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敲门声 你和严泽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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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大雨倾盆，如同老旧的电视机沙沙作响。
昏暗的房间里时不时被划过的一两道闪电所照亮，安绍阳窝在被子里，感觉刚才在严泽明家撞到的肩膀隐隐作痛。
早知道他就不上去找严泽明了，谁知道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本来他都快要忘记那件事了，没想到严泽明一直都还记得。
严泽明肯定因为自己亲了他的事心有芥蒂，说不定早就讨厌自己了，只是看在这么多年的感情没好意思说出来罢了。
毕竟谁会喜欢被同性亲呢？
严泽明还问他亲过的人要怎么做朋友，他哪知道这些，他只是不想跟人分开而已。
就不能一直假装不知道这件事吗？就和以前一样相处不行吗？安绍阳想，甚至有点责怪严泽明的意思。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事情如同窗外的大雨般浇了下来，快要将他整个人都淹没。
安绍阳抽了抽鼻子，对于接下来该怎么办有些迷茫。
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安绍阳抽了两张纸巾，擦完左边擦右边，擦完右边又擦左边，最后蹭的整张脸都发疼。
眼皮子重的像是要打架，困意总是在这种时候趁虚而入，将人拉入梦境。
五一假期还没有过完，接连两天都下起了特大暴雨。
群里头都在庆幸还好三号那天出去玩了，不然这两天连门都出不去。
安绍阳附和着发了两个表情包，眼见着某人一直没有出来说话，又点进跟严泽明的聊天界面。
他不敢给对方发信息，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以前他们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彼此沉默这么久，仔细想来，他和严泽明从小到大好像就没有吵过架。
他走到窗边打开一点点窗户，透过繁密的大雨望向严泽明家，头一回觉得他们两家的距离这么遥远。
那间屋子像是被雨罩住了似的，变得朦胧不清，仿佛会随着这场大雨消失。
心底不断滋生出酸胀的情绪，堵得他满腔烦闷无处宣泄。
严泽明窝在床边角落，盯着被风轻轻刮起晃动着的窗帘发呆。
雨点打落在墙壁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好像永远都不会停下似的。
严泽明看着枕边那只安绍阳送给自己的“小狗”，脑海里总忍不住浮现以前下暴雨时，对方给自己打视频电话嬉笑的模样。
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看到，他忍不住叹了口气，伸手将玩偶抱进了自己怀里。
终于在重新上学的早晨，东边逐渐浮现出了一片红火，出太阳了。
安绍阳提前定好了上学时段该起床的闹钟，并且十分难得在闹钟响起前一秒睁开了眼睛。
他望着天花板发了两秒钟的呆，正准备起身时，突然听到了门板被敲响的声音。
他愣了愣，望向门口，没有任何人推门进来。
但在停顿了两秒后，门又响了两声。
咚咚——
很缓慢也很沉重。
安绍阳知道那是严泽明，他没说话，盯着门口的方向，感觉大早上的心跳出奇的快。
咚咚——
依旧是两声。
“我醒了。”这回安绍阳终于开口。
门外安静了两秒，传来一声他听得见的“好”，然后没有了声音——
严泽明下楼走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会推门进来用被子裹着安绍阳叫他起床。
安绍阳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一个人上学放学了。
他和严泽明从小就在一个班，因为家里住得近，基本都是一起上放学。
小时候是爷爷奶奶或者安父安母带着他们，长大后就是两人结伴而行。
安绍阳骑着单车感受着清晨田野间扑面而来的泥土气息，忍不住想说话。但回过头时，那个平常听自己碎碎念的人早就不在了。
他真的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就这样过了两天，严泽明每天固定来叫他起床，但仅仅是敲了门就走。
安绍阳也总是定好闹钟提前等待着严泽明过来，然后在听见敲门声时应一声。
除此之外再没有多的交流。
“你和严泽明吵架了？”目睹了两人最近一直没什么交流的廖从梦憋了许久，实在没忍住在放学离校前抓紧问道。
安绍阳正看着卷子上的数学题，闻言愣了一秒，下意识想说没有。
眼神瞥向不远处空了的座位，又闷闷地“嗯”了声。
廖从梦有些震惊地看着安绍阳，尽量克制自己的声音问：“为什么吵架啊？”
“不知道，反正就是吵了。”安绍阳说。
他实在没法把发生的事告诉廖从梦。
严泽明说的对，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不想告诉别人的事。
“妈呀，那这是不打算好了的意思吗？”廖从梦轻摇了摇头。
安绍阳微微瞪大眼睛，着急道：“你也这么觉得吗？”
“啊？”廖从梦有些疑惑，“什么叫你也这么觉得，还有谁这么觉得？”
“就是……”安绍阳抿了抿嘴，没把严泽明的名字说出来。
要说严泽明不跟他好了吧，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好像是这样没错。但对方又总会来叫他起床，这就搞得安绍阳有些不太理解了。
难道是习惯使然？不过也可能是严泽明好人做到底吧，谁让他早上总是很难起床呢。
“哎呀好了，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别把我的话当真。”廖从梦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
看着安绍阳情绪实在不高的样子，她想了想，又道：“别太担心了，人和人相处总会吵架的。要是不希望这段关系恶化，好好找对方说清楚就好了。”
“我已经跟他说的很明白了。”天台上，严泽明看着手上燃着的香烟，缓缓道。
卫正淮看着脚下焦黑的地板思考了两秒，还是有些不理解：
“不是，我还是没弄懂你们怎么就这样了呢？你上次不还让我保密吗？转头自己把自己扒光了丢人家面前是什么意思？”
“没忍住。”严泽明抽了口烟，“再这样瞒下去也没意思，干脆就都说了。”
“哎我去了。”卫正淮头疼地叹了口气，“本来那天出去玩我还觉得氛围挺好的，结果当天晚上就闹翻了，真有你们的。”
“他又不喜欢我，现在的情况不过就是迟早的事。”严泽明说。
虽然他一开始是觉得自己能够瞒下来的，但前几天跟安绍阳那么一对峙，他只觉得还是太高看自己了。
说来也是可笑，明明是自己说的每个人都需要隐私，结果他每次都忍不住偷偷打探对方的消息。
想知道安绍阳去了哪里，干了什么，三餐有没有好好吃，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他有时候会假装先去学校或者先离开学校，然后偷偷跟在对方身后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靠近，就那么远远地看着。
有时候也会让卫正淮去提醒安绍阳吃饭或是喝水，假借着送东西的名义去安绍阳家看看，尽管每次都没有上楼。
卫正淮“啧”了声，看他一眼，又“啧”了一声，听得严泽明有些心烦。
“你要没话说就闭嘴。”严泽明说。
“好好好，我不啧了行了吧？”卫正淮无聊地开关着手里的打火机，“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你俩总不能一直这么僵着吧？”
“……”
“我草，你不会真打算就这样下去吧？”卫正淮差点跳起来，“那我怎么办？”
“我不知道，都这样了还能怎么办？我去跟他道个歉，然后说之前那些都是骗他的，其实我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在意？还有这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了？你俩都是我兄弟，你俩要是吵架，我夹在中间很难做的好吧？”
“你可以只选他，我无所谓。”
“你tm有病吧？！”卫正淮怒道。
严泽明看着卫正淮，好半晌把抽完的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又重新点了一支。
两人抽着烟沉默了两秒，还是卫正淮先开口道：
“我晚点去打探一下阿阳那边什么情况，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说不定他现在也正混乱着呢。我说实在的你自己也冷静点吧。”
见严泽明不说话，他又肘了下对方：
“你听见没有？我跟你说，他和你这么多年的感情不可能一点波澜都没有的。你别太消沉了，他要真的说不想再见你，你再来这里跳也来得及。”
严泽明闻言看了眼身后的防护栏。
卫正淮拽了他一下，有些惊讶：“我就随口一说，你别真想不开。”
“不至于。”严泽明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远处低矮的楼房。
沉默了两秒突然道：“我妈昨天发信息问我要不要过去和他们一起住。”
“啊？”卫正淮愣了下，紧接着瞬间瞪圆了眼睛，“什么意思？！让你过去跟他们一起生活吗？”
严泽明：“嗯。”
“那不就是说要你转学？不是？这也太突然了吧？”卫正淮说。
“谁说不是呢。”严泽明轻“呵”了声。
他妈也是挺会挑时间，居然这么精准地选在了他和安绍阳闹到有些不知如何收场的情况下来说这件事。
自从过年那件事之后，严母时不时就会发两条信息问问严泽明的情况。
时不时关心两句天气，时不时又问他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
仿佛是突然察觉以前对孩子的关爱不够，想要趁现在弥补起来。
“你答应了？”卫正淮问。
严泽明摇了摇头：“我从小就在这边长大，怎么可能她问一声我就跟着走。再说还有一年左右的时间就高考了，我哪有那么多时间去适应新的环境。”
“你和阿阳说过这事了吗？”
“没有，本来就不一定会走，没必要说。不过就现在的情况来看，说不定我走了对安绍阳来说反倒是件好事。”
“放屁，你每天就净扯些有的没的！”卫正淮抬腿给了他一脚，“明明就放不下人家还隔这远离就是幸福，你问过他了没？”
严泽明悄悄往旁边挪了一步：“就说了我不一定要走。”
“什么叫不一定要走？介于走和不走之间呗？”卫正淮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为了兄弟我两肋插刀，更别说是两个兄弟了。”
严泽明看了他一眼：“你别□□两刀就行。”
卫正淮：“放心吧，我不会的。”
两人回到教室的时候安绍阳还没走，严泽明跟他对视一眼，对方不出意料很慌乱地移开了目光。
卫正淮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先走，紧接着笑着朝安绍阳走了过去：
“阿阳啊——”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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