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春联 让每一个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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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高兴没有两秒，二壮的脸却变成了一根苦瓜：
“可是……这腻字的笔画也太多了，我……写不来……”
“哈哈哈，别怕，既然你喊我一声夫子，这副对联我帮你写了。”
说着便挥毫泼墨，不出一刻钟，上联，下联和横批都整整齐齐的。
虽然是最普通的红纸，但墨色一上去，霎时间就不一样了。
望着二壮的满面红光，岳令仪竟有些歉疚，她怕给他和他阿娘画太大的饼了：
“二壮啊，其实……我是想告诉你，最开始你来找我学字，我当时当着婶子的面应承过的，要让你交的那份束脩钱更有价值，也就是要多教你认和写几个字，可目前……我还是想跟你说，今年冬学你最多学会五十个字，并这一副对联，就已经算是顶天了……”
岳令仪想起上辈子她教小学一年级，那些娃娃跟二壮差不多大，她愣是从点横竖撇捺这样的基本笔画开始教的，光是把一个“上”字写好看，就费了她两节课。而如今虽然只有二壮一个学生，时间可以完全用在他身上，可学习是需要一定的复习和强化的，不可能一直教新的字。
而如今离大盛朝规定的冬学结束还有三五日，她更是打算用来复习巩固，也就是说二壮娘交的束脩，原本是用来学一百个字的，目前却砍了一半，岳令仪思前想后，总要跟他说明白才好，不然小孩子回去一传话，怕是连邻居也做不成了。
她做事讲究个公允，原本可以不用告知的，岳令仪还是想说明白为好。
“不妨事的，我阿娘常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虽说我是认了五十个字，也会写了，可我知道，字不是只会写就行了的，还得写得像阿姐写的那样好看才行。”
这孩子倒是个明白的，岳令仪心里轻松起来，孩子如此，多半是父母所教，她悬着的心就放下了一半，本来她们和王家就不算村里的富户，“省吃俭用拿来给孩子读书的钱，总想着有更多回报才好嘛。”
说完这句，岳令仪又觉得不该说，二壮不过也才七八岁，如何听得懂？
可不想，二壮却听懂了：
“阿姐，你认的字比我和我阿娘都多，往后我还想跟着你多认些呢，又不是只要这一个冬学的回报；往日里我见阿爹卖给别人卤肉时，还时常搭进去些边角小肉，也是为了往后多些主顾嘛，你教我认字这般用心，还让我帮着家里卤肉摊赚多了钱。我阿娘说光是这份心，她就打算让我继续跟着你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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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的一番话，彻彻底底让岳令仪，卸下了心防。
她心中喜悦，面色也更柔和，连往日给二壮上课时的严厉之色也收了几分：
“如此，便多谢婶娘和阿弟了。这样，我们今日便再练练福字，半个时辰之后，你再对着我写的这幅对联来临摹。我想你一定还是想自己学着写的。”
二壮点了点头，他没否认这句话是因为，想起了阿娘送他来认字时的心中夙愿，“也好，我学着写些，回头我若真写的不好，就把阿姐写的这个拿回家去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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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令仪也同意了，她总要让学生家长知道，她的字写得也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冬日里事少，除了阿爹常过来守着，连阿娘也渐渐爱往东屋跑了。
这日，阿娘便又过来添了一回炭火，刚好撞见她在教二壮写“福”字的多种写法。
“哎哟，天老爷，光是一个福字都有这么多的写法呀？”
站着添炭盆的功夫，岳令仪讲到兴头上，在粗麻纸上一连写了五个“福”。
“对呀，阿娘，还不止这些呢！”
岳令仪一边说，一边把自己范写的字推到二壮跟前，让他学着临摹，又一边跟阿娘说话，还不忘纠正二壮的笔法，“福字的意头好，大伙儿都喜欢，一喜欢，可不就爱琢磨嘛！”
她记得上辈子她自己瞎琢磨练书法，就是在小某书上无意间刷到一个书法博主，开直播写“百福字”开始的。
阿娘不识字，她便用这样粗浅的话告诉她，“就像二壮家，喜欢做卤肉卖，食材不常也变着花样做嘛！您爱做吃食，阿爹爱侍弄土地，一样的道理呀。”
“这倒是，哎哟她爹，你说我现在怎么这么爱听咱家仪娘说话？”
“还是要多读书。”阿爹也看得满心欢喜，“要我说啊，咱们仪娘写的这些字，都能拿出去卖钱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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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者无心，听者却有了意。
转眼，冬学最后五日便很快过去。
二壮却并没有立刻回去，而是日日都过来点卯似的，写一页字，然后放在东屋，等着岳令仪给他批阅。若他当日有市集要忙，岳令仪便能歇着。
字就怕反复练，别说为了过年时挂上大门好看，二壮就专门练岳令仪给他写的那副七字对联。二壮的想法是，目前那副对联是贴在卤肉摊子上的，等过年时卤肉摊子收了摊儿，他便自己写了，挂自家院门上。
“如此便两下都很合适。”
岳令仪自然是支持他这样做的，俗话说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狗窝，那放在写字一事上更是如此，自己写的字再丑再没气韵，那毕竟是自己写的。
前世一大堆书法博主，没写俩三月就开始琢磨写春联写斗方，不是一回事嘛！
看着二壮越来越好看的字，岳令仪多少还是有些骄傲的。这毕竟是她在大盛朝正儿八经的第一个学生。
“看来，我还是多少有些育人的天赋呀！”
累是累点，但成就感确实蛮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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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你有没有想过，在我们卤肉摊旁边，摆上笔墨纸砚，卖对联？”
冬学结束后，二壮便又换回了之前的称呼。但岳令仪想来想去，还是没喊回“狗娃”，见她还在犹豫，二壮的夸夸就上线了，“你看你写这么好，不去赚点钱，就太可惜了嘛！再说了，你去现场写几幅，说不定开春还能多招几个学生呢！”
就是这最后的一句话打动了她。
是的，既然想靠这条路挣钱贴补家用，只有二壮一个学生是远远不够的。
去集市上卖对联，倒是一个很不错的，扩大自己影响力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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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干就干，岳令仪前世就是一个敢想敢干的人，这一世重活她更是想要抓住一切机会，来回报岳家上下对她的养育之恩。
于是腊月初六这次的大集，她便跟着二壮同行，在热气腾腾的卤味里，顶着凛冽的寒风，就开始写“人寿年丰万事兴”。
当然一开始是无人问津的，二壮便有些沉不住气，还打算替她吆喝两句。
“阿婶，快过年了，今年的对联可写了没有啊？我阿姐的字写得顶顶漂亮，要不要写上一幅带走？”
“不用不用，还早呢，等快过年的时候再买也不迟嘛！”
如此过了好几个人，终于有一个老阿伯愿意过来看看。
这时，岳令仪已经写好的就有五六副了。
那老阿伯不善言谈，走过来仔细看她写的字，“确实写得不错，有点功底。多少钱一副？可否给老朽一个便宜？”
二壮一听，脸差点黑了一半，原指着他给阿姐开张，结果却是个捡便宜没够的？
这时候卤肉摊子上的人也不多，二壮便也过来帮忙。岳令仪悄悄给他使眼色，让他注意表情管理。而后便满脸笑意地等着老伯挑到他满意的为止。
“原本是十五文一副，老伯帮我开了张，给您算十文一副。再斗胆问您一嘴，您家有房屋几间？我想再送几个我阿弟写的福字与您，接个善缘。”
“果真？”那老伯果然来了兴趣，但他没直说家里几间房，“给我两个福字就好。”
十文钱到手，后面又陆续开了几单，照例是“买对联送福字”，倒是把二壮的“福”字送出去了好些。岳令仪自是不想亏他，便按一个字两文钱给二壮结了工钱。
“一个字就两文钱？这也太贵了，阿姐你的对联才卖十五文一副呢！”
算下来，大多数是七个字的，一副对联下来，一个字均价才勘勘一文，他却是按照多出一倍的价钱结钱的，多少有些底气不足。
可岳令仪执意如此，“福字在腊月里指定要涨价嘛！”
更深层的缘故则是，她是想用这样的法子，把婶子给她的束脩钱再还回去一些，毕竟没有完成她的既定教学目标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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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货快没了，岳令仪准备再写时，却突然想到此前她教二壮正经写字间隙，随意画的一些图案来：有圆滚滚的猪，有机灵的小狗，还有憨厚的老牛……不过都是二壮随意涂鸦的，“我想写点不一样的！”
柳泉镇附近都是村子，家家户户该都有牛舍猪舍，过年也该给它们也祈福的吧 ？
“怎么个不一样法？”二壮瞬间来了兴趣。
“你等着看吧，我写好后，绝对畅销！”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春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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