
“那我来找你。”
不能让小白知道他来过这里。
墨山挂断电话，赶紧离开了房间。
关门时他又看到门上的字，才明白为什么这样写——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好像小白就是这间仓房的“货物”。
他又迅速上楼粗略检查了一圈，确认所有门上禁制都完好无损，就冲出了副楼。
作为一条蛇，墨山从没这么讨厌过阴暗的环境。
夏天的阳光炽烈得像是能驱散一切阴霾。苏千白就站在阳光底下，每根发丝都反出细碎的光，唇边挂着灿烂的笑。
见墨山终于出来，她插着腰佯装生气：“怎么才出来？我要晒死了！嗯？”
她话没说完，就被墨山冲过来忽然抱住。她惊了一下，才轻声笑道：“咋了？半个小时没见，就这么想我？”
“嗯。”墨山用下巴蹭蹭她的发顶，“想你。”
“你这么粘人，以后我们分开，你怎么办？”
她这话带着点狡黠的笑意，不料墨山反应很大。他的怀抱骤然收紧，连连摇头：“不会分开。”
苏千白被他的天真逗得笑出来：“生离死别，世间常态，这谁说得准啊？何况我的命很短，总归会先走一步。”
“不会，不会的。”墨山依旧摇着头。
苏家几个老人才脚步蹒跚从后院赶回来，就见到苏千白和墨山抱在一块，气得用拐杖狠敲地面：“光天化日，成何体统？”
苏千白眉头一皱。怎么把这几个人忘了？
她轻轻推开墨山，摆出个标准的笑脸：“几位叔爷不用担心，坏东西我已经解决了。”
说罢，她自动忽略了几个老人脸上难看的表情，半推半请地将他们一一塞回各自的房间。
这傀儡确实身手不错，但里面没装着灵魂，终究不算太厉害。
何况苏千白猜到对方会尾随她找到宝库位置，干脆直接将其引入了陷阱，没费什么力气就解决了。
可惜没有灵魂，也就意味着审无可审，她只能喊尤书云来把它带回去，对比看看是否出自那乌之手。
“我们会仔细检查的。”尤书云将傀儡塞进后备箱，“听说大哥病倒了？”
说起这事，苏千白也直叹气：“在猴子那抢救呢，我等下去看看。”
根据苏归霁的说法，苏闻星是忽然晕倒的，现在命悬一线。
他确实命薄寿短，但这两年情况还算稳定，怎的忽然就不行了？
总归是她大哥，还是要去看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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