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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9 我不认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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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聿时顺着树枝往里爬了一点,准备往下跳时正好看见沈迹从树林里出来。
“你回来了?”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打了个单耳结,确定莓果掉不下来后,朝沈迹一把扔过去,“接好!”
沈迹猝不及防听见风声,剑刃挑过结扣,将袋子提在手里。
“你怎么还没下来?”他没再往前面走,拿了颗红色的果子出来,捏决将莓果清理干净,尝了一口,被酸得睁不开眼。
凌聿时看见他的表情,没忍住笑出声:“那个黑的甜,先尝黑的。”
沈迹不肯再吃了:“你回来吧,树上不好走,你小心被藤蔓抓住。”
凌聿时单手抓着匕首,身子一晃一晃,另一只手抓住身后树干的毛刺,一踩藤蔓间夹角的空隙,借力往下跳,匕首噗嗤一声,刺进另一处树干。
他跳得很轻盈,黑色的衣角快要和树荫融在一起,眼睛却特别亮,盛满了笑意。
沈迹突然出声:“下一步跳远一点。”
树上的人投来询问的目光,他从身边垂下来的纸条上摘了几片叶子,灌满灵力夹在指缝间,手腕一翻便甩了出去。
叶片在空中几乎没多少旋转,擦着凌聿时的脖颈,稳稳扎进匕首后的树干里。
鬼鬼祟祟的藤蔓本要一举缠住凌聿时的脖颈,却被叶片钉死在原地,很快化作绿色的浓雾消散了。
凌聿时只觉后颈一阵凉意,紧紧抓住匕首,用力让自己晃起来,顺势踩向干净的树干。
黑衣翻飞,沾上浓绿墨色的黏液,沈迹下意识蹙眉后退半步。
凌聿时这回没踩稳,顶着灼热的目光,一脚踩进黏液中。
沈迹闭了闭眼,在心底默念清心诀。
凌聿时身子僵了僵,黏糊糊的凉意顺着后脊一路往上爬,他不敢伸手碰那团东西:“沈迹!救我啊!”
沈迹将眼睛睁开一条缝,一时说不出什么话来。
这两天凌聿时一直表现得很有把握,很会照顾人的样子,他总感觉哪里怪怪的,现在看见这人被黏在树干上不敢动弹,他反而多了些熟悉感。
就好像,凌聿时本来就该是这样的。
他好笑:“你前面不是说,危险的才好玩么?好玩就自己下来啊。”
“随口说着玩的你怎么还记着……”凌聿时感觉到那股黏液有生命一般往自己脸上爬来,快把眼睛都糊住了,“快点放火烧它,它怕火!”
沈迹微微歪头:“可是我的灵力是水系的啊。”
笑意快要藏不住。他这几天一直紧绷着,如今凌聿时难得失去长辈那种从容的模样,他的心绪反而倏地放松下来。
凌聿时在上面一手抓着匕首,一手慌忙捂脸,好不狼狈。
……总不能是他喜欢把乐趣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沈迹几秒,随即敛了笑容,垂下眼。
凌聿时忍着恶心把覆盖在眼睛上的黏液扒拉开,刚想说自己快要被腐蚀了,好激起沈迹的半点同情心,还没出口,灼热的火苗蹿起几米高,他身上的黏液倏地被稍作灰烬,呛得睁不开眼。
沸腾的热浪和冰凉刺骨的黏液一前一后,凌聿时受不了,拔了匕首直接跳到地上,一个前滚翻卸力,很自觉地念了清洁咒才爬起来,拍掉新沾上的灰土,走到沈迹身边。
沈迹往旁边让开几步,抬手在鼻尖扇了扇,把装着莓果的袋子扔回他怀里。
朝青仍旧源源不断往外界输送灵力,凌聿时顺着灵力走向看过去,那树上的藤蔓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不仅仅只有他方才落脚的地方。
沈迹的灵力带着渊海霸道的劲头,大概是同根同源带来的本族效应。渊海是冰的,沈迹的灵力也是冰的,淡淡的蓝色和金色缠绕,放出火时也是纯正的蓝色火焰,蹿起来一蹦三尺高。
凌聿时揉揉眉心,平复自己慌乱的心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走了走了。尝尝这个黑色的,我说这个甜,你尝一口,有一点点酸你就把我扔回树上。”
沈迹看他一眼:“我这也算救了你,不说声谢谢?”
凌聿时有些牙疼,一看自己不小心拿错红的放嘴里了,一阵心虚,半晌才摸着鼻尖:“哦。谢了。”
沈迹想说这个态度挺敷衍,看见他被酸得捂嘴,便歇了落井下石的心思,轻轻笑一声,跟了上去。
树枝被风一吹,本就堆积在一起的枝条抽在旁边的树干上,力道凌厉。
凌聿时刚被藤蔓下了面子,哪怕亲眼看着那树上的藤蔓一整片被烧成灰烬也难解委屈,此刻正受不了气,走路时不知想着什么,竟险些让枝条抽到身上。
沈迹把他挑出来的黑色果子吃了,舌头上甜得发齁,要了水过去喝,见状便问他:“怎么心不在焉的?”
凌聿时放平情绪,露出个温柔的笑:“没事。”
说罢,他身后的枕雪忽然发出嗡鸣,灵力催动出鞘,眨眼的功夫就把附近的枝条都砍断了。
“我怕它们打到你。”凌聿时神色坦然,把水壶接过去,“前面的路很窄,可能不太方便过人……你想从树下面走还是从岩壁上爬过去?”
“都行。”沈迹望着枕雪所过之处灰白的灵力痕迹,又想起前面遇到的人……他总觉得不舒服,于是改口,“从树下走吧。”
凌聿时对这些都无所谓,应了好,枕雪收剑入鞘,残留一线鹅黄和灰白掺杂在一起,绕着剑鞘盘旋。
那应当是凌聿时灵力的颜色。
沈迹别开眼,率先抬脚走在前面。
树林里十分安静,沈迹把朝青从背上解下来,拿在手里。
阳光透不进来,不过这里的树稍微正常点,彼此之间有些距离,不至于长成围墙挡住过路。
沈迹跨过地上凸起的树根,忽地停住脚步。
“救命啊!”
微弱的声音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救命!”
“有人吗?”
他回头看向凌聿时,眼神询问。
“嗯。”不待他开口,凌聿时已然点头,“好像有人在求救。”
“这里可有会模仿人声的精怪?”沈迹把最初的问话咽回去,“听声音有些耳熟。”
“这里的灵力并不浓郁,况且山海处能看得上眼的妖兽也就是金熊那种,并不通人语……”凌聿时思忖两秒,“既然耳熟,那我们就过去看看,说不定是熟人。”
沈迹点头,等他找一个方向走。
凌聿时也站在原地,想要走在他后面,免得背后有人偷袭,全没见着沈迹动作,于是抬头,和他大眼瞪小眼。
“怎么不走?”
“我不认路。”沈迹抿唇,理直气壮,“你带路。”
“救命!”
声音渐渐嘶哑。
凌聿时他们绕路,或者说,他的追踪符挺好用,一下就找到声音来源了。
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个女声。
沈迹跟在凌聿时身后,随手用剑鞘拨开挡路的枝条,枝条上有些倒刺,他前面不小心被倒刺划了一下,所幸没毒,只是破了点血。
这里很黑,只有靠近声源两三步的位置有几道微弱的光线,看不清中间的人。
凌聿时停下动作,左右确认无人,侧身将沈迹挡在身后,朝光线处问:“谁在那里?”
对方剧烈挣扎起来,竟一下子哭了,说话语气带着哭腔,并没影响语言条理:“我、我被藤蔓绑住了,上面有倒刺,出了好多血……刚才有两个人追我,把我赶到这里来,然后就不见了……你能不能帮帮我?实在不行扔个尖锐点的东西过来也成。”
沈迹指尖燃起一丝火焰,蓝色的光在黑暗中微微摇曳,他低头捡起地上的菜刀。
是前面碰见的那个女生手里的。
原本薄而锋利的刀脊被不明物体压弯,刀刃扁了,其余地方却没多少痕迹,一看就是有心人故意弄的。
“胡晓悦?”他蹙眉,“是你吗?”
胡晓悦哇一声哭了:“沈迹你也在啊,快救我,呜我早知道刚刚和你一起走了……”
凌聿时回头看他:“认识?”
“嗯……”沈迹看他很意外的样子,“回去找你之前碰见的。”
“能确认是本人吗?”凌聿时仗着这里什么也看不见,在他指尖捏一下,传音给他,“小心有人假扮。”
沈迹不知道为什么他每次传音前都要捏一下手指。
明明想要传音随时都可以。
但凌聿时动作很自然,捏的那一下就像手动提示音,捏完就松开手,没有丝毫停留。
沈迹忽视心底那一抹微妙,低声说:“先救了再说。”
说罢,蓝色的火焰熊熊燃起,他一甩袖子,火焰顺着手指的方向窜出去,不顺着草木燃烧,仅仅将最中间的人包裹起来。
这藤蔓和前面碰见的藤蔓品种不一样,虽然怕火,却无法一次性烧干净,只怕等它自然融化,被绑住的人也活不了。
沈迹叹口气,从凌聿时身侧走出来,走进火焰,火苗自动为他开路。
明明额间已经有汗,他感受到火焰灼热的温度,脑海里只剩下梦境里咸咸的、微凉的海风。
沈迹走上前,用朝青将藤蔓斩断,在蓝色的火光中,看清地上躺着的人。
确实是胡晓悦。
他微微弯腰,伸手扶起她:“没事吧?”
火焰应声而熄,胡晓悦拍掉身上的土,狼狈地笑了笑:“谢谢啊,让你看笑话了。”
咻——
箭矢自暗处而来,径直往沈迹心口去。
因为是背后暗箭,沈迹毫无防备,眼看那深色的箭矢就要刺入皮肤……
淡蓝色灵力铺天盖地蔓延开来,下一瞬,箭矢已经被人挡开了。
沈迹抬眼,凌聿时似乎已经习惯了,帮他挑开暗器就跳入草丛,还给他留了一句别跟上来。
胡晓悦瞄他一眼,小声感慨:“刚刚撑地那一下好帅啊。”
“嗯。”沈迹问她,“能照顾好自己吗?”
胡晓悦刚点头,身后一剑刺上来,她惊呼一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箜篌。
巨大的箜篌,占了空地的三分之二以上。她席地而坐,身上的血迹已经快要干涸。
沈迹扫过那些伤痕,目测没有中毒,他和新冒头的黑衣人交手,往旁边让开几步,对胡晓悦道:“小心,你身后还有一个。”
黑衣人哑声讽刺:“这会儿还有心情管别人呢?”
朝青出鞘,霸道的灵力席卷而来。
沈迹神色微冷,随着波浪般涌起的灵潮抬起剑:“少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