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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chapter 30 一打十,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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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迹难得睡了个好觉。
他这几天每每闭眼,总是在做梦,梦里他和凌聿时在渊海边的雪岸上追风,在院落的秋千上闲聊,舞剑作诗,饮酒赏月,偷溜出去放风筝。
梦的结尾总也潦草,要么被长辈提溜回家,要么被前来暗杀的人四处追赶。
有时一晚上能跳四五个场景,也不重复,醒来时只依稀有些印象,模模糊糊。
醒着的时候,记忆正在恢复的脑子是十分活跃的,沈迹正说着话,脑海便会突然浮现出一两个毫不相关的画面。说是毫不相关,其实也有些微的联系,比如聊天时提到了相同的词汇,或者闻到了相似的气味。
昨晚在树下将就一夜,沈迹本以为自己又会在梦里回忆过去的经历,没想到整一晚只前半夜做了个囫囵不清的梦,后半夜便沉沉睡了过去。
再睁眼便是现在了。
雨已经停了,土地带着潮气,沈迹下意识朝身侧去摸,地毯上没有一丝褶皱,连温度也散了。
天未大亮,宋辞和沈叙云都在不远处睡着,凌聿时坐在稍远一些的树脚,专心打坐,身周隐隐有灵气流转。
有阵法相护。
有干净的地方不坐,偏要去那无人的角落。
沈迹轻轻拍掉身上沾到的灰尘,扶着树起身,慢慢往前走了几步。
朝青在背上一晃一晃的,昨晚不知道怎么睡的,竟让绑着剑鞘的绳子松了许多。
他重新将绳子收紧,往山下看。
这地方在一个山坡上,四面都是平地,能清楚看见远方的山脉和水源。
没多少树,就他们歇脚这一块还多些,再往下都是空的,尤其是经常有人过的地方,连草都长不出来,留下一条狭长的小径。
凌聿时十分专注,他在这走了半天了这人也没什么反应。
沈迹从储物戒里摸出张纸条,斟酌几下,提起灵力在上边写了一行小字,附加落款。
他会好几种字迹,最常用的字体规整清秀,专门用来应付学院和长辈的抽查。
而他最喜欢的,却是另一种飘逸潇洒的字,特殊字形的捺和竖会拉得很长,笔锋自带凌厉,虽然有个别字这样写有些难以辨认,但总体还是很好看的。
他收笔时指尖一顿,本该规整的字体就这样直直往下,一直到露出尖锐的锋芒。
……算了,反正不会有别人看到。
他垂下眼,折好字条,塞进很小的竹筒,扔在阵法外侧。
凌聿时一睁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三只小猫都没醒,挤在凌聿时手边,浮白迷迷糊糊翻身,差点压到纸条。
沈迹眼神柔和许多,没有过多停留,短暂安静过后便径直下了山坡。
他还有点自己的事要去做。
这次进入秘境,他是有任务的。
一方面他和沈汇余有赌约,一方面他需要秘境中的一样东西,必须在离开之前拿到。
赌约是他最后想起来的,这记忆恢复大概是按顺序来的,最重要最新发生的事全都落在后面,若是恢复得再慢一些便要耽误许多事情。
进入秘境前,沈迹和沈汇余起了一次冲突,不过是在沈家书房,并没有外人知晓。
原因其实很简单,沈迹需要权力,他的年纪在这摆着,沈汇余迫于长辈压力不得不合理放权,但他并不想让沈迹拥有足以抵抗自己的实权,于是想了些委婉的招数。
比如设置一些获取条件。
如果这次沈迹在秘境中的排名能够稳居第一,沈家所有郊区的山庄茶铺全都归他所有,沈汇余必须好言好语恭喜他,咬牙在合同上签字,还要着手开始准备沈迹从学院毕业的事宜。
毕业也是有条件的,需要一份有价值的课题论文,以及适合自己的未来规划。
像沈迹这种家族出身的学生,还必须长辈同意才能申请毕业。
其实就以沈迹的身份来说,他硬要离开谁也拦不住,可如今世道并不安稳,皇室垂危,战火纷飞,沈汇余又管他严,还是这几年沈迹才有时间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
在他的势力彻底稳定下来之前贸然离开学院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以上这些是理智判断的范畴。
还有另一个不太理智的理由……
那就是之前凌聿时还没回来。
沈迹若是离开学院,便是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沈家只有他姑姑愿意倾力相助,皇室里虽是一堆橄榄枝,但他并不想带着渊海卷入朝政。
抛开凌聿时,放眼望去,偌大的苍梧洲竟然没有一个可以让他完全信任的地方。
至于需要在秘境中拿到的东西……
沈迹调出屏幕仔细查看。
据可靠消息,秘境深处有一片沼泽,沼泽内部有一迷宫,迷宫里藏着一件法宝,可以预知未来。
缺点是只能用一次,用完之后就会碎裂。
至于可以看到多少未来,就看闯入者自己的运气了。
沈迹对自己未来的命运并无兴趣,但听说这件法宝是从渊海来,若是落入旁人手里会比较麻烦,他不得不多加留意。
他打开任务栏,仗着记忆恢复有些经验,不到半个时辰就将剩下的几个栏目完成,独留一株草药。他看着不舒服,在储物戒里翻找半天,终于从犄角旮旯找到了陈年的双生株。
那个法宝却不好找。
沼泽已经定位到了,迷宫在沼泽内部,也不知道这沼泽有多深,单靠灵力能不能下去。
沈迹半蹲在沼泽边缘,这里的空气里有股臭味,他用结界将外部空气隔绝,只留足够自己呼吸的部分。
身后有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伸手在上下起伏的泥土上触碰。
黑色的流质仿佛有生命一般,顺着指尖缠绕上来,想要把他拽入其中。
力气还不小。
“沈师兄?”一道清朗温和的声音传来。
沈迹终于注意到他,不动声色打量对方,只觉得有些眼熟。
他应一声,算是应答。
“师兄不记得我了啊。”对方语气失落,却也不甚在意,“我,李满,上周还邀请过你去参加赏花宴呢。”
大冬天的赏什么花。
沈迹礼貌地笑了笑:“四殿下。”
李满看着他有些好奇:“师兄在这做什么呢?听说凌师兄前几日便回来了,你们没有一起走么?”
沈迹并没答话,反问道:“殿下不好好跟着队友,这么四处乱跑,不怕遭遇歹人么?”
“师兄都不怕,我怕什么。”李满蹲在他身边,“你可是在找什么东西?我帮你一起找吧。”
“不必劳烦殿下挂心了。”沈迹语气平平,“沼泽脏污,殿下还是离远些较好。”
李满厚着脸皮:“师兄这是嫌我烦了?”
沈迹刚要出声,神色忽地一凛,朝青转瞬出手将逼近心口的匕首挥至身侧,转头李满已经被控制住,剑刃抵在颈侧,鲜血渗出。
他迅速扫过四周,统共十二人,八男四女,两个人专盯李满,剩下的将他包围在沼泽边缘,脚下是冒着绿光的阵法。
这一套着实老旧。
沈迹懒得去想李满和这些人是否有什么关系,反正皇家的人轻易死不了。
他只是在想,每次独自出门都会被围堵,这运气是否也太好了一些。
“沈迹。”为首男子冷声说,“我们已经查到,你如今受了重伤,灵力甚微,若执意抵抗绝无可能活命。只要你放下本命剑跟我们走,我们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沈迹不想废话,倏地又笑:“受了重伤、灵力甚微?听谁说的?”
对面一声冷嗤:“死到临头还嘴硬,是真的不怕死还是觉得有人会来救你?”
沈迹没出声。
一打十,确实有些麻烦。
特别是旁边还站着个李满,他得稍微装一装。
若是直接跳进沼泽,只怕这些人会追上来,跑又实在憋屈……
算了。
他握紧朝青,抬手便朝第一人刺去。
灵力蔓延开,这招在秘境外是不适应的,除非对手间实力差距太大,否则除了浪费点灵力,达不到任何压制的效果。
但秘境内就不一样了。
空气变得粘稠,剑气冲破桎梏与□□相撞,金属来回碰擦。
十个人有些站不下,沈迹后仰躲过身前的匕首,朝青挡住身侧的长剑,飞快转身绕开偷袭的骨鞭,衣角翻飞一脚踏在一人腰间另一只手夺下身前利刃直中咽喉。
他们想要人海战术,可沈迹次次出招都不一样,一边持剑相抗,身后符纸已经扔出去了,炸出无数朵花来。
李满看呆了,伸长脖子想要再看得清楚一些,被身旁的黑衣人警告一番,押着跪在地上。
沈迹刺穿身前人的胸腔,利索捏碎对方心脏,手心沾到血的瞬间微微蹙眉,毫不迟疑弯腰转身把身后袭击的武器缴获,抓住手腕的瞬间爆发式的灵力冲破经脉,对方浑身痉挛倒在地上,替他挡下几招攻击。
人太多就这一点不好,杀起来费劲。
沈迹手腕有些酸痛,他这几日懈怠了,没练剑,突然如此高强度的练习,他体力已经要跟不上。
索性剩余两人直接捏碎了腕骨,惨叫还未出口便被堵在嘴里,沈迹先点他们哑穴再震碎经脉,从咽喉处一划便再无生息。
李满身侧两人眼见情况不对,一个拔腿就跑一个提着剑就冲了上来。
沈迹没管那个跑了的,干脆利落抹了来人脖子,最后看向李满。
李满腿软得站不起来,哆哆嗦嗦:“沈、沈师兄……”
“没吓到吧?”沈迹笑了,走到他身侧,不顾他的颤抖低声说,“别怕,不会对你动手的。”
李满是生怕他杀红了眼不分敌我,抖如筛糠:“师、师兄,你别、别这样说话……”
沈迹捏了清洁咒,想起自己身上已经没有多余的手帕,一时有些想念远在秘境另一端的凌聿时来。
他半跪在李满身前:“刚刚看到什么了?”
“什、什么都没看到。”李满艰难地咽口唾沫,“我没来过这里……”
“那多假啊。”沈迹温和地笑,伸手在他眉心轻轻一点,“已经通知你的队友来接你了,你在这儿睡一会儿就好。”
李满的眼神瞬间没了聚焦,望着虚空中一点,失了神智一般。
沈迹收回手,在他身侧落下禁制,转头看向满地的狼藉。
……若是凌聿时在这,现在地上已经干干净净的了。
他叹了口气,有些苦恼。
要怎么处理这些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