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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hapter 16 他只是想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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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壁边缘四分五裂,内部积攒的少部分灵力有了出口,崩了一下,不少碎渣溅到两人脚边。
他说完有点冷后,凌聿时便沉默下来,许久都没有开口。
沈迹看不出他的情绪,这人垂着眼,站在自己身前不到半步的地方,却不肯再走近,好像不敢惊扰到他,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沈迹手腕上残留的温度渐渐消散,下意识蜷了指尖,不知道该抓住哪里。
凌聿时的呼吸声逐渐明显,他刚刚一直屏着气,现在放松下来才终于敢稍微发出点动静。
沈迹想说话,话到嘴边又咽回去,身周的气息缓缓平稳,灵魂深处从渊海带来的刺骨寒意与周遭的炽热相撞,难以忍受的温度在呼吸间与灵力交融,很快恢复成了沈迹熟悉的样子。
凌聿时呢?他为什么不说话。
沈迹抬头望向他。
凌聿时的视线落在他颈间汗湿的衣襟上,嘴角没有弧度,这个角度沈迹看不清他的眼神,只知道这目光着实滚烫,比前面刚睁眼时瞬间的热浪还要灼人。
“怎么了?”沈迹不记得他以前也这样喜欢盯着人看,收敛心底一抹微妙,低声问,“在看什么?”
凌聿时看见他将吊坠塞进衣襟,下意识想要伸手阻拦,抬手到半空又倏地顿住,收了指尖。
“……抱歉。”
他低头,避开沈迹的疑问,无数话语在口齿间徘徊,最终只得重复:“对不起。”
沈迹猜到他为什么难受,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难受成这样。
连续两次试图闯入渊海的气息都十分熟悉,要说第一次沈迹没有认出来是因为记忆受损,现在再认不出来可就没有任何借口了。
那气息分明就来自于凌聿时。
或者说,是凌家。
凌聿时和凌家,在三年前并不是一个整体。
凌聿时在家里过得不好,不光是家庭矛盾,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他和他们的主张不同。
凌家野心很大,凌家的每一任家主都是纯粹通过实力选拔上来的,就算有继承的特例,继承人也必须有真才实学。所以凌家的野心从来不只是说说而已,几十年前掌控经济命脉,和沈家并肩成为大陆两大巨头,再往前沈迹的母亲还未出生时,甚至压过沈家一头。
凌家在皇宫也有人手,朝堂上高官显贵数不胜数,几代皇室凡是与凌家统一战线的,无一例外登上皇位。
自从沈迹出世以后,凌家看出自己想要在国内占据资源几乎不可能,于是转战国外,在外面发展得热火朝天。
而凌聿时最初也并非凌家的下一任家主,他虽受父亲重视,却因为实力并不是同辈中最突出的,被核心成员有意边缘化处理。
凌聿时自己也很清楚,但他那时家庭美满,不愁吃喝,因此并不想卷进这些纷扰之中。
直到后来母亲意外离世,沈迹被预言缺了魂魄,开始间歇性失忆,凌聿时才重新发奋图强。
他天赋不高,常常为了跟上沈迹的学习进度,熬到凌晨还不睡觉。
沈迹曾经问他,为何要如此拼命?
他咬着笔头思索良久,说,我要保护世界。
外面的世界太大,并没有多少东西属于他。
他只是想保护他的整个世界。
若是放在三年前,就算沈迹亲眼看见凌聿时带人强闯渊海,他也会心平气和上去问清楚。
你们是为什么而来。
但现在不一样了。
凌聿时在外面成长了三年。
三年对一个少年来说,不长也不短。
短得恰好可以让一个人走过青春,长得恰好可以让一个人忘记来路。
沈迹收回视线,看向洞穴深处的黑暗:“我知道不是你。”
他不想再多说,本想伸手拨开凌聿时半挡在自己身前的胳膊,眼前却闪过一瞬相似的情景。
当时他失忆严重,刚睁眼错把凌聿时认作过陌生人。
天上的光刺眼,凌聿时替他挡着,可他一睁眼,第一件事便是拨开这人的手。
他其实看的很清楚,凌聿时收手时一点都不高兴,满心的委屈和无奈压根没想藏着。
只是他那时并不在意,他并没有看见一个人心情低落就去哄的习惯。
现在呢?
凌聿时该收回手才对,但他分毫未动,就这样静静看着他,视线从始至终没有移开过,眼神却变化了不止许多次。
沈迹莫名有些心烦意乱,即将伸出去的手却顿住,不再动了。
总不能一直在这站着。
朝青就在背上,不重,他自己的剑他从来不觉得重。
沈迹指腹轻抚储物戒,将手里东西直直塞到凌聿时手心,头也不回走进洞穴:“跟上。”
浮白以为在叫自己,喵呜一嗓子窜了出去。
凌聿时已经做好了被推开的准备,这会儿满心意外,低下头,看见手心里静静躺着几颗糖。
他忽然觉得他们现在的关系很奇怪。
明明是朋友,却一直在互相试探,试图在对方身上找到过去的影子。
但要说不是朋友……
沈迹那样独来独往的人,又为何默许与他一路同行呢?
凌聿时低头看着糖。
慢慢来吧。
蓝色的灵力温润有光泽,照亮了洞穴里狭窄的小径。
沈迹拨开杂草,在一个转角处停下脚步。
凌聿时上前几步:“怎么不走了?”
“没路了。”沈迹抬起手,灵力从指尖交缠,几股微光顺着手腕朝外延伸,向路的尽头蔓延,“你看。”
转角过去的地方被石头堵住,黑色的雾把本就窄小的缝隙封死,连灵力都穿不过去。
“前面的灵力波动就是从这里传出去的。”凌聿时主动走上前,摸了摸湿润的石壁,蜿蜒的刻痕并不天生,是有人后来弄上去的。
“这里有阵法改动的痕迹。”他拿出罗盘,低头仔细拨动。
沈迹嗯一声:“你觉得他们是从这里过的吗?”
“不确定。”凌聿时迟疑,“灵力的痕迹可以伪造,这个阵法也并不是杀阵,应当只是用来困人。”
“这个阵法是谁布的?”沈迹检查附近的阵眼,隔着手帕轻轻触碰,没摸到鲜血,松了口气,“如果是你,相同的阵你会怎么布置?”
“沈老师。”凌聿时无奈,揶揄地看过去,“检查课业也不是这么检查的。”
他没想到沈迹会注视着自己问话,抬眼间两人视线远远相撞,他下意识别开眼,余光悄悄瞄过去,才发现沈迹也看向别处。
“我不认识阵法。”沈迹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很快蹙眉重新抬起头来,理所当然,“不应该问你么?”
凌聿时说不出话,半晌才点头:“对不住,忘记你失忆了。”
沈迹将手帕团成一团,没地方放,索性指尖一勾,手帕被火焰点燃,转瞬间化为灰烬。
凌聿时想了想,轻声说:“布阵的人应该是学院的师弟师妹,这灵力并不强盛,可以排除最近布置和很久以前布置的,毕竟秘境里灵气充足,不仅养灵物,也养阵,几年前的阵法若是留到现在,指不定能厉害到哪种地步。”
“为何一定是师弟师妹?”沈迹想抬眼,忍住了,偏过头检查石壁上的刻痕。
“你的意思是……”凌聿时讶然。
“这应当是灵兽布置的。”沈迹静了静,“也可能是妖兽,并且是幼年。”
凌聿时好奇:“怎么看出来的?”
沈迹不答:“如果你来布置,你会怎么选择阵眼?”
“要分不同的目的。若是杀阵,阵眼要压灵物,选在不隐蔽的明处比隐蔽处更好,因为灵物会暴露阵眼位置,还可以用障眼法,藏匿真正的阵眼。若是单纯困人,阵眼不会藏得特别深,那太浪费心力了,除非布阵的人闲得没事干。但大多数情况也不会直接暴露在外……”
他顿了顿:“这个阵眼在如此显眼之处,要么是布阵的人没时间了,要么它其实是希望有人破开阵法的。”
“或者根本就没打算真的困人。”沈迹替他补上后半句,起身拍了拍手心的灰尘,“我猜这里可能起了什么冲突,一道灵力下意识甩出来,被灵兽的意识接管,才布的这样一个慌乱匆忙的阵法。”
其实还有个原因。
石壁上的刻痕里有明显的爪印,那绝不是人类该有的东西。沈迹才要出声,忽然感觉身上的灵力一空,渊海的结界受人侵扰,总要还击,每次还手都会从他身上拿走灵力。
他没再说话,别开眼调息,无意识摩挲刻痕。
“万一是阵修被困也有可能。”凌聿时说,“下意识甩出阵法不能说明一定是灵兽。”
“也说不定。”沈迹运转体内灵气,直到抽空的部分被缓慢填补才松了口气。
浮白就在阵眼边上,但它并不紧张,趴着给自己舔毛。
“要破阵吗?”凌聿时看向黑雾的方向,“那黑色的是什么?”
“不知道。这个该我问你的。”沈迹忽然问,“如果强行从外面破开阵法,会伤害到里面的人吗?”
“沈叙云是不是受伤了,如果他身上没剩多少灵力,强行破阵会让他遭受反噬。”
沈迹意外,在凌聿时疑惑的注视下出声:“我还以为你们关系很差。”
“确实不怎么样。”凌聿时走到他身边,“但他毕竟是你表弟。”
沈迹眼里有些笑意,微微仰头看着他,不知道是在调侃还是什么:“我现在是真的有点好奇,我到底忘了什么事了。”
凌聿时不动声色移开眼:“你可以问我。”
“问你你说实话么?”沈迹轻笑,“其实我这两天总觉得怪怪的。”
凌聿时眯眼看他:“什么怪怪的?”
“你的很多反应都挺奇怪。”沈迹扳着指头一条条数,“为什么总喜欢盯着别人看?你总是莫名其妙安静很久,上一秒还在说话下一秒就没动静了。有时候挺照顾我,有时候又不敢靠近……你和我印象里很多人都不一样。”
凌聿时看清他眼里的困惑,低声问:“你不喜欢?”
“你还非常在意我的看法。”沈迹补充完,又笑,“如果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熟悉,应该不会这么……”
他没找到合适的形容,思索半天,就当自己说完了。
“有些话我很想趁着现在问清楚,不知道以后是不是还有机会。”沈迹轻声说,“你是不是——”
凌聿时打断了他:“别说了。”
沈迹睁大眼睛,表情茫然无辜,却像在逗人一般,明知故问:“为什么不能说?”
“你是谁?”凌聿时眼神彻底冷下来,手腕一翻,冰冷的剑刃抵在颈间。
沈迹一愣,本能往后退,被他压在石壁上。
剑刃毫不留情划进脖颈,连一丝声响也无,鲜血从伤口里溢出,渗进衣领。
“凌聿时?”他闷哼一声,不管不顾踮起脚尖,抓住眼前人的肩膀,任凭剑刃越来越深,闭眼想要亲吻他,“你也喜欢我的,对不对?”
这不是沈迹。
他眼前的景象不知什么时候被其他东西替换掉了。
凌聿时本该直接杀了它,他忍受不了任何人顶着沈迹的脸做出这些事,但就在对方毫不顾忌鲜血径直拥来的瞬间,他犹豫了。
无意识的迟疑让他错失杀死对方的良机,眼前的人忽然变成面目可憎的血雾,血色密集成黑块。
原来这就是前面看见的黑雾。
一把剑从怪物身后刺进来,灵力翻涌,动作干脆利落,一剑刺入心口,转而砍了脖颈,鲜血被灵力锁在体内,瘫在地上成了血水。
沈迹冷冷瞥他一眼,收了朝青,收剑入鞘前动作微顿,朝他伸出手。
凌聿时从兜里掏出手帕,递给他:“多谢。”
“我以为你前面说得那么坦然,我们实力应该不相上下。”沈迹落井下石,捏着两根手指擦掉剑刃上的血,拧着眉看向他,见凌聿时揉眉心神色痛苦,到底心软了,缓和语气,“刚刚怎么回事?”
凌聿时前面当真没有一点察觉,他甚至连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拉入幻境的都不知道。
“没什么。”他平复呼吸,再睁眼时神色清明,“看到了些不太好的东西而已。”
沈迹收了朝青,重新背在身上,毫无预兆转过身单手抢过枕雪,反应过来前灵力已经灌了进去,剑气四溢,强悍的灵气堪堪停在凌聿时脖颈前一毫厘的位置。
头发丝一样的血雾被斩断,黏在剑刃上、衣服上。
凌聿时心跳狂作,差点以为自己还没出幻境。
这个姿势沈迹几乎是和凌聿时毫无缝隙地拥抱,但沈迹毫不在意,将枕雪扔回凌聿时手里,转身让开几步:“自己擦干净,待会儿我们一起入阵。”
凌聿时深呼吸一口气,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燥热又一股脑涌来。他揉揉眉心,掐了自己一把。
沈迹蹙眉看着他:“你受伤了?”
“……没。”凌聿时尽量让自己声音平稳,“我是什么时候进入幻境的?”
“我们应该差不多。”沈迹没执着于他的失态,轻而易举放过了他,“我听到你说沈叙云是我表弟,回头时你就已经不见了。”
“你也进幻境了?你看到了什么?”凌聿时不可避免地松了口气,又有些紧张。
沈迹抿唇:“渊海,很大一片。”
“还有呢?”
“没了。”沈迹摇摇头,“我破了幻境出来,就看见你被那怪物逼得后退,我想你是陷在里面了,这才让它有机可乘。”
凌聿时点点头,情绪复杂。
“那你……不问问我看见了什么?”他试探着问。
“我为什么要好奇这个?况且你不想说,我问了也无用。”沈迹拍开他的手,“没有糖了,下次买了新的再给你。要歇会儿吗?如果不用休息我们就直接进阵法了。在这里耽误了很长时间,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嗯。”凌聿时念了几句清心诀,“直接进吧,我没事。”
浮白想爬到沈迹身上,见他不动声色地避让,有些伤心。
凌聿时叹口气,把它抱起来,顺手擦擦它毛发上沾着的血丝:“你还是跟着我吧。”
前两天忘记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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